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龍喉棋局(1 / 1)
龍神的喉骨硌在脊樑上,像含了塊燒紅的烙鐵。
我攥著陰陽雙骨在血肉甬道里爬行,腐液浸泡的鱗片刮落滿手焦皮。
與此同時,前方不遠的地方傳來了陣陣擂鼓聲,每響一次,嵌在胸口的龍神骨就脹大三分。
\"胡...胡天...\"
血水裡突然浮出熊明的半張臉。
他右眼變成豎瞳,黃金鼠尾纏著條青銅鎖鏈,鏈頭拴著枚刻滿彝文的秤砣——正是我砸胸取骨用的那枚!
\"別看他的嘴!\"身後暴起花慕靈的冷喝。
我下意識揮刀橫斬,刀刃卻劈開團腥臭的囊泡。
下一秒,囊泡裡掉出個襁褓,襁褓裡頭裹著層半透明的佛爺笑茶葉,嬰孩額間嵌著茶館女孩的鎏金像。
熊明的鼠尾突然絞住我腳踝:\"胡天,小心!這東西是他孃的龍神食道!那些囊泡是祂吞食的記憶!\"
熊明豎瞳裡淌出黑血,用沙啞的聲音說道:\"姚廣孝根本不是要復活...這傢伙是打算用自己在喂龍!\"
說話之間,龍神的喉壁在此刻劇烈收縮。
我手中原本緊握著的陰陽雙骨突然脫手飛出,“唰”的一下,釘在塊凸起的甲骨上。
甲骨裂紋組成棋盤格,每格都擺著具八門當家的屍骸。
我認出祖父胡念卿跪在\"將\"位,脖頸套著茶館女孩的銀項圈。
\"丙午年二月二,龍抬頭。\"花慕靈的聲音從甲骨傳出。
她心口的刀傷正在癒合,可瞳孔裡遊著屍蠶,可即便如此,花慕靈依舊用全身的力氣喊道:\"你爺爺當年下的是盤活人棋,用八門血脈餵飽龍神,換胡家六十年太平。\"
喉骨深處傳來瓷器碎裂聲。
我不知道喉骨深處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故,可那陣陣瓷器破碎的聲音就好像是絕望這兩個字被實體化了一般,讓人再也燃不起一點對生的渴望。
“胡天……胡天……”
我不知道是誰在喊我,可這個聲音卻像是根救民稻草一般,將我整個人拉回到了現實。
我猛的吸了口氣,回頭看見李曉聰的殘軀在黏液中重組,他脊椎上的青銅鏡映出詭異畫面:1966年的祖父撬開姚廣孝佛塔,從高僧坐化處捧出顆跳動的龍心。
\"龍神早被姚廣孝煉成屍傀了!\"熊明突然暴起,鼠尾捲住我的腰甩向甲骨棋盤,\"那些陰兵、沙蠱全是他孃的飼料!\"
“這他孃的還用你說!你當我傻啊!”說話間,我整個人用力一跳,身子重重砸在\"帥\"位上。
說時遲那時快,在我落到帥位的一瞬間,甲骨應聲翻轉,露出背面鎏金紋路——竟是張人皮!
這張人品紋路間滲出冰涼的墨汁,沿著指縫爬上小臂,凝成段楔形文字:永樂四年,黑衣宰相借八門先祖精血飼龍,龍蛻九骨。陽骨飼蠱可通幽冥,陰骨鎮脈可竊天壽。
喉道突然亮如白晝。
成千上萬的囊泡同時炸裂,每個泡裡都裹著個穿白衣的茶館女孩。
也就是在它們出現的一瞬間,她們竟然開始齊聲吟唱:\"一骨換一甲子,九骨噬盡,真龍當歸——\"
那聲音不大,但卻好似魔音一般直刺我們幾個人的大腦,想甩都甩不掉。
好在,花慕靈的苗刀在這時刺穿甲骨。
刀刃挑起的不是木屑,而是黏連著神經的龍腦!那團灰白物質突然睜開豎瞳,瞳仁裡映著姚廣孝的僧袍:\"胡家小兒,可識得此物?\"
我摸向腰間,李曉聰的洛陽鏟不知何時變成柄青銅秤。秤盤左端擺著祖父的頭骨,右端是茶館女孩的陽骨,秤桿上刻著「八門血肉飼龍圖」。
\"原來你才是秤砣。\"我猛地將秤桿捅進龍腦。腦漿迸濺中,整條食道開始痙攣。熊明突然慘叫,他的鼠尾鱗片逆向生長,生生扯斷脊椎鑽出來,在半空凝成條五爪金龍虛影。
\"時辰到了!\"所有茶館女孩的幻影撲向金龍。花慕靈卻反手將苗刀刺入自己天靈蓋,刀尖挑出團熒光——竟是龍神被封印的靈識!
金龍虛影發出震天咆哮。我趁機抓起陰陽雙骨跳向龍喉深處,那裡有團跳動的幽藍火焰。火焰中心鎖著個穿明初官服的男人,他腳踝拴著的鐵鏈刻著八門徽記。
\"姚廣孝!\"我雙骨合擊砸向鐵鏈。男人卻抬起頭,露出張與我一模一樣的臉:\"錯了,我是胡念卿。\"
火焰驟熄。喉道四壁浮現出六百年前的血腥締約:八門先祖跪在姚廣孝跟前,任其用龍牙刺穿心臟。鮮血匯成太極圖,陽魚眼坐著茶館女孩的前世——個脖頸帶茶葉胎記的南詔巫女。
\"每甲子喂龍一次,可保八門昌盛。\"幻象中的姚廣孝將龍牙遞給胡家先祖,\"若斷供,則龍蛻骨反噬,門人盡化沙蠱。\"
喉道突然灌進刺骨寒風。真正的姚廣孝骸骨從暗處走出,他指骨捏著枚帶血的佛爺笑茶葉:\"該還債了,第一百二十代飼龍人。\"
我低頭看見胸口龍神骨長出根鬚,正貪婪地吮吸血肉。花慕靈的屍蠶、熊明的鼠尾、李曉聰的殘軀同時撲向姚廣孝,卻在觸及僧袍的剎那灰飛煙滅。
\"你以為他們真是同伴?\"姚廣孝彈指震碎喉道,我們墜入萬丈冰淵,\"不過是老夫擺的活棋子。\"
冰壁上突現萬千銅鏡。每面鏡子都映出個胡天:有的渾身龍鱗,有的化作沙蠱,還有的與茶館女孩相擁而泣。最深處的冰棺裡封著個穿中山裝的男人——是心臟嵌著龍牙的祖父!
\"選吧。\"姚廣孝的聲音在冰淵迴盪,\"當龍,當蠱,還是當個明白鬼?\"
我砸碎冰棺扯出祖父的心臟。那顆乾癟的器官突然跳動,噴出六十年前的黑血。血霧中浮現祖父最後的日記頁:丙午年二月二,吾將陽骨種於龍喉。若孫輩至此,當碎冰淵三千鏡,真相自現。
陰陽雙骨在掌心發燙。我衝向最近的銅鏡,鏡中龍化的自己竟伸出利爪——
\"咔嚓!\"
冰鏡碎裂的剎那,所有映象同時發出慘叫。姚廣孝的骸骨突然崩解,喉道深處亮起盞青銅燈。燈光裡跪著個穿白衣的小女孩,正用龍牙在冰面刻字:胡天,殺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