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後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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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卷趕到時太醫也來了。

雲捲進去匆匆看了一眼,屋子裡滿是血腥味,蕭蘭亭背對著她側臉趴在床上,他身上的絳色朝服沾了不少血,背上明顯腫了許多,雲卷嗬嗬喘著氣,眼底蒙上一層水霧。

“蕭蘭亭……”

雲卷哽咽,正要上前,配藥的太醫回身取藥和她撞在了一起,脫口說道:“你是何人?這兒在上藥,別擱這兒礙手礙腳的!”

溫惜朝跟著雲捲走了進來,上前拉住了她:“周太醫您繼續,我現在就帶她出去。”

雲卷知道自己留下幫不了忙,含淚跟著溫惜朝離開了。

蕭蘭亭趴在床上,聽到動靜掀開一道眼縫,他墨色的瞳孔裡神情淡漠,等雲卷離開又側過頭去,合上了眸。

溫惜朝將雲卷領到暖閣,皇后和太子沒多久也來了。

皇后溫聲道:“你別擔心,本宮方才問過周太醫了,蘭亭傷勢不重,躺個十天半月就好了。”

蕭鶴:“父皇不捨得狠打蘭亭。只不過蘭亭這次的確過分,大庭廣眾之下動手,不遭次罪明日早朝言官們就得吵瘋了。”

皇后打量著雲卷的表情,見她沉默不語,神色微閃,輕聲道:

“本宮得跟你賠個不是,今日找你來本是想見見蘭亭的夫人,沒成想嘉妃因蘭亭拒娶南梔的事仍懷恨在心。是本宮考慮不周。”

“娘娘折煞臣婦了!”雲卷這會兒腦袋雖昏沉,但對危機的敏感度仍在。

皇后可以跟她客氣,但她不能忘了身份,雲捲起身行了個大禮。

皇后笑盈盈道:“你不必這麼客氣。本宮說過,蘭亭就像本宮親兒子,你是本宮兒媳,本宮一樣疼。”

皇后把她扶了起來,從腕上退下一個鐲子,牽過雲卷的手給她套了上去。

“這串珊瑚手鐲用的珊瑚,還是當初皇上賞賜給本宮的。本宮帶了幾年,今日送給你了。”

“娘娘!這怎麼使得!”雲卷作勢要往下取。

溫惜朝走上前笑著按住了她,“妹妹,皇后娘娘送的你就戴著吧。這珊瑚寓意多好啊,你手生的又細又好看,本就該戴些飾品在手上,否則多可惜。”

皇后:“本宮也給過惜朝,本宮膝下除了鶴兒就是蘭亭,你們都且好好收著,不許跟本宮推拒。”

皇后態度越是溫和,雲卷越是覺得坐立難安,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

可當下她又不得不笑著謝恩,往下拉了拉袖口遮住了那串珊瑚手鐲。

這時,前頭有人來催蕭鶴去宴席了,蕭鶴和皇后做了別,起身離開。

皇后道:“碧水閣也快開宴了。雲兒,你去看一眼蘭亭,然後跟本宮和惜朝一起去席上。”

“是。”

雲卷匆匆趕往上房,周太醫已經離開,屋內的血腥味被藥味壓了下去,雲卷關上門跑到床榻邊。

“蕭蘭亭?”

蕭蘭亭長睫微顫,睜開了眼睛,“還沒去前殿?快開宴了。”

他聲音平淡,彷彿捱了二十廷杖的不是他本人,雲卷不敢碰蓋在他腰間的錦被,怕碰到剛上完藥的傷口。

“蕭蘭亭,對不起,都怪我……”

雲卷揉了揉眼睛,她眼圈通紅,像個兔子似的,無形的長耳朵都有氣無力的垂了下來。

蕭蘭亭輕笑了聲,枕在手背上說道:“剛才膽子不小。連皇上說出口的旨意都敢反駁,不怕他一怒之下也賞你二十廷杖?”

“還說要和我分攤二十仗,你可知道廷杖是什麼?跟尋常府裡挨的板子可不是一碼事。你這樣的身板,五杖下去就得在床上躺兩個月,要是那群人往狠裡打,十杖就殘廢了。”

“你不用嚇唬我。”雲卷鼻頭也紅了,帶著鼻音說道:“別說皇上不會那麼狠,就算真是,我也該和你分攤的。你是我夫君,鬧事又是為了我,我沒辦法心安理得坐在一旁,眼睜睜看你捱打。”

蕭蘭亭眼裡閃過一抹暗芒,挑著嘴角沒戳穿殘忍的現實。

雲卷:“可惜皇上最後還是不許,我怕真惹惱他反而害你捱打捱得更狠。蕭蘭亭,你後不後悔?”

“後悔什麼?”蕭蘭亭懶洋洋道:“後悔打了那個老東西?若是再來一次,我會把茶碗直接塞進她那張惡臭的嘴,讓她以後再也說不出一句話。”

雲卷目光晦澀:“是後悔娶我嗎?如果我是世家貴女,嘉妃就不會羞辱我,我也能用家室幫你,至少你不用捱打。”

“可我什麼都做不到,我甚至……不能幫你向皇上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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