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鮮花贈美人”(1 / 1)
視線再次交接的那一瞬,彷彿有什麼東西在她耳邊碎裂。
如碎玉碰珠,清脆悅耳。
“等我一下。”
顏霧還沒回過神,他灼熱的視線已先一步錯開。
只帶走一陣輕微的冷意。
顏霧的視線不由自主的看向他,然而只看到一抹快步奔跑的身影。
新春的夜,片片煙花炸在天邊,似墜落蒼穹的銀河。
燦烈星河下,他跑的很快。
新換的黑色風衣被風掀起弧度。
一如很多很多年前,每次只要有異性出現在她面前,他快步又不容拒絕的將她抱進懷裡,宣誓主權的樣。
但終究過了這麼多年,心境早就不同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看到這一幕,她心跳依然怦然。
哪怕顏霧再不想承認,她也知道自己心動了。
沒有原因,找不到原因。
悔恨,掙扎,痛恨這些情緒,通通不管用。
她像是被施了某種邪術一樣,死沉寂寥的心臟只會為他跳動。
明明剛剛那個在湖邊問她要微信,起爭執的男人長的也不錯,溫文爾雅型別的。
不算是她討厭的。
按理說可以接受的。
但她卻跟有了心理疾病一樣,甚至不能忍受那個男人走近。
所以在那個男人伸手遞出手機那一瞬,她應激性的後退,才一個不注意掉進冰冷的水裡。
見過人生中最繁華的色彩,怎麼會將多餘的目光分給其他人。
顏霧無奈垂睫。
死死咬了會自然粉的唇,直到把下唇咬的充血泛紅才鬆開。
“霧霧。抬頭。”
凝神之際,他磁啞的聲音響在上方。
有點緊張,有點慌張。
顏霧冒出熱汗的手心緊了緊,像以往無數個瞬間那樣抬眸。
本以為撞上的還會是他那雙黑如曜石的眼睛。
卻是一束鮮豔欲滴的……玫瑰。
數不清多少枝,只覺餘光視線裡全是熾色。
火焰一樣的灼目。
“這是……是?”
“你不喜歡。”
兩人異口同聲。
“送你的。”
“為什麼送這個。”少女充血的下唇開始隱隱泛白。
“2月14,霧霧知道是什麼日子嗎?”祁鬱沒告訴她原因,而是反問。
顏霧心臟又沒出息的漏了一拍。
她不是傻子,怎麼會不清楚。
不就是……情人……節嗎?
“我當然知道。”她小聲囁嚅。
祁鬱握著玫瑰花的手指剋制的顫了顫。
須臾之間,還是決定袒露心聲。
霧霧不喜歡謊言,所以往後,他不會再說。
“情人節那天,我想見你。”
他直白的讓人一愣。
顏霧順勢抬眼,又聽到他說“但……我怕……”。
身後煙花早已停下,路燈旁熾白的光線亮著。
兩人對立而站,燈光將狹窄的空間一分為二。
明與暗的交界處,顏霧不可避免的看到他挺直黑睫下那雙深不見底的眸。
“你怕我不想見你。”
在他吐字斷續之餘,顏霧已搶先一步。
他們兩人,從來都不是扭捏糾結的性子。
“對,我怕你不願意見我,所以,情人節禮物,我想提前送給你。”
“我希望你能接受。不要再拒絕我了,好嗎?”
頓了一秒,他接著道:
“求你,把我看成一個正常的追求者,好不好。”
顏霧眼睛一眨,神色有些許不可置信。
她竟然再次在祁鬱臉上看到了慌張,狼狽,心虛,無措。
新奇,卻又彷彿早已習以為常。
畢竟,他慌亂緊張的模樣,好像只因過她。
想到這,顏霧長睫微闔,失神抿唇。
他們兩人之間還真是扯不斷,理不清的孽緣。
六年時間,她沒辦法喜歡上別人,他也同樣,依舊眼裡心裡只有她。
對於祁鬱,顏霧恨過他瘋狂的佔有慾和不可一世的囚禁掌控,但愛這點,她從沒懷疑過。
倒不是自信,而是被偏愛的人永遠有恃無恐。
在其他人那裡,顏霧知道自己或許不是第一選擇,但在他這裡,她是唯一。
罷了!不知想了多久,少女慢慢抬手。
接過那束在他懷裡早已抖的不成樣的玫瑰花。
鮮花熱烈,心意沸騰。
—
待回到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顏霧鮮少有這麼晚回來的時候。
正在客廳看電視的父母,剛想問候關心兩句,就先一步看到女孩抱在懷裡的熾豔花束。
霎時間,兩人都愣了。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顏母。女人先笑眯眯的打量了會,才開口“看來我們霧霧今天玩的很開心。”
顏霧眼睫輕顫,頗有些心虛的垂下眼。
“這個是…朋友送的…”。她小聲解釋。
未問先答,頗有些做賊心虛。
話音剛落,顏霧就後悔了。懊惱的咬了咬下唇。
“沒事,很晚了,霧霧,快去睡吧!有什麼事,明天再說!”父母兩人對視一眼,顯然沒有深究的意思。
他們一向給予女兒完全的自主選擇權。
回答與否都取決於他家寶貝。
況且——他家寶貝女兒這麼乖,要是真的有情況,不會瞞著他們的。
顏霧點頭。回頭對著父母道了聲晚安,便上了二樓。
但剛走兩步,女孩疏地腳步一頓。
頃刻回眸,細軟的聲線輕柔又誠摯“爸爸媽媽,過段時間,我應該……會帶個人回來見你們。”
—
次日清晨,薄霧瀰漫。
因著昨夜心神不寧,顏霧這一夜睡的並不算好,天還沒亮,她就醒了。
醒了會神,她習慣性的去摸床頭的手機。
昏暗中,刺眼的手機光線,讓女孩順勢抬手去擋。
這個毛病,顏霧知道,她此生是改不掉了。
滯了會,顏霧才重新將視線移到熾白的螢幕上。
然而先映入眼簾的就是幾條剛撤回的提示訊息。
顏霧本以為是哪個朋友發錯了,但一看備註。
她心臟驟停了瞬。
別人她或許不瞭解,但珊珊的性子她最是熟悉。
珊珊永遠不會把訊息發出去,又撤回回來。
肯定是發生了什麼。
沒猶豫的,顏霧一個電話撥過去。
那頭停了好久,才響起一道細啞的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