第88章 思想各議(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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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渀那邊在操練黑袍農民軍,閻狼很擔心他們趙家把持著大人手底下的兵馬,權勢太大,不是好事。

因為趙渀手裡掌控著黑袍農民軍,趙將手裡掌控著巡檢司。

但終歸是有一支兵馬,不在趙家的掌控之中。

如今他們在農家大院側面,組建了校場,用的還是黑袍伺田隊的名字。

而這支隊伍的首領,有十二個,都是少年。

閻天記得很清楚,去年的冬天,黃河邊上,寒風像刀子一樣割著人的臉。

他們十二個孩子被人牙子用麻繩拴著,像牲口一樣排成一列,蹲在大水中泥濘的河岸上。

人牙子吆喝著,說一兩銀子一個,隨便挑,餓不死就行。

那時候,閻天十二歲,餓得肋骨根根分明,眼睛卻亮得嚇人。

他死死盯著每一個路過的人,希望有人能買走自己和妹妹,哪怕只是給口飯吃。

或者......不買走自己也行,只要妹妹能活下。

然後,閻赴來了。

那個魁梧的知縣真的不像個讀書人,他脖子上還有猙獰的疤痕,長的很高大,穿著樸素的青布長衫,身後跟著騾車,目光掃過這群孩子時,眉頭皺得很緊。

他給了自己一塊麥餅,然後盯著自己,那時候自己不知道這位老爺是不是想買走自己,可妹妹快要餓死了。

儘管自己肚子已經餓的生疼,但也沒有貪得無厭的繼續伸手,只是悄悄把餅給了妹妹。

“一兩銀子一個,這十二個,我要了。”

那位老爺只說了這一句,然後丟給人牙子十二兩銀子。

那一天,他們十二個人,有了名字。

閻天,閻地,閻玄,閻黃......後來自己好奇的詢問大人,為什麼要叫這個名字,大人放下書,那一天的燈火明亮,自己永遠都不會忘。

和大人的眼睛一樣璀璨。

他說。

天地玄黃,宇宙洪荒,天底下每個人,該有更好的命。

最開始,他們十二個人,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只能裹著破麻布,跟著大人到了從縣。

大人沒讓他們當奴僕,而是讓他們吃飽飯後,開始練武。

“你們得有用。”

大人看著這座黃沙遍佈的縣城的時候,看著那些眼裡沒光的鄉親們的時候,總是很難過。

“還有很多人,沒過上好日子,至少,一輩子都沒見過公道。”

於是,他們每天天不亮就起來,跑步、揮刀,練到手掌磨出血泡,膝蓋摔的淤青。

大人從不心疼,只是冷眼看著,偶爾點點頭。

可他們都能看出來,大人對每個人都是細心的,比如會吩咐趙家娘子在操練完之後送藥,會讓他們在飯菜裡多加些肉。

後來,大人讓他們去鄉下送羊。

不是一隻兩隻,而是幾十只羊,分給那些窮得揭不開鍋的佃戶和農戶。

“告訴他們,羊是縣衙給的。”

“他們只要有人願意來當兵,還能經常吃到肉。”

閻天不懂,那些都是羊,貴得很,但還是照做了。

結果,沒過幾天,真的有人來了,十多個青壯年,衣衫襤褸,但眼裡有光。

他們說,願意跟著閻大人幹,只要能吃飽飯。

於是那天,閻大人笑著告訴他們。

“好,那以後你們就叫黑袍伺田隊。”

那時候他們總以為黑袍伺田隊就那麼幾個人,沒有什麼大作用,但他們還是每日操練,做為首領,帶著一群莊稼漢認真的做到每一步。

大人叫老軍戶趙渀教他們的操練,他們只會一絲不苟的完成。

中途他們參與了滅門縉紳四族和石牛山一戰。

黑袍伺田隊的名字很快變了,因為來投軍的人越來越多。

第一次,是因為閻大人送了許多羊給周邊窮苦的百姓。

第二次,是因為加入黑袍伺田隊每日能吃上饅頭,喝上粥,而且每隔兩三天,竟然能吃一次肉!

第三次,是因為越來越多的人親眼看見,閻大人究竟是怎樣親自為百姓修補房屋,照顧孤寡,還免了他們的稅糧,分發了許多糧食。

黑袍陝北軍,在參與了石牛山之戰後,徹底定下了名字。

如今,他們已經有二百四十人。

閻天站在校場上,看著下面黑壓壓的隊伍,心裡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驕傲。

一年前,他還是個被人牙子拴著的孩子,現在,他卻能領著兩百多人操練、殺匪!

“現在,所有人聽吾號令,開始操練!”

隨著閻天聲音響徹,場地裡正式響起聲音。

陝北軍的訓練,比黑袍農民軍狠十倍,不是因為任何人的要求,而是因為閻天等人自發的。

那完全是種骨子裡的兇悍!

如今隨著閻天下令,黑袍陝北軍的操練正式開始,一群昔日的莊稼漢如今身上都有了肉,眼眸更是養的如同野獸一般鋒銳兇狠。

眼下的操練對他們沒有任何難度。

每人背三十斤沙袋或者石頭,跑二十里山路,跑不完的,沒飯吃。

這項操練是閻天定下的,也是他跑得最狠,就在黑袍陝北軍正式成立那一日,他直接跑到自己吐血,但這位年少的首領爬起來,抹了把嘴,只是繼續跑。

於是身後一群十六七歲,乃至於二十出頭的青壯,竟沒有一個不服的,咬著牙也要拼命跟上!

第一項操練完成,已經是正午時分,但黑袍陝北軍沒有停下操練。

“揮刀,開始!”

閻地是個沉悶的少年,面容敦厚,目光堅毅。

說了揮刀練習,便再也沒有多說一句,率先出手,一刀一刀展在木樁草靶上。

他負責訓練揮刀的原因,是他的刀最穩,最快。

每人每天揮刀五百次,閻地面前的木樁上,全是血手印。

少年厚實的手掌裂了又合,合了又裂,最後結出一層厚厚的繭。

偌大的校場上,響徹刀鋒揮舞之聲,整齊劃一。

昔日的流民和農戶,佃戶,如今竟是每個人都生出幾分狠辣凌厲,當真有了一絲絲精銳的邊軍氣象!

吃過飯後,陝北軍兩百四十人迎來了難得休息光景。

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總算讓這群滿身汗漬的漢子能坐在樹蔭下喘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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