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我就給你這個機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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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偉摸了摸鼻子,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語氣輕鬆得彷彿在討論天氣,“就是先鍊鋼,等鋼材賣出去之後我們再來結賬。”

“你在做夢!”貝晨峰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老舊木椅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他的臉漲得通紅,額頭上青筋如蚯蚓般暴起,手掌“砰”地拍在辦公桌上,震得茶杯裡的水濺出幾滴。

“欠了的錢你們不給,現在還想讓我們白乾活?”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壓抑的怒火。

陳偉依然保持著雲淡風輕的笑容,“貝廠長此言差矣,我們不是不給錢,只是把時間推遲一點而已。”

貝晨峰盯著陳偉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他嘴角抽動了兩下,最終化作一聲苦笑,“你小子臉皮是真的厚。”

陳偉突然收斂了笑容,眼神銳利如刀,聲音也沉了下來:“貝廠長,你覺得現如今鋼鐵廠情況如何?”

這個問題像一盆冷水澆在貝晨峰頭上,他緩緩坐回椅子,目光漸漸黯淡。

沒有人比他更清楚鋼鐵廠現在的情況,倉庫積壓的鋼材堆成了山,賬面上的赤字觸目驚心,工人們已經兩個月沒領到工資了。

如果再不做出改變,倒閉只是時間問題。

見對方沉默,陳偉向前傾了傾身子,“看您這個樣子,情況應該非常糟糕,如果再不尋找出路,怕是撐不了多久了。”

“想要找到出路談何容易。”貝晨峰長嘆一口氣,肩膀微微佝僂,彷彿一下子老了十歲。

突然,他猛地抬頭,眼中閃過一絲警覺,“你小子今天不會是來套我話的吧?”

“我們軋鋼廠已經找到了新的合作伙伴。”陳偉直截了當道,“現在只需要把倉庫裡的鋼材回爐,立馬就能夠賣出去,這筆生意做成了,我們兩個廠子都能生存下來。”

貝晨峰的眼睛倏地亮了起來,他一把抓住桌沿,身體前傾,“真的?”

“關係到兩個廠子的生死存亡,這種事情我敢開玩笑嗎?”陳偉反問,目光毫不閃避。

辦公室裡只剩下老式掛鐘的滴答聲,貝晨峰盯著陳偉看了許久,才啞著嗓子問:“我想知道一件事情,你所說的生意到底是什麼?”

“我找到了一家客戶,他們需要一種新型鋼材。”陳偉壓低聲音,故意頓了頓,“相關的鋼材我已經研發成功,再具體的就不能告訴你了。”

他滿意地看著貝晨峰喉結滾動了一下,這位老廠長的眼神開始動搖。

只要下游的產品能賣出去,上游的鋼鐵廠就有救。

“我該怎麼相信你?”貝晨峰突然發問,他鷹隼般的目光死死盯著陳偉,似乎要穿透這副年輕皮囊看清裡面的算盤。

陳偉早有準備,“到時我把軋鋼廠的貨全部拉過來了,這等於是一個抵押。”

見對方仍不鬆口,他又補上一句,“我會跟對方要求一手交錢一手交貨,當場把錢付給你,你看怎麼樣?”

“我還是想知道,你所說的交易到底是什麼?那些鋼材要回爐到什麼程度?”貝晨峰不為所動,繼續問道。

事關重大,他是一點都不敢放鬆。

陳偉知道必須下猛藥了,“我找了一個船廠,剩下的……我想貝廠長你應該能夠猜到吧?”

“船廠?”貝晨峰愣在原地,失望地搖頭,灰白的鬢角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刺眼,“你知道船用鋼材跟普通鋼材有多大的區別嗎?你這種想法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他激動地比劃著,“耐腐蝕性、強度要求,普通鋼材回爐?白日做夢!”

剛才燃起的一絲希望,此刻徹底熄滅。

貝晨峰頹然坐回椅子,卻聽見陳偉輕笑一聲,“別人做不到的,不代表我做不到。”

“行了,你回去吧!”貝晨峰擺擺手,像在驅趕一隻惱人的蒼蠅。

陳偉紋絲不動,反而向前邁了一步,“貝廠長,你家的爐子反正開著,不如讓我給你實驗一番?做個樣品看看。”

見對方還要拒絕,他搶先道:“這對你沒有任何損失,而且是一個希望,你真的不想嘗試一番嗎?”

這句話像一把錘子敲在貝晨峰心上,他盯著牆角堆積的欠薪請願書,喉頭滾動了幾下,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那行,我就給你這個機會!”

說完自嘲地搖搖頭,自己竟被個毛頭小子說動了,真是窮途末路。

兩人來到車間,景象比想象中更糟。

工人們三三兩兩聚在機器旁聊天,更多人直接坐在地上發呆。

見廠長進來,只有零星幾人站起來打招呼,多數人連頭都沒抬,空氣中瀰漫著鐵鏽和絕望的味道。

“廠長,您怎麼來了?”一個滿臉油汙的中年漢子走過來,工裝褲膝蓋處磨得發白。

貝晨峰擺了擺手,指了指陳偉,“賀師傅,他想要製作一種新鋼材,你幫著做個樣品出來。”

“他?”賀良才眉頭頓時皺了起來,“新型鋼材是這麼好做出來的嗎?廠長你可不要被他騙了。”

貝晨風臉色一沉,“你以為我在開玩笑?人家可是大學生,你照做就行了。”

看到廠長有些生氣,賀良才識趣的沒再說話,直接應下了這件事情。

陳偉環顧四周,“賀師傅,能給我紙筆嗎?我需要準備些材料。”

“不用紙筆,你直接說,我記得住!”賀良才拍拍胸脯,一臉的自信。

陳偉微微點頭,報出一連串材料名,語速很快卻吐字清晰。

賀良才起初還點頭,聽到後面眉頭越皺越緊,“你到底要做什麼?”

這些材料價格不菲,在如今廠裡簡直是奢侈品,得花不少的錢

“每樣先來半斤,到時候還能剩不少。”陳偉避重就輕地回答,轉身走向熔爐。

角落裡,兩個年輕工人交頭接耳,“這小子到底要做什麼?”

“誰知道呢!也許是廠長的親戚吧!”說話的人瞥了眼貝晨峰陰沉的臉色,聲音壓得更低了,“我看廠長是死馬當活馬醫了,沒辦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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