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各懷心思（1 / 1）
對於今天的見面，貝晨峰是非常重視的。
他整理了一下筆挺的西裝領口，目光凝重地掃過會議室的每一個角落。
不管是鋼鐵廠還是軋鋼廠，這一次的會談都是一個機會。
他抿了一口茶，眉頭微皺，唯一讓他不滿意的，那就是這次的合作物件是大豐船，一個民營企業。
他的手指輕輕敲擊桌面，神情帶著不悅，國企什麼時候要跟民營企業合作了？這說出去簡直就丟人。
隨即他的肩膀微微垮下，嘆息一聲，“可惜現在沒得選擇，不跟大豐船廠合作，等待鋼鐵廠的只有死路一條。”
第一個來的是大豐船廠的孔俊宇，他走進會議室時，腳步略顯遲疑，骨子裡仍覺得自己的船廠與國企相比，還是低人一等。
他搓了搓手，努力擠出一絲笑容，態度謙卑地朝貝晨峰點頭致腰，“貝廠長，您好。”
貝晨峰只是冷淡地抬了抬下巴，算是回應。
俊宇訕訕地坐下，兩人再無交流，會議室裡只剩下時鐘滴答的聲響。
陳偉和魯國棟推門而入，看到兩人大眼瞪小眼的模樣，忍不住相視一笑。
他上前一步，故意拖長了語調，試圖緩和一下凝固的氣氛，“兩位這是來了多久，怎麼不聊聊天呢？”
見到陳偉和魯國棟，貝晨峰臉上的冰霜瞬間融化，他快步迎上去，熱情地握住兩人的手，笑容滿面，“兩位一路辛苦了，趕緊坐！”
至於一旁的孔俊宇，他連一個眼神都懶得給。
孔俊宇尷尬地低下頭，只能無措的站起來，像是犯錯的小孩。
陳偉瞥見這一幕，嘴角微揚，轉頭對魯國棟使了個眼色，“魯廠長，這位就是大豐船廠的廠長孔俊宇。”
魯國棟心領神會，主動伸出手，“孔老闆，很高興認識你。”
孔俊宇受寵若驚，慌忙站起身，雙手緊握住魯國棟的手，聲音有些發顫，“魯廠長，很高興認識您！”
陳偉笑眯眯地看向貝晨峰，“貝廠長，你們倆之前已經認識了，就不用我過多介紹吧？”
貝晨峰斜睨了孔俊宇一眼，鼻子裡哼出一聲，“已經認識了。”
陳偉見兩人態度冷淡，心知是貝晨峰拉不下面子，主動提議：“既然人已經到齊了，不如我們先談工作？”
魯國棟立刻點頭，他們巴不得儘快敲定合作。
孔俊宇欲言又止，手指不安地敲打著桌面，張了張嘴像說話卻不敢。
陳偉敏銳地察覺到對方的猶豫，直接問道：“孔廠長，你還有什麼擔憂？不如現在就說出來。”
魯國棟沒有開口，只是靜靜地看著孔俊宇，等待對方的回答。
貝晨峰已經不耐煩了，猛地一拍桌子，“我們兩個國企跟你合作，你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孔俊宇被嚇得一哆嗦，連忙擺手，“貝廠長，請您不要誤會！我只是……想看看上次陳偉拿過來的鋼材，你們鋼鐵廠是不是真的能煉出來。”
提到這事，貝晨峰的臉色瞬間陰沉，聲音拔高了幾分：“怎麼，你覺得我們會騙你？”
“我絕對不是這個意思！”孔俊宇急得額頭冒汗，聲音發緊，“我們這艘船要用三百噸的鋼材，要是不確定，實在放心不下啊！”
“砰！”貝晨峰狠狠拍案而起，茶杯被震得跳了起來，“你這就是不相信我們！”
陳偉眉頭微皺，沒想到貝晨峰對民營企業的成見如此之深。
他暗自思忖，此刻若開口，只怕會火上澆油，於是將目光投向魯國棟。
魯國棟會意，輕咳一聲，打圓場道：“貝廠長，別發這麼大火嘛！說起來，這次是我們有求於孔廠長，他有這樣的要求，合情合理。”
貝晨峰聞言似乎壓下怒火，沒有再說話。
陳偉站起身，語氣沉穩，“三位廠長，不如我們現在就去車間，當面把高強度鋼煉出來，這樣大家都能放心，如何？”
孔俊宇自然是連忙點頭，巴不得儘快看到陳偉把鋼材煉出來。
魯國棟此時對陳偉的信心很足，自然是不擔心的。
貝晨峰心裡其實也有打算，他認為陳偉上次鍊鋼，恐怕有運氣的成分。
若不親眼見證，這合作終究難以踏實。
他剛才對孔俊宇的咄咄逼人，多少有些表演的成分。
其實是想借孔俊宇之口，逼陳偉再試一次。
高強度鋼不是兒戲，他偷偷讓手下按陳偉上次的配方試驗過，結果煉出的只是一堆廢鐵。
想到這裡，他的眼神愈發銳利，是騾子是馬，今天總要拉出來遛遛的。
四人各懷心思來到車間，賀良才早已等候多時，見幾人到來，立刻迎上前，“廠長！”
貝晨峰抬手示意：“東西都準備好了嗎？”
賀良才趕緊點頭，“都已經準備好了。”
說完，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陳偉一眼，嘀咕道：“就是不知道昨天的那種高強度鋼，今天還能不能煉出來。”
陳偉聽出對方話裡的嘲諷，只是淡然一笑。
以他的年紀，要說能煉出高強度鋼，確實沒幾個人會信。
尤其是賀良才這種老工人，在廠裡幹了幾十年，如今被一個年輕人超越，心裡很不是滋味。
貝晨峰臉色一沉，故意提高嗓門，“你這是什麼意思？懷疑陳老弟沒這個實力？”
魯國棟的臉色頓時難看起來，他沒想到貝晨峰竟如此不信任陳偉。
孔俊宇則站在一旁，沉默不語，目光緊盯著鍊鋼爐。
對他而言，今天唯一重要的，就是看到高強度鋼從爐中誕生。
至於其他，他不敢多言，國企的人，他得罪不起。
“別耽誤時間了。”陳偉脫下外套，捲起袖口，“準備工作都差不多了吧？”
賀良才冷哼一聲，語氣輕蔑，“你放心，前面的工序都完成了，就等你來加料了。”
他眯起眼睛，昨天的實驗證明，陳偉的配方根本沒用。
要麼是陳偉藏了一手，要麼就是對方走了狗屎運，陰差陽錯弄出了高強度鋼，而後者，顯然更有可能。
爐火映照在眾人臉上，陰影中藏著各自的猜疑與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