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我會先留下(1 / 1)
他比沈碌高出一頭,居高臨下蔑視著他,冷笑著說:“你以什麼身份評價本王?”
“……”沈碌喉中作癢,說不出話來。
“皇帝讓你跟在本王身邊是為了什麼?”蕭蘭亭輕蔑道:“你是他的傳聲筒,是本王能調動龍禁尉的兵符,只是奴才。你把自己當成本王的老師了?你也配?”
沈碌怒火中燒,他好歹也是龍禁尉的統領,跟了平康帝幾十年!
他腦中繃緊的絃斷了,當即就想動手教訓蕭蘭亭,誰知剛生念頭脖子便被掐住,完全不能呼吸。
沈碌臉色漲紅,喉中發出呃呃的動靜,抓著蕭蘭亭的手腕不斷掙扎。
忽然他眼珠瞪大,自己的腳竟離了地面,蕭蘭亭單手將他提了起來!
這人——
蕭蘭亭冷冷開口:“做好你的奴才。再來置喙本王的事,本王就殺了你。”
直到沈碌翻起白眼,蕭蘭亭才鬆開手,沈碌連退數步咳嗽不止,他雙手抱拳雙肩不斷髮抖。
“奴、奴才,奴才遵旨。”
蕭蘭亭轉身離去,沈碌快步追上前,邊咳邊說:“王爺、咳咳……陛下有旨,要您迅速脫身……十日後,啟程回京。”
蕭蘭亭回到廂房,這裡是暫時歇腳的地方,烏柏等在門口衝他拱手作揖。
二人一起走進屋中,蕭蘭亭問:“龐措呢?”
“在牢中,奏疏他已經按要求寫完了,屬下看過沒有問題。”
“嗯。”
烏柏停頓了一下,說:“方才沈統領送來一封陛下聖旨。”
蕭蘭亭伸出手,烏柏將聖旨呈上。
平康帝在聖旨上問候了蕭蘭亭現如今的情況,以及準備直接掠過郡王身份,給蕭蘭亭封王的想法,封號陵安,陵安就是南疆的主城,往後也是他為王時的封地。
雖然郭家主家已經沒人了,但旁支仍然留在南疆,這些人日後依然會支援蕭蘭亭稱帝,南疆的百姓之前一直受郭家庇佑,屆時真相大白,他們自然也會擁立蕭蘭亭,平康帝如是說。
往後天下便無蕭蘭亭,只有陵安王蕭懷晏。
烏柏等他看完聖旨才問:“王爺預備何時脫身?”
蕭蘭亭將聖旨扔進一旁火盆中焚燬,看向他淡淡道:“跟著本王,戴一輩子面具。本王身邊知曉本王真實身份的只有你和長風,你現在還有機會和他一樣,遠離本王,平安度過此生。”
烏柏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屬下乞丐出身,幸得主子解救才有今日。屬下這條命都是主子的,永不背棄!長風亦是如此,即便留在潁川侯府,也一輩子是主子的奴才!”
蕭蘭亭扯了扯嘴角,漫不經心的說:“什麼奴不奴才……起來吧。跟了我算你們倒黴,這張臉往後是不能用了,不過這身份會繼續往上走,絕不會止步於此。”
烏柏沉默抱拳,眼神堅毅。
他道:“王爺可想好以什麼方式脫身?”
“要讓人查不出痕跡,那就……燒個乾淨。”
“可用火燒……無法辨認身份。”
蕭蘭亭斂下眸,抬手拔下了冠上的玉簪,金冠滾落,他一頭墨髮如瀑般散落在肩,有一綹落在眼前,擋住了他眸中的暗色。
蕭蘭亭摩挲著簪頭粗糙的祥雲,緩緩道:“她會認出的。”
……
雲卷度日如年,距蕭蘭亭離京已有一個多月,音信全無,他整個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雲卷找了蕭鶴、蕭緒、平南王、皇后,甚至連求見皇帝都去了,卻只得了個‘朕也不知他在何處’,被打了回來。
她寢食難安,最近又不知為何胃口減弱,時常覺得腹痛。
雲卷連看大夫的心思都沒有,自己隨便吃了幾劑藥忍了過去,第二日照舊四處打聽蕭蘭亭的訊息。
和她一樣,蕭鶴也在玩了命的找蕭蘭亭,不過他現在並不是為了救蕭蘭亭。
那日陳相被救醒後,撐著一口氣將自己的推測告訴了陳莽。
他懷疑龐措一事是陷阱!殺了龐措全家的可能就是皇帝!
特意在陳莽進城的那日動手,擺明了是要嫁禍陳家!除了皇帝,有誰有本事,有膽子陷害陳家。
皇帝這麼做定是為了挑撥龐措和陳家,龐措是當初郭家一事的直接受益者,也是知曉真相的人!有他的口供,再加上皇帝的推波助瀾!陳家危矣!
皇帝算準了太子會力薦蕭蘭亭去追繳龐措,這麼多年的佈置為的就是今日,若讓蕭蘭亭把龐措帶回京,陳家就完了!
燕京城連續幾日陰雲密佈,電閃雷鳴,彷彿有一場暴雨即將襲來。
這一日,天上的雲層中時不時響起悶雷,一人騎著馬疾馳進京,甩給城門將一塊令牌就直奔東宮而去。
蕭鶴端坐在寢殿內,連續幾日神經緊繃,他眼下多了兩塊青黑,表情浮躁焦慮。
這時,探子跑進寢殿,抱拳下跪,氣喘吁吁道:“殿下,有,有,蕭蘭亭的訊息了!”
“快說!”蕭鶴拍案而起。
“晉州大火,連燒了三日。當地知府從廢墟之中搜出幾具無名男屍,其中有一人身上掛著一塊腰牌——”
探子將腰牌呈上,蕭鶴顫著手上前奪了過來。
腰牌已經被大火燒焦,邊緣大部分消失,中間的字也沒了一大塊,但只從剩下的紋路可以看出,那是一個‘亭’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