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床伴(1 / 1)
宵禁後,整個侯府都安靜了下來,雲卷剛嫁來一日,跟院子裡的人都不認識,唯一親近的皎月還在後面的丫鬟房。
雲卷前十八年過得都是這樣安靜的日子,可不知為何,今日她卻隱隱覺得孤單。
雲卷抱著書在暖炕上,房內無人她便放開了,或躺或趴,總之就不像個長房媳婦的樣子。
她時不時瞥一眼門的方向,又一次落空後,雲卷丟開書低頭埋進雙臂間。
今晚,蕭蘭亭還會回來嗎?
其實雲捲心裡有些後悔,晚上那會兒她誤會了蕭蘭亭,罵了不好的話,還未跟他道歉呢。
正想著,下一刻雲卷就聽到門開啟的聲音,她眼睛一亮,迅速從炕上爬了起來。
蕭蘭亭脫下狐氅掛在衣架上,神色自若,沒有半點異樣。
這裡是他的地盤,他回自己的屋子睡應該沒有問題吧?
邁進裡屋,他昨日剛拜堂成親,今日因房\\事不和諧罵他是畜生的小妻子,正端坐在暖炕上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他。
“你回來了……”雲卷不太自然的說道,她偷偷扣了扣寢衣。
雲卷並不是很會和夫君相處,她和蕭明予上輩子的模式和兒子老孃似的,不具備參考價值。
但她知道,至少她該服個軟,跟蕭蘭亭道個歉。
蕭蘭亭看出了她的意思,他故作不知,冷淡的嗯了聲,便走到衣架旁背對著雲卷脫衣解帶。
蕭蘭亭耳朵一直聽著身後的動靜,輕輕的腳步聲停在他身後。
雲卷探頭探腦,舉起手裡的參湯,“喝了吧,對身體好的。”
泛著中藥味的參湯直打鼻子,蕭蘭亭氣急反笑,“你這是……報復我呢?”
自己上午給她一碗湯,她這就還自己一碗?
虧他還以為雲卷是要為那聲‘畜生’,向他示好道歉。
這個小羊崽子!
“誰說的!”雲卷瞪圓了眼,“這個參湯是我讓李媽媽煮的,李媽媽說很補,對身體好的。”
她頓了頓道:“你以後還是多吃些補藥吧,人太體虛的話,就容易……英年早逝。”
“……”
蕭蘭亭深吸了一口氣,從雲卷手裡奪過湯碗,森然道:“再胡說八道,我就讓你試試我是不是‘體、虛’”
他著重了最後兩個音,雲卷愣了片刻後臉就慢慢紅了起來。
“不是,我不是說那個虛,我是說……”雲卷自暴自棄,“總之你要多關心關心自己的身體!別太累了,也別……生病。”
“我從不生病。”
蕭蘭亭一口悶了湯藥。
是不生病,但一生就是大病,直接把自己送走的那種。
蕭蘭亭留了身褻衣,往床邊走去,“睡吧,時辰不早了。”
他一揚手,屋內就暗了,雲卷嘴巴張大,心中感嘆蕭蘭亭武功厲害,不過吹個燈至於如此嗎?蠟燭不就在他邊上?
“愣著做什麼?過來。”
“哦。”
雲卷藉著一點月色走到床邊,乖巧爬上了床,按理說夫妻同睡一般都是妻子睡外邊,方便夜裡給夫君倒水,遞東西。
可蕭蘭亭似乎更喜歡睡在外邊,雲卷正打算從他腳底下繞進去,就聽蕭蘭亭輕嘖了聲。
“這麼磨嘰呢!”
“唔!”
他伸手一拉,雲卷整個人栽在了他身上,她手忙腳亂烏龜似的掙扎起來,床帳裡沒有月光,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見。
雲卷也不知道她的手無意間觸碰到了什麼東西。
蕭蘭亭悶哼了聲,忍無可忍抱緊了她。
“再動我今晚說的話就做不了數了。”
雲卷像被點了穴,當真一動不動了。
蕭蘭亭平息了片刻,才鬆開了一些力道,雲卷調整了一下睡姿,把錦被蓋好。
床帳內自成一個世界,雲卷能聽到蕭蘭亭的呼吸和心跳,近在咫尺。
她猶豫了許久,終於開口:“今天晚上的事……對不起。”
蕭蘭亭淡淡應了聲:“嗯。”
“我不是故意罵你……畜生,我真以為你要硬來,所以我才……”
雲卷抬眸看向蕭蘭亭,認真的說道:“你以後不要嚇我了,我會當真的。”
“還有那種事……其實做的太勤不好,很傷身的……”
雲卷今天睡多了,現在毫無睏意,她想既然話趕話說到這裡了,就乾脆說得再清楚些。
“我爹你知道吧,他娶了十幾個姨娘,年輕的時候他就是毫無節制的揮霍,結果到了這個歲數,四處尋醫問藥。”
蕭明予那傢伙也是,雲捲上輩子跟守活寡似的。
“我爹的事是我偷聽姨娘和其他人聊天說的,府裡的姨娘都知道我爹不行了,他還打腫臉充胖子,越是不行越要四處納新人。前年的時候,新姨娘有喜,我爹臉色可難看了……”
雲卷並不是話多的人,但她今夜精神亢奮,有些控制不住嘴。
蕭蘭亭雖然不回答她,但云卷能感覺到,他在仔細的傾聽,雲捲心裡很滿足。
喋喋不休到口乾舌燥,雲卷眼皮才開始打架。
“蕭、蕭蘭亭,我們,好好過吧……”
帳內安靜了下來,片刻後,平緩的呼吸聲響起,蕭蘭亭別過頭看著雲卷的臉。
雖然模糊不清,但他竟能在腦海中描繪出這個人的眉眼。
明明,他們成婚才不過一日,婚前他也只是隔著屏風,見過她一面而已。
蕭蘭亭眉頭緩緩皺起。
他今年二十有五,十三歲起就有人往他房裡塞人,那些女子環肥燕瘦者有,傾國傾城小家碧玉者也有,可他一張臉都記不住,更別提升起什麼情\\欲,蕭蘭亭一直認為,他是不重欲的。
即便和雲卷有了首尾,他最初的目的也是過潁川侯那關。
但今天……他今天為何會那麼急色,那麼失控……
其實若不是雲卷掙扎的厲害,甚至不惜說謊來躲避,蕭蘭亭說不定真的會做到最後。
蕭蘭亭抬起手,緩緩壓在雲卷脖子上。
纖細的頸下脈搏平靜的跳動著,只需要他輕輕一用力,這個不安定因素就會被徹底抹除。
她是庶女,爹不疼娘不愛,沒有人會在意她的死活。
蕭蘭亭手指緩緩縮緊,熟睡中的雲捲髮出不滿的嚶\\嚀,直接翻過了身。
蕭蘭亭望著空空的手掌,做了個虛握的手勢。
罷了。
一個可有可無的小妻子,床上的夥伴,床下的空氣。
留著也不會改變什麼,只是無聊生活的調劑品而已。
蕭蘭亭看著雲卷的後背,覺得不爽,將她身子翻了回來正對著自己,把她抱進了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