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混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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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夜,孫澤爾去見了老頭,他們說了什麼,許懷青沒能想到。

她靠在屋內的窗臺上發了一會呆,突然起了興致想到假山裡偷酒喝。她在假山的小道上穿行時,便聞見一陣陣濃郁的酒香。她暗想,這兒的酒莫非打翻了。

洞裡黑漆漆的,她想去摸桌上的火摺子意外地摸到一雙手。那人默不作聲地反手將她鉗住。她用一隻手去攻,他連帶著將那隻手也擒下,沒有手只能用腳。

那人卻率先知道她的意圖,將她翻身抱在懷中。

許懷青怒道:“孫澤爾!”

身後的人卻笑了:“你怎知是我!”

許懷青道:“沒人像你這般輕浮。”

孫澤爾道:“我可不是對誰都這般。”

許懷青道:“那你怎知道來的是我。”

孫澤爾湊近她的耳朵道:“穆宗派裡頭出手這麼笨拙的人只有你。”

她氣極,想脫身起來,卻被他抱得更緊。

許懷青道:“放手。”

“不放。”

他們兩人離的很近,近到懷青可以聞到他身上混著酒味的青草香。他們小時候也經常打架,滾到一起廝打,是常有的事。但這次,他抱著她,懷青總覺得有所不同。

懷青隨便尋了個藉口:“你勒得我喘不過氣了。”

他將手鬆了松,末了又放開。

懷青再去找火摺子,一下子就摸到了,手腳麻利地點上,再去看孫澤爾,他眨了眨眼,似乎不適應這光線。

懷青道:“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醉了。”

他暢飲了一口道:“沒醉。”

懷青繞到架子後摸出自己的桂花酒,拉開椅子斜坐。孫澤爾瞄了她一眼,將手中的罈子推給她。許懷青喜歡喝酒,酒量卻不好,所以這等烈酒極少碰。此時,她卻想,試一試也無妨。

她湊近飲了一口,嘴巴立即被辣到,她趕緊又灌了一口桂花酒,誰想這桂花酒混著烈酒更上頭。

孫澤爾見她臉色已經泛紅,不禁輕笑出聲。

懷青有些暈乎,沒同他計較。他看著她怔了一會,伸出手去似乎想觸碰她的臉頰。

懷青想莫非自己的臉上有髒東西,率先用手去擦,孫澤爾的手就這樣停在半空,他不僅沒覺得尷尬,笑意更濃了。

懷青看著他的笑內心滋生出一種別樣的感覺,最近的孫澤爾變得莫名其妙,連帶著她也不自然了。

“三師兄,懷青。你們在這。”

懷青回頭看見林繡師姐走了進來,身後跟著明德師兄,今日趕巧,他們四人竟湊齊了。她心情大好,殷勤地招呼他們落座,為他們取酒。

林繡道:“你晚上喝得不少。”

懷青搖頭:“極少。”

她敲了敲孫澤爾的酒罈子,林繡立即明瞭。

林繡道:“三師兄的酒比較好喝嗎?”她伸出手,想接過罈子品一品。孫澤爾將罈子壓下了:“這酒不適合你。”

林繡笑著縮回手,懷青卻不依了:“孫澤爾,你偏心,怎的不捨得讓師姐喝,偏讓我喝。”

霍明德道:“總不能醉了一個又一個。”

懷青撐著頭,道:“也是,師姐是千金,我是蒲草,我們兩個可不一樣。”

明德苦笑,林繡有幾分尷尬。孫澤爾不動聲色地拉住她,想帶她回去。

懷青不依,躲到霍明德身後求助。

孫澤爾動了怒氣,執意要將她拉出來。

霍明德道:“隨她吧!”

懷青一聽,喜不自禁:“明德師兄對我最好了。”

孫澤爾聞言僵住,他抿著嘴,似乎想問什麼?最後選擇沉默。

林繡道:“三師兄,不要同懷青計較。”

孫澤爾真的聽了林繡的話,坐在霍明德一側。懷青見狀,溜到林繡的一邊與她並排而坐。

明德說:“師傅已經讓大師兄回來了。”

孫澤爾嗯了一聲,視線依舊落在許懷青的身上。懷青無知無覺地問道:“老頭答應出山了,我們也一起。”

明德看了一眼孫澤爾,說道:“老頭答應了,不過條件是讓你跟林繡回將軍府。”

許懷青立即聯想到孫澤爾,指著他道:“是你出的主意。”

他沒有否認:“老頭這次不可能不出山,向他們提這個條件不為過。”

林繡道:“謝謝三師兄,處處為我們著想。”

明德道:“明天隊伍就會出發,到時候我們順路送你們回去。”

許懷青舉了酒杯道:“祝師兄們旗開得勝,平安歸來。”

見她舉杯,孫澤爾沒好氣地奪了下來。許懷青看著空空地手,皺了皺眉頭,然後砰地一下,趴在桌子上竟是睡著了。

許懷青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還在酒窖。對面的明德師兄也趴下了,她正想,整個酒窖不會只有我一個醒著吧!

這時她感覺身旁的人動了動,她旁邊的是林繡師姐,她喝的是果酒,合該不易醉的。

她正要喊她,卻見林繡師姐慢慢站了起來,靠向對面的孫澤爾。她下意識地閉眼,閉了會又忍不住睜開。林繡師姐靜靜地看了會孫澤爾,然後謹慎地伸出手,將手放進他的掌心握住。

許懷青更緊地閉上眼,她的心跳極快,快到害怕林繡師姐發現她是假寐。她是個很遲鈍的人,覺得自己沒有長大,身邊的人也沒有長大。看來是她錯了,至少林繡師姐已經懂得什麼是喜歡,就是不知孫澤爾懂不懂,不過看他平時陰晴不定的性子,應該是不懂的。

那晚,許懷青僵著身子趴在桌上許久,或者說林繡師姐看了孫澤爾多久,她就趴在桌上多久。直到天快亮。她才聽見林繡師姐喚孫澤爾和明德師兄起來。

她明明聽到聲響,卻不知是不是到了該醒的時刻。直到孫澤爾伏到她身邊,作勢要將她抱起,她才驚叫著跳開。

所有人都看著她,孫澤爾更是不解:“做惡夢了。”

她搖頭:“可能是醉酒後遺症。”

孫澤爾忍不住道:“那你醉酒後的毛病真不少。”

許懷青瞄了他一眼,不知道他是不是指昨晚不肯回房睡的事。她暗想她醉酒後,不僅記憶好得很,就連酒氣也消得比別人快。

不過她可不敢說,自己早就醒了。許懷青偷偷摸摸地看了一眼師姐,她也正笑眯眯地看著她,眼中的柔情卻不是她看著孫澤爾的那種。

許懷青低著頭,心裡揣的秘密讓她憋得慌,她隨意找了個藉口就衝了出去。

許懷青再見到他們三人是在府門前,其他掌門人已經先行一步,剩他們這些小輩。這些小輩術法良莠不齊,會御劍的只有一小半,所以最後決定一同騎馬。林繡師姐例外,魏執事特地為她留下一輛馬車。

懷青喜歡騎馬,出門一貫如此。這次,林繡師姐邀她一同上馬車,她欣然接受。孫澤爾很是不解,溜達著馬湊到窗前,問道:“昨晚酒還沒醒嗎?怕從馬上摔下來?”

懷青聽出他話裡的嘲諷意味,明顯是想激她下車。她下意識地往林繡師姐的方向看了一眼,乖巧地回道:“不是,我陪師姐。”

懷青懂得避嫌了,孫澤爾卻不懂,他招呼她下車,告訴她到了開闊處他們就賽馬。

許懷青以前就喜歡跟孫澤爾逞能,賽馬更是如此。她雖然很心動,但是這樣不好,師姐誤會就不好了。

許懷青道:“你長大了,不要整天想著玩。”

孫澤爾語噎,接著懷青就將簾子放下了。

林繡師姐笑了:“你和二師兄怎麼看起來怪怪的。”

許懷青立馬道:“沒有。”說完又後悔了,回答這麼快是不是更招嫌疑。

果然師姐不信,追問道:“其實從尋親回來後,我就覺得你們怪怪的了。”

許懷青將手指捏得死緊,他們確實怪怪的,至從她戲弄孫澤爾後,他就怪怪的從不再捉弄她了。她也怪怪的,生怕將他再惹惱了。

她總不能告訴師姐,這是戲弄孫澤爾導致的後果吧!

許懷青的手被林繡師姐按了下來。林繡道:“再扣的話就流血了。”

她聽話地放了下來,以為話題就此揭過。

林繡道:“你是喜歡二師兄吧!”

許懷青觸不及防睜大了雙眼,一口氣差點背過去。

她搖頭又擺手,慌亂了許久才道:“不是。”

林繡點點頭,接著又道:“那就是二師兄喜歡你。”

許懷青忍不住咳起來了,她極其後悔選擇坐這輛馬車。她想等緩過勁再慢慢解釋,誰想窗簾卻被撩了起來。她抬頭一看,是孫澤爾拿著劍鞘在外面看她。

這下,她咳得更嚴重了。

孫澤爾道:“怎麼突然就咳了。”

許懷青想惡狠狠地衝他喊,還不是因為你。後來,她選擇乖巧地答道:“大概被風嗆到了。”

他笑了,道:“馬車裡風比較大,要不出來溜溜馬,肯定就好了。”

她搖頭道:“把窗簾拉下就好。”

她邊說邊把車簾扯下,末了又迅速拉開,道:“你一直騎著馬跟在窗外。”

孫澤爾一愣接著前後看了看,道:“我只是剛好在這,怎麼啦?”

許懷青道:“你偷聽我們說話。”

孫澤爾道:“誰聽得見你們說話?你們說什麼話,見不得人。”

許懷青倏地將簾子放下,再看看林繡師姐,臉色似乎不自然。

許懷青道:“我和孫澤爾從小胡鬧慣了。別人容易誤會,現在我懂了,就孫澤爾不懂,改天我跟他提點提點。”

林繡看向孫澤爾的方向,道:“不用,我就隨口一問。”

許懷青舒心地笑了,看來危機已過,她還以為林繡師姐和明德師兄該是一對的,感情這種事,真是玄乎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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