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5章 二十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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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趙將的視線。

彼時。

天色微明。

羅剎聯軍大營便沸騰起來。

號角長鳴,戰鼓擂動。

得到安德烈主力跟進命令的前鋒部隊,士氣愈發高昂,迫不及待地拔營出發,朝著東方黑袍軍潰退的方向追去。

而黑袍軍這邊,閻狼也早早收到了敵軍主力跟進的偵察回報。

他站在剛剛紮下不到半夜、還沒來得及修整的臨時營地裡,望著西面騰起的更大煙塵,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

“傳令,按計劃,繼續向伊犁河谷東段撤退。”

他翻身上馬,聲音清晰地傳遍營地。

“記住,今天要撤得狼狽些,但隊形不能真亂。”

“該扔的東西,挑值點錢的扔。”

“炮車可以‘慌不擇路’地陷在泥裡一兩輛。”

“總之,要讓後面追兵覺得,咱們是真的撐不住了,拼命想跑。”

命令下達,黑袍軍再次開始了敗退。

但與之前兩天那種有條不紊的撤退不同,今天的敗退明顯帶上了更多慌亂的痕跡。

隊伍的行進速度似乎快了些,但隊形不如之前嚴整,丟下的雜物也更多,甚至有人在“匆忙間”將幾袋完好的糧食和一小箱火藥遺落在路上。

奉命緊追的羅剎前鋒看到這些,更是興奮不已,追得更急,兩次差點咬住黑袍軍的後衛,爆發了短暫而激烈的接觸戰。

黑袍軍勉強擊退追兵,但損失似乎也更大了些,撤退的腳步更加倉皇。

這一幕幕,透過快馬,不斷回報到後面二十里外穩步跟進的安德烈先鋒那裡。

“黑袍這次連火炮都陷了兩門!”

聽著前方傳來的捷報,安德烈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漸漸消散,眼底浮現灼熱期待。

他甚至在猶豫了。

要不要令將士們再追得緊一些,爭取在今天日落前,給予黑袍軍前鋒致命一擊!

直到數個時辰之後。

伊犁河谷東口,一片相對開闊的河灘地上,硝煙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火藥味和淡淡的血腥氣。

夕陽將西邊的天空染成一片悽豔橙紅,也給這片剛剛結束小規模接觸戰的戰場披上了一層血色餘暉。

黑袍軍前鋒的營地設在一處背靠矮丘、前有溪流的位置,挖了簡單的壕溝,立了些木柵,算是個臨時陣地。

但此刻,營地裡計程車兵們正默默收拾著行裝,將一些不太重要的罈罈罐罐、破損的帳篷、甚至幾輛空了的糧車,隨意丟棄在營地裡。

更多的人則在軍官的低聲吆喝下,列隊,檢查裝備,然後沉默地向東退去。

陣地邊緣,幾門輕型火炮的炮身還微微發燙,炮手們正用溼布擦拭著炮膛。

不遠處,幾十具羅剎兵和哈薩克騎兵的屍體橫七豎八地躺在河灘上,還有些受傷的戰馬在哀鳴。

黑袍軍這邊也留下了一些陣亡將士的遺體,被同袍匆忙用氈毯裹了,放在臨時找來的門板上抬走。

閻狼站在矮丘上,望著西面。

大約三里外,羅剎聯軍的旗幟在移動,他們的遊騎兵在戰場邊緣逡巡,大隊人馬則在後面重新集結,似乎在做著再次進攻或至少保持壓力的準備。

但天色已晚,他們今天應該不會發動大規模夜襲了。

“團長。”

一個渾身煙塵、臉上帶著一道新鮮血痕的營長走了過來,是騎兵一營的營長,姓周,打仗勇猛,但性子有些急。

“今天又退了五里。”

“這都第三天了,每天打一陣,放幾炮,殺他們幾十百把人,咱們就撤,把修好的陣地扔給他們,算下來,咱們從東口大營,已經退了快四十里了。”

他看了看正在撤離的隊伍。

“下面的兄弟們倒沒什麼,知道咱們是誘敵。”

“就是......這天天裝敗撤退,還得裝得像,憋屈。”

“而且,羅剎狗和哈薩克狼崽子們,怕是快要得意忘形,真以為咱們怕了他們,追得更起勁了,我看,火候差不多了吧?”

閻狼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眼角細微的皺紋顯示出他這些天也沒怎麼睡好。

“憋屈?總比到時候在預設戰場外面,被他們幾萬人圍著啃,死得不明白要好。”

他轉身,看向東方暮色漸濃的河谷。

“周營長,你記住,咱們現在撒的每一粒米,丟的每一輛破車,退的每一里地,都是在給後面總攝大人的口袋陣加料。”

“羅剎人不是傻子,那群究竟戰場的紅毛兵,更不是。”

“咱們撤得太乾脆,他們反而會疑心。”

“就得像現在這樣,打一下,咬他們一口,讓他們見點血,疼一下,但又打不死他們,讓他們覺得再加把勁就能把咱們攆出河谷。”

“這樣,他們才會一步步跟著咱們的步子走。”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輿圖上。

盤算著時間,總攝大人那邊應該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

現在,他們必須演的逼真一些。

“再退二十里。”

“二十里後,就是總攝大人選定的地方,伊犁河谷東段,那片喇叭口形狀的河谷。”

“那裡,才是給他們準備的墳場。”

“告訴兄弟們,再忍一忍,把戲做足。”

“明天,後撤的時候,慌亂一點,可以多丟些東西,隊形也可以散亂些,要讓後面的尾巴,聞著血腥味,紅著眼睛追上來。”

周營長深吸一口氣,咧嘴笑著,眼底浮現出幾分狠戾。

“明白了,團長!我這就去跟弟兄們說,把明天的敗仗演得更像些!”

閻狼點點頭,看了一眼西面那些逐漸亮起篝火的敵軍營地,轉身走下山丘。

撤退,尤其是這種有計劃、有控制的撤退,比進攻更需要耐性和算計。

也更考驗隊伍的精銳程度。

歷史上不少隊伍佯裝潰敗,最後因為士氣收不回來,當真變成潰敗。

他在心裡默默計算著敵軍的損失、士氣、追擊的力度,以及自己部隊的狀態。

一切,都還在掌控之中。

與此同時。

和黑袍軍營地刻意壓制的沉默不同,西面二十里外的羅剎聯軍大營。

此刻彌散開躁動興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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