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宮變(1 / 1)
這般情況之下,他的親兵還未上戰場就會枉死在半路,而其他計程車兵即使跟著他到達野樞,也會因局勢變化,被華軍所屠。
他知道這是一個局,即使冒著被華國反撲也要置他於死地的局。假如皇城傳去他戰敗的訊息,很快會有另外的軍隊前來收拾殘局,而他無論死或者生,前面的罪責都足以致命。
朝堂上的人為了要他的命,連數萬士兵的性命也算計了。他可以死,卻不願拖累身後的人因他而死。
那晚,夜風很急,他進了為中咒之人設的結界內。
第二天,那些士兵發現,發狂的人已經安靜下來了,甚至死一般的靜,他們與常人無異,只是行動緩慢,目光呆滯,與他們說話,他們也不做反應,只駱言冰除外。
那場戰役大獲全勝,或者說緊靠著那兩千箇中咒計程車兵就足以獲勝。
從此,所有人對駱言冰都十分敬重,同時也有畏懼。
回皇城的那一天,駱言冰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禮遇,聖上親迎,國師開道,文武百官列席相候,全城的百姓更是追捧之極。
見到這般景象,駱言冰的目光沉沉,像是深山中化不開的冰。
許懷青也看清了他們的打算,欲殺之並先捧之。
明明駱言冰已經事先上呈罪己書,將士兵中毒之事攬在身上,他辭去衛國將軍之職,將那練成冥人的中咒親兵安置在了國都之外。
如今他靈力耗損嚴重,身邊也沒有了職權,若是聖上願意,大可在進城之際,用一道聖旨幾句套話將他軟禁即可。如今偏偏是這般作為,看來聖上不僅要卸磨殺驢,還要全了自己聲望。
駱言冰參加完慶功宴,當即收拾了東西讓樂平公主與他一道離開。
樂平聽他這般說,捂著帕子直笑,她摸著已經六月大的肚子問駙馬,是要上哪去?
駱言冰知道她不信,即使是信的,在這場陰謀之下他們又能逃得了嗎?。
樂平見他眉間皆是冰霜,趕緊收斂了笑意,道:“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會的。”
駱言冰也笑,那笑淺淺的就像小河上打的小旋渦,轉瞬不見了,他道:“若是會,你可後悔,有時候我真怕自己天生煞命,拖累了你。”
樂平拖著笨重的身子挪到他的身邊,與他緊挨著:“不後悔,遇見你,蘇婉晴的日子才真正流動起來。”
駱言冰握住她的手,目光凝在她腹部,那是他們的孩子,不知道他以後的命運如何。
半夜,駱言冰是被一陣細小的步履聲驚醒的,他側身將樂平喚醒。樂平至從懷了孕,睡得沉,五覺的靈敏度也下降許多。
此時,她也知駙馬將她喚醒,定是發生了什麼大事。
“跟著我。”駱言冰緊緊抓住她的手。
“去找我父皇。”樂平想說定是哪些猖狂的人,先斬後奏對他們下手。
駱言冰看著她琉璃般的雙眼不忍戳破她的殘存的念想。
在吡奴的幫助下,他們很快衝出鎮英的包圍,皇城的幾個大門定都是設了重兵的,但是圍堵他們的高手定是集結在離城的必經之路,普英殿廣場。
駱言冰猜想國師定是在那裡等候他的,他猜對了,那個目光炯炯,身姿清瘦的老人站在殿前悲憫地看著他們。除了國師,還有許多著了不同制服的修道門派。
為了這一天,他們真的是挖空心思,步步算計。
駱言冰向國師行了禮,不改往日謙和的模樣道:“不知言冰的罪名安的是哪一條?”
國師擲地有聲地道:“謀逆之罪。”
竟然是謀逆,大概他們覺得以他的聲望擔得起這罪責,以他的本事擔得起這罪責,或是以此罪責才能堵天下悠悠之口。
他曾經金戈鐵馬,拯救破碎飄搖的河山,他以文人之身掀起戰旗,廝殺屠戮。他拜入道家門派,願為百姓驅邪避難,而今血債累累。
他們以此等罪名,抹殺所有,讓他成為忘恩負義,深藏狼子野心的罪人,百年後,人人談及他,只會唾罵一聲:乞兒便是乞兒。
樂平不理國師之言,只一個勁地呼喚“父皇”,她大概不肯相信,他會放任這些人這般對待自己最寵愛的女兒。
她喊至力竭,那個不捨她遭一絲罪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她望著大殿的方向,目光映著樓角的宮燈,他曾抱著她跨過那一層一層的階梯,他們在那看過國都外最美的雲霞,他任她爬過大殿前的龍形雕塑,他給了她其他皇子都比不上的父愛,如今那些好似在眼前,倏地飄遠了。
樂平轉而面向國師,憤然道:“何來莫逆之罪,你且說!”
國師掃過廣場下,那些前來相助的修道者也正看著他。他高聲道:“駱言冰明著上交了軍符,實則放任自己的部下偷偷帶兵入宮欲行謀亂之事。他明著帶兵平華國之亂,實則將自己的親兵練成冥軍。那冥軍不人不鬼,非精非妖,此行以亂世間之道,所幸天下有德之士願助聖上撥亂反正。而駙馬修詭異之術,行不道之事,欲亂黎國朝廷,欲毀黎國天下,正義之師皆可將他除去。”
樂平怒極反笑,他這無中生有之詞,背地裡定是做足了功夫,將他們的罪責夯實了。此時此地哪還有他們伸冤的餘地,更何況大殿之中的人,也不需要他們的申辯。
駱言冰聽了這番言論,屈膝跪拜,朗聲道:“既是言冰之罪,我自當承擔,此事與公主無關與未出世的孩兒無關,請聖上明鑑。”
他喊的是聖上,能夠在國師面前保下妻兒的也只有他。樂平不服,他一把將她拽住,目光緊緊地絞住她,直到她將顫抖的雙唇緊閉。
國師笑道:“你們若願意就擒,到時皇上定有聖斷。”
就擒,只會連談判的籌碼都失去了,何況國師怎會不斬草除根。
駱言冰看著大殿的那黝黑之處,那個人若是不出現,這一切就沒有迴旋的餘地,樂平也看向那裡,她也在等,等著等著就絕望了,她忽而大笑起來,眼中的光一分一分沉下:“原來你給的榮寵全是假的,若不是那命理之說,你怎麼會這麼放任我。如今這人三言兩語又讓你如此絕情,你真是自私,你所為的只有自己的皇權。”
國師看著樂平指向自己的手,原本悲憫的雙眼蒙上一層嘲諷:“一個皇家之女為了一個人背棄整個王朝還這般振振有詞。”
“王朝因我有損嗎?是誰擋住了華國的進犯,你們空口白牙就想顛覆事實。”
國師沒有回話,目光放在她身上,那麼遠的距離,隨著他的目光所到之處,以肉眼看不見的速度裂開。
那些黑暗中的煙塵,像霧一樣炸開散去,那段朦朧的光像是被收進了黑匣之中,憑空消失了一段,這樣的霸道的禁隱之術能將所有的事物頃刻撕碎。
駱言冰擋在樂平的身前出手將此術化解了去。
國師見此滿意地笑了笑。
許懷青明白,底下的人看不清上面發生的事,只能看見駱言冰率先動手了。
混戰避無可避,皇宮雪亮的燈光下,那廣場上的鮮血散在上面甚至匯成小流。駱言冰看著為他們誓死奮戰的吡奴不禁動容,皇城之上,是他設下的結界,若是沒有那結界他們還有逃脫的機會,如今那結界將他們罩在國都之中,將他們困死在局中。
他當初設下它,也曾有過猶豫,他不是沒有想過這種結局,只是一路走到這種地步,他也忘了該如何退了,這座國都一旦入了,又豈是能輕易抽身的。
吡奴在那些世家的圍剿之下逐漸敗下陣來,駱言冰將樂平推至一旁,吡奴立即將她護在中間。
駱言冰漫步走至廣場正中間,那些名門世家的弟子自覺退後,只餘那些掌門還處在原地。
許懷青一眼認出了老頭,老頭看著前方,又看看身前的駱言冰,淡淡道:“若是你解了城外之人的符咒,讓他們不再隨意傷人,也許還有轉圜的餘地。”
“傷人?”駱言冰了然地笑了,那些冥人沒有他的指令豈會亂動。
“此番多說無異,各位掌門既然到了這裡,總要有個交代,不如一起上。”他的話語誠摯,絲毫沒有貶低他們的意思。
那些掌門人卻發出不滿的嗬哧聲,有人道:“一起又如何,對付你這般旁門左道,本不用講什麼道義。”
前方的人執各樣武器向他襲來,他足尖一點,向後飄去,手中的劍未出鞘便將他們的攻擊卸了去。他們見一出手便被狼狽擊退,頓時鉚足了勁道將最得意的招式使了出來。
駱言冰本意不想傷這些局外之人,只是他們這般,他不得不下狠手。隨著一聲嘯響,一陣餘波在那些人面前盪開,接著急速擴充套件轟然地將那些人掀倒,等到他們不服氣地想重來,卻發現內力已經被扣住,這是怎樣詭異的術法。
老頭見狀,挺身而出,道一聲賜教。
駱言冰將微微紊亂地氣息壓下,國師將他們請來無非就是想勾起他的舊傷拖垮他的內功。他規矩地回了一個禮,穆宗派的掌門白木青,他曾偷偷仰慕過,不曾想如今這般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