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4章 風雨欲來(二)(1 / 1)
宮如殷話一出,眾將士頓時激起鬥志,大聲稱“是”之後,暗夜之中開始昂揚集結。
等人全到齊,巡視一番,宮如殷點頭,告誡眾將士打起精神,今夜可能有場苦戰。
巡視完宮如殷回了營帳,叫來親信,休書一封吩咐道:“八百里加急送到攝政王府去。”
……
邊關烽火驟起,雖八百里加急,傳到月京卻還要時日,不然太后壽宴後的第二天,宮如商不會還有心情等在採雲宮門前。
暮雲朝剛出採雲宮便見宮如商站在門口的木芙蓉樹下,又直勾勾的望向她,便和他打了個招呼:“你進宮辦事?”
宮如商點頭。
“那你忙。”見他神色淡淡,打過招呼,暮雲朝抬步便走。
“我是來找你的。”宮如商終於開口。
“找我?”暮雲朝停下步子,她不認為她和宮如商有什麼深厚交情能讓他親自來找,見他神情嚴肅,想了想問,“你莫不是來找我給葉華箏求情的?”
“我……”
還不等宮如商開口說完,暮雲朝搖了搖頭,走到他跟前低聲道:“我知道你和她交情匪淺,其實若只是她不分場合跳錯了舞,我是可以給她求情,但你不覺得她如今的言行舉止太過反常?我現在嚴重懷疑葉華箏被掉了包。”
“嗯。”宮如商點頭,“我知道,她確實反常。”
葉華箏的異樣,宮如商早察覺到了,如今的她和這世初見時,完全不像一個人,和前世有些像,但不全像——前世的阿葉,雖然膽大,但向來舉止有度運籌帷幄,何曾像今生這般瘋瘋癲癲?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來不是為她。”看著近在咫尺的暮雲朝,宮如商心跳如擂。
“那為什麼?”
“宮裡說話不方便,你隨我到慎刑司,我有東西要給你親自看。”收起心中澎湃,宮如商正色道,“只你一個人來。旁人我信不過。”
暮雲朝聞言挑眉,打趣道:“這話說的,我有些受寵若驚,我竟然可以獲得你的信任?”
宮如商一時無言,不知該如何接話,總不能叫他剖心解腹告訴暮雲朝,我如今無條件相信你。
這種話他不可能說,何況她也不一定聽,她這人,素來對不重視的人漫不經心,說的再多真心話,恐怕也是左耳進右耳出。
見宮如商沉默不語,暮雲朝笑了笑圓場:“我打趣的,你別放心上,既是你相邀,我定是要去的。”
沒想到她這說,宮如商眼睛一亮,嘴角也忍不住上揚,暗道為什麼她說“既是你相邀,我定是要去的”?這是不是說明,他在她心裡,也是不一般的存在?
宮如商自然不知,他又在自作多情,暮雲朝這般說只是因為她如今圓滑慣了。
“怕壞你聲譽,我不和你同行,我在宮門外等你。”
“好。”暮雲朝點頭,
“嗯。”宮如商點頭,又看了看暮雲朝的臉,拿出腰間青獅面具遞給她,“宮外龍蛇混雜,你容貌顯眼,容易被盯上,等出了宮門你便帶上這個。”
暮雲朝擺手沒接,笑了笑:“不必,我有人皮面具的,你忘了嗎?”
宮如商收回手,垂眸道:“那我在外面等你。”
說完宮如商便匆匆走了。
他一走,暮雲朝便轉身回採雲宮和幾個丫頭打過招呼要出宮辦事,幾個丫頭聞言也想跟著出去,暮雲朝擺了擺手,讓她們留著,免得宮珏從國子監回來,不知道他們去了哪兒。
打完招呼後,暮雲朝便持劍出了宮門,出宮門先找了個偏僻的地方戴上了人皮面具,剛戴好,宮如商便尋了過來。
“走吧。”宮如商說。
暮雲朝點頭,兩人便並肩而行去往慎刑司。
到了慎刑司,宮如商側頭對暮雲朝說:“上次遇襲之後,慎刑司里加了許多機關,你跟緊我一些,別被傷到了。”
“好。”
暮雲朝點頭。兩人便這樣一前一後往慎刑司內部而去。
慎刑司原本就幽暗陰森,如今更改的幽深陰暗,燭火明滅,暮雲朝緊跟宮如商,行的格外小心,生怕誤踩機關。
看她謹慎認真的樣子,宮如商忍不住嘴角上揚,覺得她異常可愛,溫聲道:“害怕的話,你可以拉著我的衣襬。”
“也不是害怕,只是不想受無妄之災,之前天牢中了支暗箭,可流了我不少血。”暮雲朝笑了笑,不客氣的拉住宮如商的衣襬,“既然是你說的,那我便不客氣了,還麻煩你慢點帶路。”
“嗯。”宮如商點頭,想到她說那支暗箭,忍不住問,“傷口還疼嗎?”
“現在自然不疼,這都三年了要是還疼,那可不得了。”
“那就好。”宮如商又點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又問,“我給你的藥膏擦了嗎。”
“擦了,”暮雲朝笑了笑,“你的藥膏確實不錯,沒留疤,還得多謝你。”
宮如商點點頭,感受到背後暮雲朝在背後輕輕扯著他衣襬,不由有些開心。
兩人兜轉了一會兒,宮如商帶著暮雲朝停在了一處密室前,沒避諱機關在哪兒,當著暮雲朝的面,宮如商開啟了密室的門。
與幽暗的甬道不同,密室亮如白晝,牆上鑲滿了夜明珠,架子則擺滿了各種機密卷宗。
這還是暮雲朝頭一次見慎刑司的密室,不由覺得新奇,打量了一番才轉頭問宮如商:“你說有東西要給我看,是什麼?”
宮如商沒說話,只是找出兩卷卷宗遞給暮雲朝。
暮雲朝接過,初時還是笑眼盈盈,而後臉色越來越沉重。
“這是我這幾年調查整理出來的東西。”宮如商頓了頓,“本想早些告訴你,但我派人去陳留找了你幾次,都說沒有見到過人,事關重大,不便讓旁人知道,我便一直在等你回來親口和你說。”
“勞煩你費心。”收起卷宗,暮雲朝眉頭微蹙,“陳留和月京一樣,並不太平,所以我在陳留故意匿了行蹤,故而你的人找不到我。”
宮如商聞言薄唇微抿,暗道怪不得,這三年他去了陳留許多次,怪不得一次沒見過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