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章 京畿(1 / 1)
夕陽西下。
天色漸漸昏暗時。
“衝!衝!”
“女真勇士們,衝!”
⋯⋯⋯
錦州城卻籠罩在一片喊殺聲和槍炮聲中。
整個錦州城四次遭到女真人的進攻。。
女真騎兵衝鋒在前。
“虎蹲炮!放!”
“沒良心炮,放!”
“手榴彈,手榴彈準備,準備!”
“兩百步!”
“一百三十步!”
“一百步!”
“扔,扔手榴彈!”
“射擊!射擊!”
⋯⋯⋯
砰砰砰……
城頭上,一名名士子參謀們,不停的奔走,組織著守城的將士,按照火器的射程,形成梯次打擊。
金人騎兵在狼奔虎突的衝鋒中不停的栽倒。
城頭城下,已經完全被硝煙瀰漫。
其中負責投擲手榴彈的更是錦州城內的青壯。
每五百青壯就由一名士子參謀負責統帥。
青壯沒有經過訓練,在這種緊張血腥的場面下,更需要士子參謀組織統籌,才能做到在恰當的時機,發起恰當的打擊。
錦州城外。
女真帥旗下。
努爾哈赤的面色十分難看。
已經整整一天了。
步軍進攻失敗!
騎兵配合步軍進攻再一次失敗,不過至少還把雲梯搭在了錦州的城頭上。
可惜,朱濼的手榴彈太猛烈了,木質的雲梯,在錦州青壯密集的扔下手榴彈後,沒有人能蟻附登城。
最終只能選擇騎兵襲擾。
透過讓騎兵衝入城頭百步之內,利用女真人嫻熟的騎射能力向城頭髮起進攻。
可朱濼十分的刁鑽。
在錦州四壁城牆挖,挖了數道戰壕。
足足挖到距城牆一百五十步外。
在騎兵衝鋒過程中,不但要遭到明軍的梯次炮擊,在抵近城牆後,還要受到戰壕的干擾。
予以近射火器燧發槍和手榴彈的覆蓋打擊。
騎射的確給朱濼的守城明軍造成了極大傷亡。
可同樣,朱濼給他們造成的傷亡更大!
僅僅一天,八旗精銳,至少有一個旗的兵力戰死在戰場上了。
努爾哈赤咬著牙,唇角隱約有鮮紅的血跡滲出。
“新式火器的出現,戰爭模式發生了改變!”努爾哈赤沉聲說道。
這是兩日進攻錦州,他得出的一個結論。
他直觀清晰的從明軍守城的種種變化中,察覺到了戰爭模式的變化。
“我們想要突入大明境內,就最好選擇避開大明的新軍!”顧憲成提醒道:“比如從大同方向進攻大明。”
如今,誰都不敢輕視新軍的戰鬥力了。
女真人敏銳的察覺到,弓馬騎射,在新式武器,新式戰爭模式的變化下,威力正在減小。
“鳴金收兵吧!”努爾哈赤看著城頭,那個方向,朱濼筆直的站著,下達了收兵的命令。
“吳襄、李如柏。”
聞言,吳襄二人連忙應道:“在!”
“明日我要你們用遼東軍的人命去耗空錦州城內的火藥軍械,你們願不願意?”
努爾哈赤聲音輕飄飄的說道。
十分的直白。
完全沒有把遼東軍的命當做命。
吳襄、李如柏只覺得心中寒氣直冒。
他們知道,努爾哈赤已經是黔驢技窮,只能用這種人海戰術,用人命去填平錦州城。
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殺燕王朱濼。
“遵命!”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立即大聲領命。
他們很清楚,如果不答應,努爾哈赤一定會拔刀砍向他們。
而且這一次只要狠打,死一批人,就能換來努爾哈赤,乃至整個女真人的信任,值了!
水滸裡的宋江,不就是用梁山兄弟的性命做投名狀嗎?
“去準備吧!”
“是!”
“變成狗的漢人就十分的兇狠,大漢英明!”一名女真高層看著吳襄、李如柏匆匆策馬離開的背影,譏諷冷笑道。
顧憲成的面色瞬間變得難看。
雖然他知道,在女真人眼中,他們這些投靠女真人的漢人就是狗。
可被人當著面說出來,心中還是極為不舒服。
“大汗,我認為,眼下朱常洵全面失敗,大明的保守階層遭到了重大打擊,可以啟動策反這些人的計劃了!”顧憲成忽然提議道。
他要讓女真人知道,他們這些做狗的人,對於他們女真人的價值。
至少讓這些人不敢把這種話,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努爾哈赤笑著衝顧憲成點了點頭:“可以行動了。”努爾哈赤知道顧憲成忽然提議的原因,話落,扭頭衝剛剛說話的女真將領說道:“回到軍中,自己領五十軍387棍,生死造化交給長生天!”
⋯⋯⋯⋯
錦州遠處的小山包林中。
“這就是燕王主導推動的大明新式軍隊!”
駱思恭放下望遠鏡,感慨說道:“有此強軍,若是朝廷按照燕王當初的提議,能夠再忍耐幾年,訓練出這般新軍五十萬,我們重現永樂皇帝代甲百萬,塞北犁庭掃穴的盛景,何愁難以實現!”
駱思恭咬了咬牙。
就因為福王,讓眼下大明的局勢,變得如此艱難。
“大都督,金人退兵了,是不是派人入城聯絡燕王?”緹騎指揮使詢問道。
駱思恭點了點頭,“我親自去見燕王,派五十個緹騎好手,趁著金兵回營休整的時候,衝過封鎖。”
“大都督,卑職去吧!”
哼!
駱思恭冷哼一聲:“燕王還在錦州城內冒險,難道我這個錦衣衛大都督,比燕王還要尊貴?你自己想死,不要害我!”
有些事情,這位心腹緹騎指揮使也不知道。
比如皇帝吐血病倒的事情。
比如皇帝冊立燕王為太子的事情。
這都是需要他親自入城告訴燕王的.
“發生什麼事了?”
帥帳內,努爾哈赤聽著外面有喊殺聲傳入,詢問道。
努爾哈赤的扈從要去檢視時,皇太極匆匆走入,匯稟道:“父汗,適才有大明錦衣衛緹騎趁著我們收兵回營,尚未派出斥候時,衝破封鎖,進了錦州城。”
努爾哈赤略微琢磨,擺手道:“暗中派出精銳騎兵,對方極有可能是來護送朱濼離開錦州的,朱濼只要出錦州,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將其殺了!”
“兒臣也是這麼想的,已經下令精銳騎兵秘密出營了。”
努爾哈赤滿意等著。
也坐不住了,起身說道:“走,我要親自等著朱濼出城,親手將其擒拿!”
東哥、錦州城下的傷亡、朱濼的能力,都讓努爾哈赤想要親自領兵抓住朱濼。。
然後親手砍下朱濼的腦袋。
斷送大明的未來!
⋯⋯⋯⋯⋯⋯
“臣駱思恭拜見王爺!”
城頭,駱思恭身上還染著血,見到朱濼後,立刻參拜。
朱濼扶起駱思恭,“駱都督辛苦了,朝廷有什麼命令給我?”
駱思恭親自來送訊息,朱濼知道,一定是大事。
駱思恭梗咽道:“王爺,臣是來接王爺出錦州的,遼東大敗的訊息傳回後,陛下吐血了,臣出來的早,不知陛下現在的情況如何。”
“陛下已經命令五位閣老親自擬詔,冊封王爺為太子。”
“陛下已經下令瑞王十萬火急趕回京畿,臣是陛下派來,讓臣接王爺回京的。”
祖大壽聽的這個訊息,臉色都變了。
王爺冊封為太子,他們自然是高興的。
可皇帝在這個節骨眼兒吐血病倒,並且急召瑞王回京,分明就是皇帝對自己的身體沒有信心。
“王爺,臣馬上派兵,協助駱都督送王爺出城,眼下京城更需要王爺,臣保證,一定守住錦州城`」!”祖大壽連忙說道!
他琢磨著,皇帝讓瑞王十萬火急入京,應該是為了監國。
瑞王雖然也是王爺的鐵桿支持者。
可皇帝若是在此期間有個萬一。
瑞王能否抵制得了那個位置的誘惑?
他沒有任何信心。
這是皇位!
瑞王是皇子!
朱濼的面色也幾經變化,他沒想到,朝中竟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他走到城頭,指著成為女真人營地外的漆黑一片處,“駱都督,我現在留在錦州城才是最安全的。”
“你們衝進來的時候,已經驚動了女真人,或許現在我們看不見的黑暗處,隱藏著無數女真人的精銳,守株待兔等著我們上鉤。”
“常浩回京後,我相信他能壓得住朝堂的局勢。”
“你也暫時不要出城了。”
駱思恭看了眼遠處漆黑一片,覺得朱濼說的不是沒有道理。
祖大壽有些著急。
不過他也意識到,王爺的擔憂是極有可能的。
祖大壽詢問道:“駱都督,朝廷的援兵什麼時候到,都有哪些援兵?”
他現在迫切盼望著朝廷援兵能快點到。
只要朝廷援兵到了,王爺就能離開錦州了。
“朝廷兩路援兵,我出關時,麻貴大都督率領的三萬五軍營將士,及林丹汗的五萬騎兵已經出關,最晚後天就能趕來。”
“另一路是常勝軍,海總兵從天津衛出海,海商的海船運輸,從錦州附近海岸登陸,在訊息傳到京中當夜,常勝軍就出發了,按照時間計算,就在明後兩天之內能夠抵達。”
呼!
祖大壽暗暗鬆了口氣。
兩天時間,他只希望,兩天內,千萬不要發生什麼事情。
⋯⋯⋯⋯
京城。
“聽說了嗎,陛下要立瑞王為儲君?”
“是誰說的,燕王不是比瑞王更合適嗎?”
“聽朝中的大人們都是這麼說的!”
⋯⋯⋯⋯
翌日清晨,紫禁城漸漸甦醒,一則流言開始迅速在城內氾濫。
建極殿。
趙志皋直接來到王錫爵官房。
面色沉沉詢問道:“老大人,眼下什麼時局了,難道真的要賭上大明的國運嗎!”
王錫爵看著趙志皋。
故作輕鬆說道:“如邁,你這是何意?”
“城內百姓間的議論是怎麼回事?難道不是福王系在看到福王無望後,就想要趁著燕王不在朝中,拱瑞王上位嗎?”
“你們知道你們這是在做什麼嗎!”
“你們是在賭大明朝的國運!”
“瑞王一旦這麼做了,大西南燕王麾下的那些人會怎麼想!老大人你想過嗎!”
趙志皋十分憤怒。
自從流言出現,他以為只是百姓對瑞王回朝的一種猜測。
很快他就發現不是。
而是朝中的原福王系在暗中搞小動作。
要支援瑞王。
萬一瑞王在這些人的鼓譟下,滋生一些不該有的念頭,對大明朝來說,絕對是一場災難!
“老大人,我不知道你有沒有參與,但我要勸你,不要玩火自焚!”
“眼下幫著朝廷渡過難關,老大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可你們的玩火行為,若是失敗,那就是滅九族的罪!”
“是安安穩穩頤養天年,還是搏一搏,失敗滅九族,老大人你要考慮清楚級!”
話罷,趙志皋甩手寒著臉離開。
王錫爵看著趙志皋的背影,面色陰沉不定的變化著。
這件事情是福王系下面人做的。
他是知道的。
他既沒有參與,也沒有反對,保持了沉默.
乾清宮。
皇帝朱栩鈞躺在軟榻上,宮內濃濃的藥味兒。
魏忠賢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站在陳矩身邊。
看著躺在軟塌上的皇帝,心中即興奮又十分不安。
皇帝冊立燕王為太子的訊息他已經知道了,這對他來說,無疑是一件好事。
他曾今救過燕王,予以燕王幫助,才有了燕王今天的成就。
若無他暗中襄助,燕王去不了薊州衛,又豈能有眼下的大好局面。
可眼下燕王遠在錦州,據說被女真人團團圍住。
若是燕王戰死疆場……。
再加上近日來,朝中湧動的流言,讓魏忠賢十分猶豫,眼下是堅定的站在燕王這邊。
還是找機會靠近瑞王。
福王系想要做什麼,他魏忠賢雖然讀書不多,卻也看的明明白白。
瑞王能抵得住這麼大的誘惑嗎?
“魏忠賢,近日來,朝中什麼情況?”
皇帝虛弱的聲音響起,魏忠賢只覺得渾身無比沉重。
他若是如實說了,皇帝下手。
肯定會讓他去做,瑞王若是生出野心,他現在為皇帝做這件事情,無疑是得罪瑞王。
他本就與瑞王在此之前沒有任何交集,再得罪瑞王。
東廠大都督的這個位置,將來還能坐得穩?
甚至這條命都保不住。
魏忠賢悄悄看了眼陳矩,他很清楚,陳矩在這裡,他根本無法糊弄皇帝。
在此之前,東廠一直由陳矩控制著,他不相信陳矩不知道東廠打聽到的訊息。
而且他還很清楚,陳矩這個老東西支援的是燕王!
“陛下,朝中福王系眼下在暗中推動瑞王繼承大明江山的流言。”
即便閉著眼睛,魏忠賢都能感覺到,就在這瞬間,整個暖閣忽然間變得涼颼颼的。
虎死不倒威!
到底是控制著大明天下數十年,將所有人玩弄於股掌之間的帝王!
魏忠賢暗暗慶幸自己沒有選擇膽大包天糊弄皇帝。
否則,他怕是見不到明天的太陽!
要論帝王心術,眼前這個即便病倒的皇帝,也超過了許多大明曆代君王!
“兵部尚書徐弘基有沒有參與?建極殿次輔王錫爵有沒有參與?”皇帝虛弱沙啞的聲音響起。
“沒有,國公近日來一直忙於糧草排程,兵力排程,並沒有接觸任何福王系。”
“倒是有福王系的臣工秘密拜訪次輔,不過都被次輔拒之門外了。”
皇帝沉默了許久,魏忠賢只覺得暖閣的陰冷更甚了幾分。
某刻,皇帝的聲音忽然響起:“派你東廠的精銳死士去南直隸,一旦王錫爵、徐弘基有任何的不軌舉動,讓他們抄了徐弘基、王錫爵滿門!”
魏忠賢聽的渾身哆嗦一下,聲音顫抖道:“遵旨!”“瑞王呢?”
“瑞王今日早朝結束,交代了事情後,就去了周貴妃宮中,一直沒有露面。”陳矩低聲道。
“魏忠賢,去辦是吧,你要記住,事情辦不好,你也就不要活著了!”
“是,奴才一定把事情辦好!”
⋯⋯⋯⋯
周貴妃宮中。
周端妃在上次朱濼大西南開發計劃三年之期回來後,皇帝高興於大西南開發的成果,高興賞賜,就連周端妃這個與景仁宮、坤寧宮交好的後宮妃子,也一躍分為皇貴妃。
周貴妃看著悶頭在他這裡吃飯的兒子。
兒子能來陪她吃飯,這幾年,是她十分希望的事情。
可現在來陪她了,她卻實在是高興不起來。
眼下的時局太詭異了。
稍有不慎,就是萬劫不復的深淵。
就在周貴妃愁眉不展,滿腹擔憂之際,朱常浩抬頭笑著說道:“娘,你吃啊,我好不容易清閒,來陪你吃頓飯,你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樣,是不是嫌我礙事。”
周氏瞠目瞪了眼兒子。
哎!
嘆了口,揮了揮手,打發走伺候在旁邊的宮人,鄭重詢問道:“常浩,娘問你,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朱常浩笑(bebi)著反問道:“那娘你是怎麼想的?”
周氏氣的又瞪了眼兒子。
沉默片刻,握住朱常浩的手:“常浩,娘不希望你爭,娘知道你也有本事有能力,可娘知道,你沒你皇兄的本事大。”
“這個皇位看著坐上去風光無限,可那是給有能力的天命之子留著的。”
“欲戴王冠,必先承其重。”
“尤其眼下的大明,你們的改革接下來就是要見血了,那些保守派,絕不甘心失敗,在你們的改革中利益受損。”
“外部又有一個崛起的女真,吞併了整個北疆,現在又把整個遼東都吞了。”
“現在大明的這個皇位,比任何時候都難做,沒有能力的人坐上去,葬送了大明江山,讓百姓流離失所,就連自己都要不得善終。”
“娘知道你的能力,但娘也知道,你不可能有威望壓得住眼下這個大明天下。”
周氏雖然在後宮中,但也並非什麼都不懂的婦人。
相反她對外面的事情看的很明白。
外部女真人的威脅且不說了。
就是內部也是危機重重。
改革事件比開國都要兇險的事情。
就算是永樂皇帝造反,其中的困難和兇險也沒有眼下的改革更兇險。
軍事使用暴li摧毀重建。
可改革不是。
眼下的改革,更是要對抗兩百年的積弊僵腐。
在龐大的利益階層一旦撕破臉皮的情況下,改革中的任何一步,都是刀光劍影!
而且是看不見的刀光劍影!
朱常浩拉住母親的手,笑著說道:“娘,我沒有那麼大的野心,我作為大明皇子,就想助皇兄一臂之力中興大明。”
“盡一份我作為大明皇子的責任!”
“外面那些流言蜚語你不要擔心,你兒子我不會被那些齷齪小人所影響的。”
“外面那些蠢貨也太小看我了,也太小看我皇兄了,小看我們這些年推動改革的感情了。”
“他們這是即滋生我的野心,同時也是逼我!”
“覺得流言氾濫,即便我沒有野心,我也會擔心這些流言影響皇兄,進而對我產生猜忌,逼著我行動。”
“這些蠢貨是自己在找死!我們不要理會,真以為父皇病倒了,老虎就倒下了,十年國本之爭,他們被父皇玩弄鼓掌之中,立儲他們又被父皇玩弄鼓掌。”
“還不驚醒,到了現在,還想要困獸猶鬥,這些蠢貨很快就知道父皇的厲害,兒子好不容易有點空閒陪娘你吃頓飯,你就不要多想,安安心心吃飯,想去看望父皇,也不要擔心什麼流言蜚語,去就是了。”
周氏喜極而泣,擦著眼角,點了點頭:“我兒長大了,有本事了,娘當初讓你跟著你皇兄的決定,看來沒有錯。”
“快吃,飯後娘就去看望陛下。”
周氏十分欣慰.
“殺!”
“往上衝!往上衝!”
“派出督戰隊!擅退者斬!”
⋯⋯
錦州城外。
吳襄、李如柏等降金的將領不顧麾下遼東軍士卒的生死,把一批又一批的遼東士卒趕~上戰場。
吳襄和李如柏更是親自領督戰隊,冒著炮火打擊,站在五百步左右的距離-督戰。
一波波的遼東士卒被趕上去,然後很快撤退-下來。
吳襄二人親自持刀憤怒斬殺怯戰計程車卒。
一群遼東籍將領宛若瘋狗一般。。
努爾哈赤等女真高層,則在兩裡外的帥旗下,舉著望遠鏡觀看著。
十數萬遼東降卒車輪戰術不停的輪番進攻錦州城。
明軍已經從錦州城外的戰壕全面後撤,收縮回城。
“大汗,這種強度的進攻,今天之內錦州城內的火藥、彈丸儲備應該就能被耗盡了!”
“吳襄和李如柏這兩條瘋狗,這一次是真的賣力了。”
⋯⋯⋯⋯
女真高層將領們看著遼東士卒在排槍和炮擊下,不斷一片片倒下,而城頭的排槍間隔明顯拉長。
在場女真人都是身經百戰,久經戰陣之人,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明軍的體力已經極大的損耗,極端的疲勞下,反應速度正在下降。
努爾哈赤並未開口。
觀察了許久,沉聲說道:“錦州城攻克不難,可打了多久,明軍依舊能夠保持梯次有序的反擊,你們有沒有考慮過,如果明軍全都是這種精銳,我們女真需要多少人命,才能覆滅大明?”
一群女真將領紛紛收斂笑容,面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們自是明白,越是高強度的疲勞作戰,一支軍伍依舊能夠保持戰場有序戰術意味著什麼。
“即便打下錦州城,若想要滅大明,統一天下,你們就必須把我們的八旗將士,訓練的超過眼前的明軍!”
“讓你們觀戰,不是讓你們看吳襄、李如柏如何。”
“而是讓你們去觀察明軍!”
“是大汗!”一群女真高層徹底收起了傲慢,齊聲領命。
錦州城上。
駱思恭親自領著錦衣衛緹騎,舉盾站在朱濼面前,形成一排盾牆,確保流彈不會擊中朱濼。
鐵盾傳來的叮叮咚咚聲響讓駱思恭的心臟不停的抽搐。
他苦笑請求道:“王爺,城頭有祖總兵指揮,王爺大可放心。”
駱思恭當然清楚朱濼站在城頭和不站在城頭對士氣鼓舞的效果。
可眼下實在是太冒險了。
吳襄這些狗東西,為朝廷效力的時候,一敗葬送了二十萬兵馬,幾乎把整個遼東軍完完整整的交給了女真人。
可現在做了女真人的狗,反倒是悍不畏死。
今天開戰之初,遼東軍已經幾度衝上過雲梯。
雖然被打下去了,可遼東軍不要命的往城下填人,城頭上的將士因為兵力少,以及彈藥儲存迅速消耗,出於節省彈藥的目的,不得不壓制打擊力度。
讓遼東叛軍始終佔據著城下戰壕。
造成了整個城頭,沒有一處安全。
“現在我不能離開這裡。”朱濼聲音有些沙啞說道:“將士們打了多半天了,現在全憑一口氣撐著,我要離開這裡,會讓這口氣提前散掉。”
“現在我這裡已經很安全了。”
“遼東叛軍多半天攻城,死傷至少有三四萬人。”
“吳襄這些漢賊就算是再想討好主子,只要我們堅持打完今天這一戰,遼東軍也就廢了,至少短時間內,再也無力發起這種添油戰術。”
駱思恭聽著不由苦笑。
可己方這一天的損失也很大。
接下來就要面對女真人了。
損失慘重之下,怎麼守?
駱思恭心中十分擔心,有些埋怨海中砥、麻貴的拖拖拉拉。
按照他的估算,麻貴和海中砥今天就能抵達錦州的。
可眼看著距離天黑不到兩個時辰,還沒有援軍的影子。
燕王若是在錦州城出點意外,影響的是整個大明的未來!
嗒嗒嗒……
就在此時,一名士子參謀舉著盾牌冒著彈雨匆匆走來:“王爺,手榴彈只剩一個基數,火藥、彈丸消耗都十分快,這種強度的戰鬥,我們測算,打到天黑後,我們帶來的彈藥就會消耗殆盡!”
“紅衣大炮的炮彈已經消耗完了。”
“虎蹲炮現在也已經開始讓城內百姓砸碎鐵鍋、收集鐵釘、碎石充數。”
“沒良心炮平均每門炮也只剩下三發。”
聞言駱思恭的面色瞬間大變。
“怎麼會消耗這麼快!”不等朱濼詢問,駱思恭就著急質問。
今天把儲備的彈藥打光了,萬一援軍來不了,明日守城不是得直接冷兵器作戰?
以冷兵器守城,面對女真人的火器進攻,怎麼可能守得住?
士子參謀苦笑道:“駱都督,這都已經是我們極力調整將士們的射擊速度,最節省的情況,若不是如此,否則城內的彈藥早消耗光了。”
駱思恭無言以對。
其實他是知道的。
⋯⋯⋯
這群士子參謀們,為了節省彈藥,親自到每一個守城小隊,適時觀察戰場遼東叛軍的進攻強度,適時調整城頭的反擊強度。
以此節省彈藥。
若不是如此,恐怕早沒有彈藥了。
在攻城之初,到臨近中午,誰都沒有看穿女真人竟然這麼狠毒,竟然用遼東叛軍的命來消耗城內的彈藥儲備。
還是這群士子參謀們發現了彈藥消耗過快的情況。
及時提醒,才讓他們意識到,女真人的歹毒戰法。
朱濼略作沉吟,吩咐道:“命令將士們,再一次放緩攻擊強度。”
“等到城下戰壕遼東叛軍聚集足夠多後,把剩下的一個基數手榴彈全都打出去,扔在戰壕裡!”
“最大可能殺傷遼東叛軍,我們和努爾哈赤賭一把!”
“巨大傷亡下,努爾哈赤是繼續讓遼東叛軍讓人命消耗我們的彈藥,還是收兵!”
駱思恭的面色不由變了。
他知道朱濼想要做什麼。
在賭什麼。
錦州城外四壁戰壕中,至少有一萬遼東軍,再放入更多遼東軍,把所剩的手榴彈全都打出去。
必然能予以放入戰壕的遼東軍極大的殺傷。
朱濼這是要賭,遼東叛軍巨大傷亡下,即便是努爾哈赤或許都會心疼!
賭遼東叛軍經歷嚴重打擊死傷後,再無勇氣攻城。
可這種無疑是走鋼絲!
萬一努爾哈赤不上當呢?丸.
“扔!”。
“扔!”
⋯⋯⋯⋯
轟轟轟……
城頭上,各級將領在看到大批的遼東軍衝入戰壕中時,聲嘶竭力的呼喊著。
手榴彈如同冰雹一般從城頭扔下。
劇烈的轟鳴聲瞬間籠罩整個錦州城四壁。
火光,濃濃的硝煙,塵土翻卷四濺。
整個錦州城外四壁瞬間被濃煙遮蔽,讓人看不清楚裡面的情況。
努爾哈赤舉著望遠鏡,坐在馬背上的身體狠狠的晃動幾下。
牙齒緊咬著。
聲音沉沉詢問:“有多少人衝到戰壕中了!”
皇太極等人的面色也極為難堪,皇太極低聲說道:“大約有三萬餘人。“五五零””
帥旗下,一時間陷入死寂的安靜中。
整個戰場上,也瞬間安靜下來。
就連被吳襄等人趕上來的又一批遼東叛軍也停下了衝鋒腳步。
面色蒼白,愣怔的看著濃煙滾滾的城牆處。
隨著濃煙和塵土漸漸消散,城牆處的境況顯露出來。
“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
安靜中,有悽慘的哀嚎聲響起,可戰壕中,沒有一個站起來的人。
全都死了!
全都死了!
三萬餘人,短短剎那,死的死,傷的傷。
“射擊!”
砰砰砰……
激烈的槍聲隨著城頭命令傳出時瞬間響起。
“逃!”
“逃啊!”
⋯⋯⋯⋯
被嚇傻了的遼東叛軍在槍聲響起時,終於回過神,最後的血勇也在瞬間三萬餘人被手榴彈覆蓋炸死後,徹底消散。
只恨少長兩條腿,逃的太慢。
“怯戰者戰!”
“戰!”
“馬上衝城!回去衝城!誰敢怯戰,立刻斬首!”
……
吳襄和李如柏瘋了,看著逃回來的遼東叛軍,連續砍了數十顆人頭。
但是依舊不能遏制遼東軍向後潰逃。
短短片刻,三萬餘人的死傷,已經徹底殺得遼東軍膽寒!
“父汗,遼東軍崩潰了,打不下去了。”皇太極咬著牙,聲音顫抖著說道。
就算朱濼真的彈藥快耗盡了,至少今天沒辦法再攻城了。
遼東軍死傷太多了,已經徹底的膽寒,就算是殺人,也無法再驅趕這些潰兵攻城了。
努爾哈赤唇角抽搐著,看著向後潰逃而來的遼東軍,沉默許久,才咬牙道:“鳴金收兵!”
嗚嗚嗚……
號角聲響起。
潰逃的遼東軍聽到是收兵號角,潰逃總算是停下來。
驚魂未定的轉身看著錦州城。
看著城上那個一直站著的人影。
所有人都知道,那就是大明燕王朱濼!
這一戰,慘烈的傷亡,對朱濼的恐懼,已經牢牢的烙印在了遼東叛軍的心中。
吳襄、李如柏等人收攏潰兵後,策馬趕來。
二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忐忑不安請罪:“臣罪該萬死,請大汗恕罪!”
努爾哈赤對吳襄和李如柏的確十分不滿。
不過他也知道,這兩條狗真的是賣力了。
換作其他明朝軍隊,或許錦州城早被攻克了。
“你們的勇武,本汗看在眼中,帶著你們的兵馬回營休整吧,今天不會在進攻了。”
吳襄和李如柏聽聞後,哪怕只是輕飄飄的一句,甚至都算不得讚賞的肯定,都讓他們十分激動。
鬆了口氣,連忙磕頭謝恩:“臣謝大汗!”
呼!
城頭上,朱濼看著女真帥旗後移,不由暗暗鬆了口氣。
駱思恭額頭都緊張的冒出冷汗了。
他知道,賭對了!
在一次性殺傷三萬餘遼東叛軍,徹底打的遼東軍膽寒不敢再戰後,努爾哈赤終究還是心疼了……
他捨不得用自己的八旗精銳做這種消耗彈藥的事情。
同時他怕是也不清楚城內的彈藥情況的危險程度。
“王爺,這種賭命的方式,今後可不能再用了。”駱思恭苦笑道。
萬一努爾哈赤足夠心狠,下令女真人衝城,手榴彈打光了的錦州守軍可就危險了。
朱濼看著將士們甚至連歡呼的力氣都沒有,在女真人退兵後,就靠著城牆,不顧身邊袍澤的屍體坐下來休整,他知道,將士們已經到了極為疲倦的極點了。
他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祖大壽走了,臉上有一個血口子,“王爺守住了,臣請王爺趁著女真人士氣嚴重打擊,回營休整,遮蔽出現空缺時,離開錦州城,臣保證,一定為朝廷守住錦州!”
聞言,駱思恭連忙看向朱濼。
他也迫切希望朱濼能跟著他出城。
接下來的錦州城實在是太危險了。
眼下女真人嚴重受挫,的確是個離開錦州城的最好時機。
朱濼搖了搖頭,自信笑著說道:“援軍今天就能到了,我現在離開,九十九步都走了,不差這一哆嗦。”0.4
“不要在勸我了,馬上救治受傷的兄弟。”
祖大壽無法再說。
增援能不能今天趕來他不清楚。
但是他知道,明天這錦州城唯有死戰了!
錦州靠海邊。
一處根本算不得港口,海船無法停靠的海岸,一艘艘舢板被放下來。
海中砥等人乘著舢板正在迅速往岸上集結。
與此同時。
“快,加快行軍速度!”
錦州城三十里外,麻貴不停在陣列前後奔衝,大聲催促呼喊著。
大明的增援終於在這一日天黑時分趕來!錦州的軍事力量對比,迅速發生變化.
“議一議吧,明日攻城,該怎麼攻?”
帥帳內,努爾哈赤打破了頹喪沉默的安靜氛圍,沉聲詢問道。。
蹭!
吳襄當即起身,抱拳大聲道:“大汗,末將等人今晚連夜整點軍伍,挑選一批還能戰計程車卒,明日我們遼東軍還願意打頭陣!”
“不拿下錦州,我們絕不罷手!”
努爾哈赤看著吳襄等遼東降將。
他敏銳的察覺到,吳襄等人除了想要想他表忠心外還有恐懼!
對就是恐懼!
對燕王朱濼的恐懼!
朱濼以兩萬山海關明軍,守在錦州城,這一戰展露出的能力讓吳襄等人產生了恐懼。
甚至這些人心中或許還有後悔。
他們對女真的未來產生了動搖。
至少在朱濼不死的情況下,他們動搖了。
所以這些人比他都更想要殺朱濼。
朱濼不死,若是其繼承大明江山……
努爾哈赤按捺著心中猜測引14發的一絲絲憤怒,笑著壓了壓手讓吳襄坐下,溫和說道:“吳愛卿,你們已經證明了你們的忠誠,從今而後,遼東軍的將士,也是我們女真人。”
“我不會讓你們做無畏送死的事情。”
“明日進攻,也只能是女真八旗。”
“末將謝大汗隆恩!”吳襄、李如柏等一群遼東降將連忙低聲五體投地下跪,哽咽謝恩。
“起來,起來。”努爾哈赤笑著連連說道:“我們是
要承認朱濼的確是一個十分厲害的人,但經過今天這一戰,我不相信,朱濼軍中還有大量的彈藥。”
“明日攻城,就是朱濼的死期。”
“報!報!”
就在努爾哈赤話還未說完的時候,帥帳外傳來急促的聲音。
一名女真斥候跑了進來,“大喊,山海關方向發現八萬明朝馬步軍,是出征塞北的明軍和林丹汗餘孽!”
聞此訊息,努爾哈赤等人面色大變。
“怎麼可能!前天送察哈爾送來的訊息,蒙gu諸部還在向長城方向追殺,麻貴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看清楚了嗎?確定是明將麻貴和林丹汗?”
女真高層紛紛色變不相信議論起來。
這就是朱濼給麻貴計策產生的效果。
麻貴雖然在不斷與草原諸部作戰,可在交手中不斷後撤。
“報,報……”
急促的聲音打斷了帥帳內的驚怒議論。
一名蒙gu諸部派出的信使衝了進來。
“大汗,三天前,麻貴忽然退入長城內。”
啪!
努爾哈赤聽到這個訊息,總算確認了,手憤怒的拍在桌子上。
三天時間,等於是麻貴退入長城後,就立刻領兵趕往錦州。
昨天送來的訊息,應該是三天以前的訊息。
這附和從塞北到錦州的路程。
可最令他憤怒的是,三天前他才剛剛抵達錦州城下!
圍攻錦州的訊息怕是還沒有傳到薊州衛。
而且三天前,朱濼才剛到錦州城,在成為與八旗鑲黃旗交手。
他已經知道,麻貴忽然不動聲色迅速撤入長城,其中怕是有朱濼的影子!
他知道麻貴和朱濼的關係匪淺。
也就是說,從朱濼出關之前,此王便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
“報!報!”
帳外又有急促慌亂的聲音傳來,斥候慌張衝進來,大聲匯稟道:“卑職是南營斥候,大汗,大明常勝軍出現在錦州南邊六十里外!”
“常勝軍走水路登岸!”
至此,努爾哈赤等一群高層面色變得十分難看。
常勝軍的一直保持著三萬人的兵力。
再加上麻貴統帥的八萬人,總計就有十一萬。
其中馬步軍混合,馬軍六七萬。
雖然還沒有眼下他們屯紮在錦州的兵力多,可他們已經是久戰的疲兵了。
真的交手,未必是對手。
皇太極面露不甘,面色沉沉起身,躬身諫言道:“父汗,眼下已經失去了扼殺朱濼的時機了,我們應該退兵了。”
“將士們已經十分疲憊,士氣也嚴重損傷,不能冒險了!”
“此戰,我們已經得到了最大的勝利,雖然有所遺憾,但也不能冒險了。”
眾人聽聞後,看向努爾哈赤。
他們贊同退兵,可他們不敢隨意發表看法。
砰!
某刻,沉默中,努爾哈赤忽然拔劍,猛地看在帥案上,帥案咔嚓整齊一分為二。
努爾哈赤緊握著劍,咬著牙,不甘下令道:“傳令各營,馬上集結撤退!”
⋯⋯⋯⋯
當天下午。
在朱濼不解注視下,女真人迅速拔營撤兵。
駱思恭站在朱濼身邊,擰眉道:“王爺,女真人怎麼忽然撤了?”
“是啊,女真人都打到這個份兒上了,損失慘重,而我們的彈藥眼看就要耗盡,努爾哈赤不可能估計不到。”
祖大壽也十分不解:“以努爾哈赤的梟雄心性,也絕對不會因為遼東叛軍的死傷慘重而心生憐憫,要是他的八旗,或許還差不多。”
朱濼眉頭緊擰著。
他也才不過。
嗒嗒嗒……
“好訊息,王爺好訊息……”
城內將士們都疑惑不解之際,城外一名錦衣衛緹騎狂奔衝來,激動大喊道:“王爺,援軍來了,增援來了!”
聽聞後,眾人全都明白了。
努爾哈赤一定是聽聞援軍到了,所以選擇撤兵。
呼!
駱思恭深深地鬆了口氣,忍不住露出笑容。
“贏了!我們贏了!”
“守住了,我們憑藉兩萬人馬,守住了錦州城!”
⋯⋯⋯⋯⋯
城頭的將士們,短暫的安靜後,發出熱烈的歡呼聲。
當天。
麻貴、海中砥在途中合兵一處,十一萬增援兵馬抵達錦州城。
“臣參見王爺(指揮使)”
海中砥、麻貴領著兩軍將領,在朱濼城外迎接時參拜。
朱濼笑著扶起眾人:“你們來的恰是時候,恰是時候,諸位將軍辛苦了。”
海中砥等人看著城外的景象,就能猜到守城之戰的慘烈。
雙方寒暄幾句,樓大有就開口諫言道:“殿下,眼下錦州解圍,殿下要馬上回京,陛下吐血,臣擔心!”
樓大有在乾清宮親眼看到皇帝吐血的。
所以他十分擔憂京中出亂子。
“請王爺及早回京!”麻貴、海中砥、祖大壽等人連忙請命。
朱濼點了點頭:“我今天就走,我走後,錦州防務,以麻大都督為主,祖總兵、海總兵為副,當下只要守好錦州即可。”
“沒有朝廷的命令,嚴禁任何人貪功冒進!”
“臣等遵旨!”
當天,朱濼在數百騎錦衣衛緹騎,及駱思恭這位錦衣衛大都督的護送下,快馬加鞭趕往京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