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187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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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風離去時,院外的梧桐葉被風捲得沙沙作響。

雲卷捏著錦盒的指節泛白,忽然將盒子往腰間一藏,轉身進了內室。

驚蟄看著她挺直的背影,想勸些什麼,終究只是紅著眼圈去收拾行囊。

內室的銅鏡蒙著層薄灰,雲卷用帕子細細擦淨,鏡中映出張蒼白卻倔強的臉。

她解下肩頭的金甲,鎖子甲的鱗片刮過衣襟,發出細碎的聲響。

這件甲冑是蕭蘭亭的遺物,當年他隨父出征,就是穿著它在雁門關斬了敵首,回來時笑著說要傳給將來的兒子。

如今甲冑還在,穿甲冑的人卻化作了皇陵裡一抔黃土。

“夫人,要帶那件月白披風嗎?”驚蟄在外間問。

雲卷望著鏡中自己,忽然想起去年上元節,蕭蘭亭就是用那件披風裹著她,在朱雀大街看花燈。

他說江南的燈會比京城熱鬧,等戰事平息就帶她去秦淮河畔放河燈。

那時的月光落在他眼睫上,溫柔得像一汪春水。

“不必,”她聲音有些發啞,“帶那件墨色的,耐髒。”

驚蟄應了聲,又想起什麼似的追問:“那支鳳釵呢?世子爺送您的那支累絲嵌寶的?”

雲卷指尖頓了頓。

那支鳳釵是他們定親時,蕭蘭亭跑遍京城首飾鋪才尋來的,釵頭的珍珠在燭光下能映出七彩光暈。

她曾戴著它,在蕭府的桃花樹下聽他撫琴,那時落英繽紛,他的琴聲裡全是繾綣。

“留下吧。”她輕聲道,“放回妝奩最底層。”

有些東西,帶不走,也不能帶走。

就像那些回不去的時光,只能封存在記憶深處,在某個午夜夢迴時,化作心口細密的疼。

暮色四合時,雲府忽然來了位不速之客。

李德全提著盞羊角宮燈,太監特有的尖細嗓音劃破暮色:“雲夫人,陛下賜的晚膳到了。”

食盒開啟時,蒸騰的熱氣裡飄著銀絲面的香氣。

雲卷望著那碗麵,忽然想起蕭蘭亭入獄前的最後一夜,也是這樣的雨夜,他翻牆回府,渾身溼透地站在廊下,手裡還攥著個油紙包。“阿卷,我給你帶了城南的銀絲面。”

他笑得像個偷腥的貓,渾然不知那是他們最後一次同桌而食。

“替我謝陛下。”雲卷端起麵碗,指尖觸到滾燙的瓷壁,卻不覺得燙。

李德全眯著眼打量她,忽然笑道:“夫人可知,今日午時,蕭王爺在御書房跪了兩個時辰,求陛下收回成命呢。”

雲卷吃麵的動作一頓,麵湯裡的蔥花打著旋兒,映出她眼底一閃而過的訝異。

蕭懷晏,蕭蘭亭那個同父異母的弟弟,素來與他們不睦,如今竟會為她求情?

“王爺還說,”李德全慢悠悠地添火,“世子爺的案子或許有冤,求陛下允他重查。”

雲卷將麵碗往桌上一擱,青瓷碗與桌面相撞,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猛地站起身,腰間的錦盒硌得皮肉生疼。“他這話,可信嗎?”

李德全笑得像只老狐狸:“夫人是聰明人,該知道這宮裡的話,聽一半信一半就好。”說罷他福了福身,“咱家回宮覆命了,夫人早些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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