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恐慌（1 / 1）
“國公離京了?”
“發生了什麼事情?為什麼常勝軍會突然調離京畿?”
⋯⋯⋯⋯
徐弘基、海中砥等人相繼持太子命令調兵離開京畿後，瞬間驚動了京中百姓。。
被矇在鼓裡的趙志皋等人不得不聯合朝臣來到東宮詢問個究竟。
倒不是趙志皋現在要站在朱濼的對立面。
而是國家大事，太子擅自決定，不與他們商量也就罷了，可至少也應該通知一下他們吧?
趙志皋四人連袂走入東宮。
其他朝臣被五人留在外面。
福王系的人倒是十分想要趁此機會進去發難。
可不說趙志皋三人不會給他們這種機會，就是王錫爵也在拼盡全力的彈壓福王系的人。
他很清楚，一旦太子朱濼登基，就是他離開朝廷的時候。
他所謂的推行自己的政治主張，早已成為一個笑話。
他現在拼命彈壓福王系，是為了保全家族。
“殿下，兵部尚書、總兵海中砥及常勝軍忽然離開京畿南下，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趙志皋站在朱濼面前，作為首輔，一臉擔憂的詢問道。
其實他們已經感覺到，在這位太子手下做事的艱難了。
他們很多思維，都無法跟上這位。
朱濼笑著安撫道：“這件事情，本宮剛準備與你們說。”
“魏國公訓練後府兵馬多年，此番請常勝軍南下，雙方要進行一次近乎實戰的對抗拉練。”
“目的也很簡單，就是檢驗後府新軍的戰鬥力。”
“遼東的大敗，我們要從中吸取經驗教訓，整頓淘汰舊式軍隊已經到了刻不容緩的地步。”
“這一次的對抗拉練，就是要系統性，全面總結出一套適合大明所有軍伍的新戰術條例。”
“畢竟常勝軍這樣的精銳，不是任何一支軍隊都能打到的。”
“就拿識字率來說，其他軍伍也很難和常勝軍相比，所以常勝軍的戰術條例未必適合全軍推廣。”
“同時，雖然在將來我們會全面淘汰冷兵器，裝備燧發槍為主的熱兵器，但在過渡期間，冷兵器和熱武器共同裝備軍伍，還會維持較長的一段時間。”
“畢竟我們的國庫，還不足以讓大明百萬兵馬，迅速完成熱武器裝備。”
“這樣問題就出來了，過渡時期，冷兵器裝備幾成，熱武器裝備幾成，冷兵器、熱武器混編的軍伍，以何種戰術訓練，才能達到戰力的最最佳化?”
“這就需要我們去總結討論，恰巧，後府軍伍，正處於一個冷兵器和熱武器混編的特殊時期，兩支軍伍進行對抗，可以從中總結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戰術條例。”
“首輔，我把一千五百士子參謀都派出去了，就是為了讓他們去做總結。”
“你們總不會認為我要造反吧?”
“我現在已經是儲君，何況我要造反，也不會把外界傳言的燕王衛都派出去，離開京畿吧?”
“臣等不敢如此猜測！”趙志皋等人連忙下跪。
雖然鬆了口氣，可心中還是十分懷疑。
太子的解釋，雖然合情合理，可如果真的只是為了對抗演練，總結戰術。
為何不能先告知他們?
⋯⋯
乾清宮。
朱常浩、陳矩、駱思恭、魏忠賢站在軟塌旁邊。
朱常浩是代表皇兄朱濼，親自來向父皇解釋此番行動的目的。
“父皇，皇兄這一次秘密調兵，主要的目的是皇兄推測，女真人一定會主動進攻我們。”
“皇兄準備把女真人放入山xi太原以西，常勝軍、後府總計十萬兵力，將會以對抗演練的名義，一路前往陝xi。”
“……”
“皇兄之所以這麼做，是因為朝廷就像個篩子似的，根本沒有秘密可言。”
“這一次皇兄要打疼女真人。”
“所以，需要錦衣衛、東廠在兩支軍伍進入陝xi後，迅速封鎖訊息。”
“所有的糧草輜重，都會透過劍閣、走漢中從大西南運送去。”
朱翊鈞深深的看了眼五子。
這個兒子，現在還頂著監國的頭銜，可其實，早已一如改革那些天，堅定不移的支援混球長子。
“兒臣向父皇呈稟此次作戰目的後，也要馬上秘密動身了，請父皇保重龍體，等著我們在山xi打一場勝仗，為朝廷洗雪恥辱！”
陳矩三人悄悄打量著皇帝。
沉默片刻，皇帝點了點頭，聲音虛弱吩咐道：“駱思恭、魏忠賢。”
“臣(奴婢)在!”
“你們秘密出京，親自去坐鎮排程指揮！”
“如果女真事先得到訊息，朕不管你們誰的失誤，二人同罪連誅！”
聞聲，駱思恭和魏忠賢相互對視，然後迅速移開，大聲道:“遵旨!”
他們都很清楚皇帝在警告什麼。
這一次，東廠和錦衣衛必須協力，如果為了爭功，到時事情功敗垂成。
那麼不管是誰，有沒有責任，都要死！
“去吧!”
當天，瑞王離京。
錦衣衛、東廠雖然做的很隱蔽，可駱思恭和魏忠賢作為最大的兩個鷹犬也同時消失，還是引起了朝中大臣們警覺。
許多人都感到不安，暗暗猜測著，到底發生了什麼。
好在，軍隊是太子派出的。
錦衣衛和東廠似乎是接到了皇帝的命令列動的。
許多人都在猜測，或許是皇帝不放心太子的舉動。
讓駱思恭、魏忠賢這兩隻鷹犬親自去監視。
⋯⋯⋯⋯
數日後。
察哈爾。
努爾哈赤已經領兵抵達。
帥帳中。
皇太極十分狼狽的站在努爾哈赤面前。
“父皇，大哥已經控制正白旗，大哥說了，等他整頓好正白旗，肅清正白旗中，叔父的死忠後，就會領兵南下拜見父皇。”
努爾哈赤面色陰沉，雙手緊緊捏著扶手。
長子的行為讓他十分憤怒。
無疑，朱濼的目的達到了！
“他對你動手了?”努爾哈赤看著皇太極狼狽的模樣，聲音沉沉道。
皇太極下意識就想把實情說出來，話到嘴邊又忍住了，搖頭道：“沒有，兒臣只是回來途中趕路，略顯狼狽。”
他知道，父皇不希望內部矛盾過早被激化。
他必須順著父皇的心思。
這樣會給他加分。
相反，大哥褚英就會失分！
努爾哈赤很滿意，微微點了點頭，緩緩起身，面色陰冷道：“傳令大軍，向大同方向壓進！”
朱濼算計他們父子，褚英愚蠢配合朱濼的行為，深深的激怒了努爾哈赤！
他要讓朱濼知道，算計他努爾哈赤要付出的代價！
得勝班師回朝時，他這個做父親的，一定要親手解決這個分裂女真的兒子！.
大同！
朱常浩手持皇兄朱濼的太子令信，站在知府面前，身邊數十士子參謀如狼似虎。
“蔡知府，本王不是與你討價還價，而是在給你下達命令!”
“三日之內，大同境內所有的百姓，必須有序堅壁清野退入周圍堅城！”
“所有的縣府都要派人協助本王派出計程車子參謀，組織百姓撤入城內！”。
“從現在起，城內所有人，不得出城！”
“就是一隻鴿子、蒼蠅飛出去，本王都要你闔家老少的性命!”
“本王相信，你應該聽說過本王在南直隸怎麼做事，你以及你告訴大同府所有官員，不要把本王的話當耳旁風！”
“除了遷徙百姓入城外，其他不該打聽的，你也最好~不要打聽。”
蔡知府戰戰兢兢，擦著冷汗，連連應道：“殿下，下官知道，下-官知道。”
“你們大同屬於九邊，有許多富商與塞北諸部以及女真多有生意往來。”
“你給本王寫一份人員名單。”
話中，朱常浩從袖口拿出一張紙，擺了擺：“這是錦衣衛給本王的名單，你的這份名單，只能多不能少。”
“如果這張名單上有的，而你給本王的名單沒有，本王就拿你闔家開刀！”
“所以你千萬不要糊弄本王！”
蔡知府噗通一聲跪倒，連連磕頭：“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這就去寫！”
朱常浩瞥了眼姓蔡的知府。
他之所以要控制大同商戶。
就是在離開前，皇兄刻意提醒，要提防這些人中有女真人的探子。
把這些人提前捏在手中，就不用擔心，堅守期間，城內的人裡應外合了。
這些人中若是有女真的人，也一定是有很大聲望、財富，能夠策動大量的人，跟隨叛亂。
遼東慘敗的太突然。
根本來不及肅清地方。
按照皇兄原本的規劃，要在朝野內外，藉助改革，進行一次整肅清理。
他內部一些不穩定因素，徹底清洗一遍。
可惜，這一切，全都被朱常洵那個混蛋給破壞了！
隨著朱常浩抵達大同後，在朱常浩派出士子參謀監督強壓下，各級官員不敢有任何懈怠，迅速運轉起來。
新生活運動期間。
朱常浩就親自帶隊來山xi，組建了較為完善的天津衛模式的民間組織。
這一模式的厲害和優勢，在這一刻顯露出來。
山xi在朱常浩離開後，雖然官府因為反感這一套，故意不重視，任其發展。
甚至有些地方還抵制這種組織模式。
可百姓已經從當初的生產自救中，感受到這一組織模式的好處。
正如朱濼所說的，這些年，絕大多數地方的百姓都自發運轉這一組織模式。
即便有些地方遭到了破壞。
可百姓也在暗中悄悄維持著這一組織模式。
當命令下達後。
青壯組、婦女組、童子祖迅速的行動起來。
婦女組攜老扶幼，青壯組相互合作，推著糧食家當，在少量士子參謀監督巡視，衙役指揮下，有序的就近撤入城內。
短短數日，太yuan以西就完全堅壁清野。
同時在士子參謀，以及薊州衛葉邦榮組織的常勝軍退役將士們的組織下，各城的青壯開始被組織起來。
迅速分發武器。
儘管只是刀槍、配以部分神臂弩、弓箭等冷兵器。
甚至一些縣城連一門虎尊炮，一舉三眼銃都沒有。
可每個縣城，都組織起了萬餘配發武器的青壯，以及更多擔任預備隊的徒手青壯。
整個太yuan以西，一座座城池，變成了一個個軍塞！
朱常浩更是直接手持朱濼的太子令，從邊塞抽調了五千邊軍進入大同。
配合青壯守城。
在此期間，錦衣衛、東廠協助，牢牢地把訊息控制在陝gan、山xi境內。
數日後。
太yuan。
駱思恭、魏忠賢領著太yuan府百官，站在南門靜靜等著。
直到現在，整個山xi境內的官員，都不知道到底要做什麼。
無論是駱思恭、魏忠賢，還是在大同的朱常浩，給出的答案就是常勝軍和後府之間的對抗演練。
可這種話，鬼才信！
那麼已經三月份。
獵獵寒風，吹得人還是渾身瑟瑟發抖。
“報！報！聯軍抵達三十里外！聯軍抵達三十里外！”
錦衣衛緹騎策馬奔衝而來，大聲匯稟。
魏忠賢眼神餘光瞥了眼駱思恭。
到了西北後，他就以駱思恭為主。
這是皇帝的意思。
這讓魏忠賢心中多少有些不爽。
可他也明白，駱思恭是皇帝信任多年的心腹，他比不了對方。
或許只有等太子登基後，駱思恭作為前朝皇帝心腹，會被太子疏遠，他才能夠壓駱思恭一頭。
可魏忠賢一點兒也高興不起來。
他已經清晰感覺到，伺候太子朱濼，絕對比現在的皇帝更難。
那是個讓他感到深深恐懼的人。
每次站在太子面前，無論他怎麼努力剋制心中恐懼，可恐懼都無處不在！
魏忠賢思緒繁複之際，長長的火紅佇列出現在視線中。
片刻後。
徐弘基、海中砥領兵抵達。
“國公、海總兵。”駱思恭不等徐弘基二人戰馬停穩，翻身下馬，就主動迎了上去。
徐弘基是國公，海中砥還是太子的親信嫡系。
一手訓練出的大明第一等強軍常勝軍，都交給海中砥執掌。
只要太子登基，海中砥的前途必定是一片坦途。
所以駱思恭絲毫不敢輕慢海中砥。
魏忠賢更不敢。
“大都督在這裡等我們，這可讓我們有些不安啊！”徐弘基下馬，把馬韁扔給扈從，開玩笑似說道。
他是真的不安。
作為福王系，雖然他在整個過程中表現的不錯。
而且眼下太子似乎也並未因為他是福王岳父而不信任他。
相反還讓他親自領後府兵馬，以大軍主帥的身份，參與如此重要之事。
但徐弘基依舊不敢因此而心生僥倖。
也不敢得罪駱思恭這種錦衣衛鷹犬大頭目。
免得死都不知道怎麼死。
“國公、海總兵！”太yuan府官員見禮。
相互寒暄後，海中砥詢問道：“大都督，塞北什麼情況?有沒有女真人的訊息?”
太yuan官員面色變了變，終於隱約猜到了什麼。
現在兵馬到位，整個太yuan以西以北全都在錦衣衛、東廠的控制中，已經不怕洩露了。
駱思恭笑著說道：“都在太子的判斷之內，昨天，錦衣衛緹騎傳回訊息，女真人已經在長城五十里外，今天怕是就能抵達！”
“瑞王親自坐鎮大同，太yuan以西以北已經完成堅壁清野，就等女真人入甕了！”
聞言，徐弘基、海中砥也不由激動笑了。
海中砥請令道：“國公，末將請命令常勝軍馬軍在外遊擊，一旦女真人抵達大同城下，末將就領兵繞過大同，伺機奪回被突破的長城關隘！”
“總兵，不是說好了，這活是我的嗎！”朱鈺沒好氣嚷嚷道。
為了這個任務，他、海中砥、李舜臣、布航爭執不下。
最後還是抓鬮決定的。
徐弘基看了眼常勝軍四大巨頭，不由笑了笑，“中砥，你就不要湊熱鬧了，讓朱鈺、布航統領馬軍。”
“你和我留下來統帥步軍，首先要擋住女真人，然後壓縮包圍女真！”
“這一次，能留下多少女真精銳，埋葬在西北，我一個人統帥不了分散在各城的十萬大軍！”
海中砥不由無奈笑著點頭：“末將遵命！”
離開時，太子就囑咐過他們四人。
只要徐弘基沒有叛國的舉動，他們就算是太子心腹，也必須聽從徐弘基這個主帥的命令。
他們很清楚太子單獨囑咐他們的意味著什麼。
太子領兵時，最講究的就是令行禁止！
⋯⋯⋯⋯
長城外。
當聯軍分兵駐守形成一個扇形包圍圈靜靜等待時。
努爾哈赤也率領二十萬精銳抵達長城外。
帥旗下。
努爾哈赤看著要塞，詢問道：“有沒有確切訊息，朱濼的常勝軍和後府精銳到底去了哪裡?”
常勝軍和後府兵馬調動瞞不了女真。
南直隸的範永鬥等人，北直隸殘存的女真細作，都送回有關常勝軍和後府兵馬調動的訊息。
顧憲成抱拳答道：“陛下，眼下尚未有訊息傳來。”
“是否再等一等，或許現在訊息已經在途中了。”
努爾哈赤搖頭道：“不能等，京畿離山xi更近，我們出現在長城外，訊息很快就會被送到北直隸朱濼手中。”
“不要忘了，大明十數萬五軍營還駐守在紫禁城。”
“休整一個時辰，立刻進攻！”
“朕不相信，朱濼他能想到朕會主動進攻！”
啪！
努爾哈赤話中，猛地揚鞭抽打，發出清脆的炸響聲！
當天，女真人寇關！
“陛下，陛下，好訊息，好訊息……”
乾清宮。
陳矩跌跌撞撞小跑著衝入暖閣，面露激動笑容，聲音都有些顫抖道：“全都被太子料到了。”
“女真蠻夷真的寇關了！”
“扶朕起來，扶朕起來……”
朱祤鈞聽聞後，蒼白的臉色，瞬間變得一片赤紅，聲音虛弱的催促道。。
“皇上不要激動，你現在不能激動。”
伺候在旁邊的皇后和端貴妃忙扶朱翊鈞起來，同時提醒道。
朱翊鈞已經迫不及待的把手伸出。
陳矩連忙把信報遞上去。
咳咳咳……
朱翊鈞連連咳嗽，緊攥著信報，激動道：“好！好！好！”
連說三聲好後，他才又急著詢問道：“我們的兵力部署好了嗎?徐弘基、海中砥按照那個混球的命令，在規“七九零”定時間，抵達了規定的位置了嗎?”
朱濼的計劃，朱翊鈞很清楚。
能不能實現，常勝軍和後府兵馬的速度十分重要。
若是聯軍都任何耽擱，那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
會讓大明雪上加霜！
這也是朱翊鈞最為提心吊膽的事情。
他那個混球兒子在軍事上，一如數年前朝xian討倭。
他的軍事部署，往往都像是走鋼絲一般。
可這一次要是失敗。
對眼下的大明來說，後果很難料。
有可能把大明的脊樑骨打斷！
其實他更主張依託長城阻敵於外。
只是眼下他已經把國zheng交給了那個混球，儘管心中極為焦躁不安，可他還是忍著沒有插手。
陳矩連忙笑著回道：“陛下，已經全數到位了。”
聞言，朱翊鈞的面色這才略微輕鬆一些。
“東宮那邊知道訊息了嗎?”
“奴才已經讓翰林院大學士熊廷弼親自去告知太子此訊息了。”
“朝中也瞞不住了，奴才來的時候，首輔等人，全都去了東宮。”
朱翊鈞點了點頭。
“告訴駱思恭，朕要時時刻刻知曉西北戰局的情況，有任何的訊息，都要第一時間送到朕這裡！”
“是!”
陳矩領命離開。
在宮門外等了片刻，便見皇后出來。
剛才皇后給他使眼色，他注意到了，所以刻意在宮門外等著。
皇后吩咐道：“如果是壞訊息，就壓下來，不要送到陛下面前了，陛下現在承受不了任何打擊了。”
“老奴明白。”
⋯⋯⋯⋯
東宮。
熊廷弼尚未彙報完訊息。
趙志皋就領著群臣闖入東宮。
熊廷弼不由有些擔心。
這件事情，瞞著朝中眾臣，難保眾人心中會有些不滿。
“殿下，臣等聽聞女真人寇關，常勝軍、後府聯軍出現在山xi，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請太子給臣等一個解釋！”
張位面色冷硬，抱拳梗著脖子詢問。
朱濼並未惱怒，笑著說道：“現在大局已定，能與大家說了。”
“不錯，常勝軍後府聯軍，並不是對抗演練。”
“而是我料到，女真人會主動進攻，所以秘密調兵進入山xi。”
“把女真人放入長城內，尋機殲其有力一部！”
“洗雪遼東大潰敗之恥！”
“提振民心士氣！”
“同時也為朝廷贏得數年較為穩定的外部環境，利於我們深化推進改革！”
“至於為什麼要瞞著諸公，想必大家也都想到了。”
“朝廷猶如一個篩子，沒有秘密可言，本宮要算計女真人，只能出此下策！”
“另外一個原因，則是本宮不認為，如果本宮與你們商量，你們敢做如此決斷。”
“大明兩百年，諸公早沒有了開國之初文官的尚武進取之心了！”
福王系的人面色變得極為難堪。
他們豈能意識不到，一旦朱濼的計劃成功，那麼未來數年，就是他們的末日！
朱濼贏得一個穩定的外部環境後，著手就會收拾他們！
王錫爵深深的看了眼這位儲君，心中絕望的嘆了口氣。
他已經認命了。
趙志皋三人相互對視，趙志皋開口道：“請問殿下，女真人進入山xi，我們是否能夠防得住。”
“辮子不滿萬，滿萬不能敵。”
“一旦常勝軍和後府聯軍擋不住女真人，後果難料。”
“而且山xi戰場境內的百姓怎麼辦?”
朱濼自信笑著說道“首輔，女真人滿萬之說，不過是一個笑話，本宮率領山海關兩萬精銳，在錦州城就讓女真人碰的頭破血流！”
“常勝軍是大明第一等精銳！”
“後府兵馬比山海關新軍並不差！”
“本宮主政南直隸期間，曾親自觀摩過後府兵馬……”
“至於山xi百姓，首輔也不必擔心。”
“在謀劃這個計劃時，我們便考慮到了。”
“瑞王帶著所有計程車子參謀離京，就是去山xi施行堅壁清野。”
“首輔不要忘記，山xi的民間組織！”
“現在，我們佈置的戰場之內，每一座縣城，都有武裝起來的青壯數萬人！”
“女真寇關闖入山xi腹地後就會發現，整個我們給他們規劃的戰局內，每一座縣城，都是一個個血肉磨盤！”
“這一次，朝廷要至少留下十萬女真精銳！”
群臣聽著朱濼的豪言壯志，面露震驚。
十萬！
女真有幾個十萬！
就算算上他們所控制的塞北諸部、以及遼東軍。
怕是也不過七八十萬吧?
十萬人，足可以讓女真傷筋動骨，痛徹心扉了！
趙志皋這些心有朝廷的人，無奈嘆了口氣，也不說什麼了。
箭在弦上，已是不得不發了。
甚至，這會兒或許女真人早已進入山xi了。
他們只能期盼著，一切都能如同太子所預期的。
期盼著，最壞的情況千萬不要發生。
⋯⋯⋯⋯
大同城下。
二十萬大軍列陣而立。
六萬女真旗兵、六萬遼東軍，八萬塞北諸部聯軍。
努爾哈赤看著嚴陣以待，密密麻麻對外的炮口。
大同城四壁，戰壕綿延一里。
面色便格外凝重。
城頭上。
朱常浩隱藏在城樓內，冷笑看著努爾哈赤。
同時也緊張的抓著窗沿。
到了現在，最擔心的事情就是女真人縮回去！
至於朝中擔心的最壞情況，朱常浩則完全不擔心。
他對常勝軍、後府十萬聯軍十分有信心！
何況整個太yuan以西以北，可不止十萬聯軍，更有一座座城中的數萬青壯。
整個西北，就是插滿了刀槍的戰車，女真人只要分兵。
等待他們的就是不斷流血！.
大同的潰兵。
都在朱常浩事先的安排中，大多數得以退到城內。
所以大同的守軍中，許多都是有著豐富戰鬥經驗的老兵。
唯一或缺的，或許就是勇氣！
不過朱常浩並不擔心。
女真騎兵最多。
真正能用來攻城的，也不過一個鑲白旗和六萬遼東軍罷了。。
努爾哈赤的正黃旗、塞北諸部的聯軍都是騎兵。
看似人多，實則面對已經準備好了一切的堅固城池，威脅性並不大。
而且他不認為，懷著劫掠、破壞大明地方秩序的女真人，會大軍聚集在大同消耗時間。
直到現在，努爾哈赤應該還不知曉他們佈置的陷阱。
如果知曉，就不應該寇關，衝入關內了。
朱常浩猜測的沒錯。
努爾哈赤的確還不知道。
不過大同的森嚴戒備，卻也讓努爾哈赤產生了一絲猶豫。
“顧先生，大同的范家沒有訊息送出嗎?”努爾哈赤緊盯城頭，沉聲詢問道。
顧14憲成看了眼努爾哈赤。
他知道努爾哈赤擔心什麼。
大同範圍內，堅壁清野的很徹底。
斥候在城池周圍五十里刺探發現，周圍的村寨全都撤光了。
就連一粒糧食都沒給他們留下。
顧憲成忙答道：“稟陛下，暫時沒有，大同的反應速度的確有些太快了，我們從抵達長城關隘到破關，也不過兩天時間罷了。”
“顧先生，不要忘了朱濼在山xi推動的民間組織模式。”
皇太極提醒道：“山xi有完善的民間組織模式，這種模式的動員速度很快，兩天時間，足夠大同方面做出準備了。”
顧憲成點了點頭。
其實這也是他所猜測到的。
只是他不敢如此武斷的下結論。
自從寇關進入山xi境內，沿途的情況，就讓顧憲成總有一種十分不好的預感。
若這種武斷的結論是他做出來的。
將來一旦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這個負責情報的人，一定會受到嚴厲懲處的。
他一個漢人，在女真人中，本就如履薄冰。
任何一點錯誤，都不容許他犯。
莽古爾泰甕聲說道：“父皇，我們不能耽擱太多時間在大同，以免山xi全境的明人都堅壁清野做好準備。”
“兒臣以為，現在應該分兵，留少量騎兵盯住大同，確保大同城內的明軍無法出城襲擾遮蔽我們的後路。”
“我們迅速分兵南下劫掠！”
皇太極也抱拳建議道：“父皇，兒臣同意兄長的提議。”
“朱濼推動的民間組織模式，從大同的反應來看，我們不得不重視。”
“如果我們的速度不夠快，極有可能，難以取得想要的戰果。”
當下，女真人把這一切都歸功於民間組織模式的迅速動員能力。
並未對這種情況，產生太多的懷疑。
相反，即便是皇太極，都認為應該兵貴神速，搶在明朝依託民間組織，迅速動員堅壁清野之前，攪亂山xi全境。
“好，留下一萬蒙gu騎兵，大軍分為三路，父皇親率一路，直插太原。”
“蒙古爾泰、皇太極！”
“兒臣在!”
“你們分領本部及兩萬蒙gu騎兵，為東西兩路，迂迴南下!”
“兒臣遵旨！”
嘟嘟嘟……
號角聲響起。
顧憲成看著皇太極、莽古爾泰領兵急匆匆離開，嘴唇動了動。
他想要提醒，可最終還是沒有說出來。
女真為了這一次寇關，付出準備了太多。
消耗的糧草更是數不勝數。
其中還動員了蒙gu騎兵。
得不到好處，蒙gu諸部就會首先不答應。
而且女真內部渴望劫掠、建功的將領也不會答應。
大軍行進到大同城下，兵鋒刺出去了，就斷然不可能無疾而終收回。
他不合時宜的提議，只會得罪所有人。
“出發!”
就在顧憲成思索之際，努爾哈赤冷肅的命令聲響起。
數萬女真精銳，隨即沿中路，直奔太原方向。
啪！
哈哈……
“好！好！好！”城樓內，朱常浩目視著努爾哈赤也率領南下，只留下萬餘蒙gu騎兵監視大同城，他忍不住猛地激動拍在窗沿。
爽朗笑著，連道三聲好。
朱常浩轉頭，看著戰戰兢兢，惶恐不安的大同官員及邊軍將領，笑道：“諸位，一切都在太子的預料之中！”
“現在本王可以實話告訴你們了。”
“在太原附近，常勝軍、後府十萬新軍已經為女真人準備了一個口袋陣。”
“就等著女真人往裡鑽！”
“這一次，朝廷要關門打狗，至少尋殲十萬入關敵軍！”
“打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仗，血洗遼東大潰敗的恥辱！”
“眼下城外只有萬餘蒙gu騎兵，我大同城內，則有邊軍近萬，組織起的青壯十萬。”
“如果在這種情況下，你們都守不住大同城。”
“那麼諸位除非學葉顧之流漢奸，否則就等著抄家滅族！”
“從現在開始，本王就坐在這城樓裡盯著你們！”
戰敗逃入大同城內的邊軍將領、大同知府等人，一臉震驚。
同時也感受到了瑞王朱常浩話中的濃濃不滿之意。
不過聽到朝廷早有準備後，他們現在至少已經不像之前那麼緊張恐懼了。
何況城外不過萬餘蒙gu騎兵。
只要瑞王不逼著大家出城作戰，守城他們還是有些信心的。
“臣(末將)遵旨！”
⋯⋯
一日後。
東路軍。
皇太極領兵已經南下兩百里，正在蒲縣城外。
皇太極眉頭緊擰，面色沉沉的看著青壯嚴陣以待的蒲縣。
眼神格外的凝重。
一日奔衝。
大同已經被甩在身後兩百里了。
沿途所到之處，不見一人，不聞一聲雞鳴犬吠。
明朝的反應速度，讓皇太極產生了警覺。
他初次開始懷疑。
他對天津衛民間組織模式有過詳細瞭解。
深知，這種模式雖然有著極強動員能力，但絕對不可能這麼快！
“太子，繞過蒲縣，我們繼續南下吧！”有女真將領著急提議道。
一路奔衝南下，吃了一路的土，沒有搶到一點財貨，一個明廷女人，軍中上上下下都充滿了怨氣。
皇太極搖了搖頭，吩咐道：“派出斥候，聯絡中路、西路，詢問情況。”
“傳令將士們休整一個時辰，然後開始攻城！”
他要試一試蒲縣的防守情況。
如果蒲縣沒有一潰而散，那麼就證明，明廷根本就不是倉皇堅壁清野撤入城內，而是很早就有準備。
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個陷進！
這才是皇太極最為害怕的事情。
“還有，向後方監視大同的蒙gu部傳令，分兵五千，退守關隘，守住關隘！”皇太極怕了，心中有種濃濃的，說不清楚的不安。
⋯⋯
蒲縣東邊五十里外。
朱鈺、布航率領一萬常勝軍馬軍正在潛伏北上。
“報!”
行軍中，斥候衝來，大聲匯稟道：“稟將軍，皇太極率領女真東路軍，抵達蒲縣，對蒲縣展開了進攻！”
朱鈺和布航聽聞後，不由相互對視一眼。
布航冷笑道：“朱大哥，看來皇太極察覺到了，只是，現在進攻蒲縣試探，是不是有些晚了?”
朱鈺也不由笑了笑。
不過很快就收斂，嚴肅說道：“不能大意，現在我們就要和女真人搶時間。”。
“派出時候，把皇太極有所警覺的訊息送回太原，告訴魏國公。”
“我們馬上快馬加鞭北上。”
“接下來北上不用擔心遇到女真人的斥候了，出了蒲縣範圍後，就不再潛伏，一切以最快速度北上為目標！”
布航笑著點了點頭：“我親自去傳令！”
隨即，北上馬軍開始加快速度。
⋯⋯⋯⋯
“進攻!”
蒲縣城外。
皇太極下達進攻命令後，號角聲響起。
嗒嗒嗒……
三千步軍陣列踩著整齊的步點，黑壓壓的陣列，開始向城門方向壓近。
皇太極舉著望遠鏡認真看著城上明人青壯的情況。
透過望遠鏡，他甚至能看到青壯臉上露出的不安驚懼神色。
不過並沒有因為己方精銳的氣勢而亂了陣腳。
相反，正在有序的準備著。
一段段城廂被傾斜搭建在牆垛上，留下一個個緊緊能夠容納一個人透過的口子。
這些城廂明顯是直接拆了城內門板臨時做成的。
可饒是如此，皇太極的面色也更加凝重了幾分。
這無疑證明，明人似乎是早有準備。
門板向外傾斜，可以遮蔽彈丸，同樣，還可以阻擋將士們登城躍入城內。
“炮擊~∥!”
皇太極寒聲嚇到了第二道命令。
砰砰砰……
三百步外建立的拋射炮陣地很快傳出雷鳴般響動。
“蹲下!”
“蹲下！傳令兄弟們蹲下！”
⋯
負責領著青壯守城的王子敬大聲呼喊。
轟轟轟！
炸藥包在城頭上、城下爆炸。
青壯到底是沒見過這種陣仗，炮擊的響動，讓井然有序的城頭瞬間變亂。
一些驚嚇過度的青壯開始在城上亂跑。
王子敬面色冷冷命令身邊的衙役：“現在準你彈壓！可殺人震懾！”
慈不掌兵，王子敬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只有殺幾個人，見血後，才能讓青壯們冷靜下來。
他筆直的站在城頭上，盯著城下的帥旗方向。
十分不甘心。
他要是有幾尊虎尊炮，都不至於如此憋屈。
砰砰砰……
女真步軍的燧發槍排槍射擊開始了。
沒有火器的蒲縣青壯，在王子敬殺人立威，讓青壯冷靜下來後，只能藏身在牆垛後面，忍受著炮擊和排槍射擊。
等著女真登城時發起肉搏近戰。
半個時辰後，城廂被炮擊的七零八落後，皇太極揮手冷肅道：“命令步軍，登城！”
⋯⋯⋯⋯
蒲縣的戰鬥還在繼續。
翌日。
皇太極派出，向監視大同的蒙gu部傳達命令的令兵尚未抵達。
朱鈺在夜晚臨近時，領兵抵達大同城三十里外。
大同的情況，派出的斥候已經摸清楚了。
天色漸漸黑下來後。
萬餘馬軍方陣默默的等待著。
沒有人說話，更沒有一支火把。
朱鈺看了看天色，咧嘴冷笑道：“該我們動手了。”
“告訴兄弟們，迫近十里之前，誰都不準弄出一點響動！”
“建功就在今夜！”
布航激動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迅速把朱鈺的命令傳達下去。
早已等待有些不耐的馬軍將士，紛紛翻身上馬。
抹黑沿著官道緩慢行軍。
“殺!”
“殺!”
轟隆隆……
“怎麼回事?”
城樓內，正在閉目養神的朱常浩，忽然聽到隱約的喊殺聲，以及戰馬轟鳴聲，驚的蹭一下站起來，大聲詢問。
“瑞王，東面出現一支騎兵，衝著城池方向衝來！”就在此時，一名將領衝了進來，有些慌張彙報。
邊軍將領無論如何，都想不到，朱常浩說出這樣一番直白犀利的話。
簡直就是臨陣逼他們做選擇。
前些年，中樞錢糧短缺，地方將領雖然不似遼東李氏父子那麼明顯。
可背離中樞的趨勢依舊在潛移默化的(beef)發生。
將領們利用士卒得不到足額糧餉，站在士卒一邊，籠絡軍中人心。
讓朝廷的權威，在士卒心中，甚至還不如直屬將領。
這種情況，也是任何一個王朝，走到末期都會發生的。
邊軍將領們相互對視，猶豫一下，大聲表忠心：“末將等絕無異心，對朝廷忠心耿耿，必誓死守關！”
朱常浩笑看著這些邊軍將領。
這些人如此容易被屈服。
說白了，原因也很簡單。
朝廷的形式與數年前早不一樣了。
錢糧雖然不說十分充足，可各方面都在向好變化。
加之眼下，女真人已成甕中之鱉。
勝是一定的。
就看是一場酣暢淋漓的大勝，還是小勝罷了。
這些不似遼東李氏，走的太遠，已經回不了頭的邊軍將領，自然知道該怎麼選擇。
說到底，還是皇兄這些年的改革，重新樹立了朝廷的權威。
“好！本王看著你們的表現。”
“發信報，馬上把關門打狗的訊息，匯稟朝廷！”
⋯⋯⋯⋯
蒲縣。
硝煙，斷臂殘肢、痛苦的呻吟聲……
宛若一片人間地獄。
皇太極面色陰沉的看著搖搖欲墜，依舊沒有被攻克的城池，面色格外難堪凝重。
一天進攻，損傷三千銳士。
蒲縣守城青壯至少死了兩萬有餘。
這是個了不得的戰績了。
可皇太極沒有一點高興和輕鬆。
因為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這是朱濼的一個陷進！
嗒嗒嗒……
“報!報!”
急促馬蹄聲伴隨著慌亂的聲音從大軍陣列後方傳來。
帥旗下面色難堪不安的女真將領迅速轉頭。
斥候衝到皇太極面前，聲音顫抖道：“稟太子，監視大同的蒙gu部騎兵被常勝軍馬軍殲滅，常勝軍奪取關隘！”
“我們的後路被堵死了！”
皇太極身體猛地晃動，差點從馬背上栽下去。
“妖言惑眾，殺！”
皇太極立刻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當眾下令斬殺斥候，穩定軍心。
可此刻，他身邊的女真將領，只覺得手足冰冷。
蒲縣的試探，大同方向傳來的訊息。
無不證明了，這就是一個圈套！
而且現在他們一頭扎進來，深陷其中！.
紫禁城。
“八百里加急，讓開，讓開，八百里加急！”
“關門打狗已成！”
“瑞王奏報，關門~打狗之勢已成！”
⋯⋯⋯⋯
某日，百姓正在議論著山xi戰事發展情況的時候，數騎錦衣衛緹騎揹負三色令旗，衝入城-內。
“關門打狗之勢已成?這是什麼意-思?”
“不清楚，不過可以肯定，一定是好事！”
“……”
錦衣衛緹騎衝過去後，百姓頓時激動議論起來。。
乾清宮。
陳矩腳步凌亂，臉上堆滿了笑容，雙手捧著一封信報衝入暖閣：“陛下，陛下好訊息，好訊息，瑞王在常勝軍馬軍配合下，劫滅蒙gu部騎兵萬餘人，奪回大同段長城關隘!”
“女真人已經被堵在山xi境內！”
朱翊鈞掙扎著，在皇后、端貴妃的攙扶下起身。
“給朕。”
陳矩忙把信報遞給皇帝。
朱翊鈞看著，面色因激動變得潮紅。
端貴妃看著不由擔憂道：“陛下，太醫說了，你不能太過於激動。”
朱栩鈞看完後，心情開懷，從善如流的點了點頭，詢問道：“太子知道了嗎?”
“瑞王的信報是兩份，錦衣衛緹騎已經送去東宮了。”呵！
“他倒不愧是那混球的鐵桿支持者。”朱祤鈞不由呵呵的笑道。
端貴妃聽的面色不由變了變。
東宮。
“好!”
“太好了!”
朱濼看著信報，又仔細詢問了緹騎山xi戰局的情況後，忍不住激動連連說好。
說實話，做出請君入甕這一決定，他也冒著十分大的危險。
若是計劃失敗，可能導致整個西北糜爛。
“殿下，朝中閣老們求見。”陳矩給朱濼派來，伺候朱濼的曹化淳小跑著進來匯稟道。
朱濼點了點頭，“請閣老們進來吧。”
片刻後，趙志皋等閣老們，領著六部侍郎走了進來。
行禮後，眾人落座。
朱濼笑著說道：“我想諸位已經聽說了瑞王送回來的訊息，我們的戰略，初步已經實現了。”
“接下來就是圍獵女真人了。”
“殿下，太醫院趙醫官來了。”朱濼的話音剛落，曹化淳就又小跑著進來匯稟道。
“請!”
“臣拜見太子。”
“趙醫官不必拘禮，起來吧。”
趙志皋等人不由擰眉看著。
不清楚太子忽然召見太醫院的醫官有什麼事情。
緊接著，朱濼的話，就讓趙志皋等人面色大變，“趙大人，太醫院是你管著的，父皇的病情你是清楚的。”
“本宮現在問你，父皇的病情如何?”
趙醫官面色瞬變，“這……”
他求助的看著趙志皋等人。
張位面色嚴肅抱拳道：“太子，擅自打聽陛下龍體情況，是犯忌諱的！臣請太子不要做逾越規矩的事情！”
朱濼笑了笑，並未回答張位的話。
繼續詢問道：“趙大人，本宮想知道，父皇的病情是否好轉!”
他的語氣不由加重。
“陛下已無大礙，只是還需調養一段時日。”
朱濼擺了擺手，“可以了，趙大人下去吧。”
等趙醫官離開後，朱濼看著面色沉凝的眾臣，說道：“本宮詢問父皇病情，是出於一個兒子關心父親，有何不妥?”
“另外則是判斷，本宮能否立宮一段時間。”
“陛下病情好轉，朝中局勢穩定。”
“本宮決定親率神機營入山西。”
“尋求更大的戰果！”
趙志皋等人這才明白，朱濼詢問皇帝病情的原因。
不過對於他親率兵馬入山xi這件事情。
群臣，尤其是趙志皋等人的反應十分強烈，在朱濼話音尚未落下，趙志皋就起身反對道：“臣反對！”
“太子乃千金之軀，豈能冒險！”
“臣也反對！”
“臣也反對！”
⋯⋯⋯⋯
原燕王系的人紛紛開口反對。
福王系，就王錫爵表達了反對意見。
王錫爵看著福王系其他人，再看看面露笑容的太子，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心中冒出陣陣寒氣。
“諸位臣工的擔心，本宮知道。”
“可本宮不是明英宗，本宮不是生於深宮，長於婦人之手的皇子。”
“本王主導過朝xian抗倭。”
“死守過錦州城。”
“不是本宮自誇，若論當今大明天下領兵將領中，能超過本宮之人，不出一個巴掌。”
“這一次關係著能不能打出未來數年的和平，為朝廷提供一個寬裕的外部環境，推動改革。”
⋯⋯
“所以本宮必須要親自去一趟，予以女真人最強烈的打擊。”
“在本宮離開期間，內閣助理朝政，大事不能決斷，如果不是十萬火急的急事就放著。”
“國本之爭的十年，多少大事擠壓都沒出什麼事情，這一次也不過十天半個月，最多一個月。”
“若是擔心本宮，諸位臣工就要在我不在朝中期間，助理好朝政。”
“趙閣老。”
趙志皋滿嘴苦澀。
他早察覺，這位太子不好伺候。
一如大明洪武、永樂兩位皇帝。
事實證明，他的感覺是正確的。
他也很清楚，阻攔不住，於是只能抱拳道：“只要陛下准許，臣不反對。”
“那好，就這麼決定了，本宮領兵增援山xi之事，本宮會親自去乾清宮向父皇請命。”
⋯⋯⋯⋯
東宮小議不久後。
朱濼就出現在乾清宮外。
宮內。
陳矩把朱濼的請求傳達給朱栩鈞後，小聲說道：“陛下，太子說了，此番領兵，除了重擊女真外，他想要給朝中某些人一個鬧事的機會。”
“他希望能夠藉機，在大勝後，清理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