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白石村（13）（1 / 1）
彷彿進入了粘稠的液體中，只能在黑暗裡摸索前進。
“你來了，你終於來了……”
耳邊，是誰在說話？
空氣越來越冷，彷彿來自地底極深處的陰寒。
鼻尖的腥腐氣息越來越濃，精神力在這粘稠的空間裡受到束縛，感受不到分毫。
突然，眼前出現零星火光。
山洞內的空間似乎比預想的更寬闊，這裡的空氣更加陰寒刺骨，那股甜膩的腐敗氣味混合著濃烈的、尚未完全散去的硫磺和焦糊味，幾乎令人無法呼吸。
七姑權威的聲音響起：“吉時將至，靈息已盈。備祭器，燃香草，起蝕骨湯！”
她手中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柄手杖，頂端有一顆紅色的寶石，在燭光下閃著瑩潤的光芒。
輕輕揮動，不遠處的一個火堆燃起火焰，上方架著一口鐵鍋。
很快，一股更濃烈的焦糊味瀰漫開來。
那是蝕骨湯。
“帶祭品，近前！”七姑喊道。
蕭彥正正疑惑的時候，他被身旁的村民架起來，朝著那口鍋移動。
“驗明正身，滌淨凡塵。”
此刻，鍋裡咕嘟咕嘟地沸騰著，暗紅的液體翻滾著氣泡，一旁邊堆放著大量怪異草藥，還有幾個盛著暗綠色膏狀物的陶罐。
不遠處的石臺上放著一把石頭雕刻的椅子，椅背上延伸出鏽跡斑斑的鐵箍，顯然是用來固定人的。
石臺後方幽深的黑暗裡，似乎還有一個更小的洞口，不知通往何處。
七姑的目光落在蕭彥臉上，點了點頭：“魂印清晰，靈性未泯，好。”
他揮動手中的權杖，頂端那顆紅色珠子散發出詭異的灰光。
“時辰已到，請靈息注目。”
陰寒氣息陡然加劇，蕭彥被架著一步步推向那沸騰的蝕骨湯，灼熱的氣浪幾乎讓她窒息，皮膚傳來灼痛感。
七姑口中唸唸有詞，正要下達將祭品投入湯中的指令……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轟隆！！！”
一聲巨響，從頭頂傳來，整個石窟都晃了一晃，灰塵簌簌落下。火把劇烈搖曳，幾乎熄滅。
幾顆鐘乳石掉下來，其中一個掉進了鍋裡，瞬間消融。
七姑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猛然抬頭，臉上寫滿了錯愕與驚怒。
“怎麼回事？！”
而被架在蝕骨湯邊的蕭彥，一直內斂沉寂的精神力，如同沉睡的火山，在這一刻爆發！
無形的力量震退了鉗制著她的村民，脫困的蕭彥猛地向前一竄，死死鎖定了七姑手中權杖！
“攔住她！”七姑嘶聲尖叫，老臉扭曲。
幾個被控制的村民眼神空洞，抄起木棍就上前！
蕭彥甚至沒有回頭！磅礴的精神力在她身周形成一層強韌的無形護盾！
“砰砰砰！”
衝在最前面的幾個村民如同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壁，攻勢一滯！
蕭彥的手，抓住了那根權杖！
七姑驚怒交加，另一隻手並指如刀，迅疾如電地刺向蕭彥的咽喉！
蕭彥早有防備，歪頭躲開，同時凝聚了更多精神力的左手成爪，狠狠扣向七姑握著權杖的手指！
“咔嚓！”骨裂聲輕微響起。七姑悶哼一聲，短杖幾乎脫手！頂端紅色珠子光芒劇烈閃爍，忽明忽暗。
突然，那顆紅色的珠子掉了下來！
在七姑驚懼的目光中，那顆珠子飛向火堆。
“你！你竟敢毀了山神恩澤！”
七姑明亮的雙眼閃爍著跳躍的火焰，她咬牙切齒，氣得不輕。
蕭彥的精神力將她牢牢固定，她抓住她的下巴：“你害了這麼多人，我也要讓你嚐嚐這種滋味！”
說完，抓著她走向那口鍋。
七姑掙扎：“不，你不能這麼對我！山神會懲罰你的！你不能！”
蕭彥不為所動，她將七姑的頭摁在鍋的上方：“好啊，那讓山神來找我啊！”
七姑被懸在空中，雙腿不斷蹬踢：“你不能！不！啊！”
水蒸氣在七姑臉上燙出一串水泡，本就乾枯的皮膚更像蒼老的樹皮。
七姑發出尤為尖銳的慘叫：“啊！你還不出來嗎！你真的要看著我死嗎！”
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一個人影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依舊是一襲白襯衫，在混亂的山洞中一塵不染。
他低頭輕笑，抬手推了一下眼鏡：“七姑，我第一次見你這麼狼狽啊……”
七姑的身體被緩緩放下，蕭彥如臨大敵地後退一步。
七姑從地上爬起來，跑到那個人身邊，散落的髮絲遮住半邊臉：“小嶼，儀式不能斷！”
蕭彥沉下臉。
那個人，是白嶼。
-----------------
“轟！”
巨大的爆炸聲響起，刻著眼睛的山壁，從中間裂開，巨石滾落，砸在地上，揚起沖天的灰土，空氣中的灰塵硫磺味嗆得人睜不開眼。
“山神怒了！”
“神像被炸了！”
“天哪！我們要倒黴了！完蛋了！”
那隻眼睛碎了！
只剩一半嵌在山壁上，另一半變成碎石，散落一地。
人群炸了鍋。有人跪下來拼命磕頭，額頭砸出血來。有人癱在地上，渾身發抖。還有人瘋了似的往山壁衝，撲在碎石堆上，想把那些碎石頭重新拼回去。
“山神！山神您別生氣！”
“是我們不好！是我們沒伺候好您！”
“您要什麼您說！要人給人，要命給命！”
灰土嗆得他們咳嗽，碎石劃破了他們的手，鮮血滴在石頭上。
但他們不在乎。
遠處，那些不那麼虔誠的村民站在原地，惶惶不安地看著。
山壁底下的碎石堆上，站著兩個人影。
他們從灰塵裡走出來，像是憑空出現的。衣服一塵不染，和周圍那些灰頭土臉的村民形成鮮明對比。
汪辰站在碎石堆上，壓低聲音對旁邊的苗苗說：“山壁後面是山，沒有任何洞口。”
苗苗的目光落在那隻只剩一半的眼睛上：“蕭彥被轉移到別的地方了。相信她吧。”
汪辰點點頭。
“那是誰！”
一聲尖叫從人群裡傳來。
“你們看，他們是誰！”
所有的目光齊刷刷轉向他們。
苗苗和汪辰站在碎石堆上，灰土在他們周圍慢慢沉降。
一塵不染。
俊俏非凡。
像是從天上下來的。
苗苗和汪辰對視了一眼。
苗苗往前走了一步：“我們乃觀音座下弟子。察覺到這裡有邪物，派我們來檢視。”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地送進了每個人的耳朵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