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3章 在哪見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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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的氣氛也遠比晚晚想象的要好。

戰奶奶的手藝不用說,紅燒排骨,清蒸鱸魚,還有一大碗番茄蛋花湯,擺了一桌子。

圓圓坐在沈牧旁邊,給他夾了一筷子排骨,小大人似的說。

“你吃,我奶奶做的最好吃了。”

沈牧笑了,夾起來咬了一口。

“嗯,好吃。”

圓圓滿意地點頭,繼續吃飯。

戰奶奶倒是也問了幾句,家裡哪兒的,做什麼工作的,父母還好嗎。

沈牧一一答了。

他說話不快,聲音也不大,但每個字都說得很清楚,像他畫畫時的線條,乾淨利落。

戰奶奶聽完,點了點頭,又給他夾了一塊排骨。

萬晴在旁邊聽著,偶爾插一兩句。

她是做傳媒的,見過的人多,聊天也自然。沈牧和她聊了幾句,不冷場,也不刻意。

葉昕坐在對面,大部分時間在聽,偶爾夾一筷子菜,偶爾看沈牧一眼。

那眼神不凌厲,但很認真,像是在看一幅畫,慢慢看出裡面的筆觸和層次。

晚晚坐在沈牧旁邊,低著頭吃飯,耳朵一直豎著。

“沈牧,你學畫畫多久了?”

萬晴問。

“從小喜歡,正經學是大學開始的。”

“美院畢業的?”

“嗯,畢業之後畫了七八年。”

“辦過畫展嗎?”

“辦過幾次,小型的。”他頓了頓,“最近在準備一個展覽,主題是思鄉。”

葉昕的筷子停了一下。晚晚注意到,只有一瞬間,但那一瞬間很短,短到只有她看見了。

“思鄉?”

萬晴問。

“嗯,畫的是人在路上,找回家的路。”沈牧說,“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條路,有的人找到了,有的人還在找。”

飯桌上安靜了一秒。

圓圓舉著勺子,奶聲奶氣地說。

“我找到了,我家就在這兒。”

所有人都不由得笑了。

沈牧看著圓圓,眼神很柔和。

“對,你找到了。”

晚晚低著頭,嘴角彎起來。

葉昕看著沈牧,忽然開口。

“你老家哪兒的?”

沈牧說了一個北方小城的名字。

葉昕點點頭,沒再問。

但晚晚注意到,他夾菜的動作慢了一點,像是在想什麼。

那停頓很短,短到萬晴都沒察覺,但晚晚察覺了。

她看了葉昕一眼,葉昕衝她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時一樣,沒什麼不對。

但晚晚總覺得,有什麼東西,正在他腦子裡慢慢成形。

吃完飯,圓圓拉著沈牧去看他的玩具。

萬晴幫戰奶奶收拾桌子,葉昕站在院子裡抽菸。

晚晚走過去,站在他旁邊。

“哥。”

“嗯?”

“你覺得他怎麼樣?”

葉昕想了想,說道。

“挺好的。”

晚晚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葉昕吸了一口煙,慢慢吐出來,煙霧在風裡散開,很快就不見了。

“就是……”他頓了頓,“總覺得在哪兒見過他。”

晚晚愣了一下,“見過?”

葉昕搖頭,“想不起來了。可能是錯覺。”

他掐滅菸頭,拍了拍她的肩。

“別多想,挺好的。”

他走了。晚晚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後。

風把老槐樹的葉子吹得沙沙響,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落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光。

她不知道葉昕那句見過是什麼意思,但她知道,葉昕不是那種會隨便說見過的人。

屋裡,圓圓正拉著沈牧看他新搭的積木城堡。

沈牧蹲在旁邊,聽得很認真。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他肩上,他的側臉被鍍上一層淡淡的光。

晚晚站在門口,看著這一幕,心裡忽然湧起一陣說不清的感覺。

不是害怕,是一種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面的不安。

她不知道那是什麼。

但她知道,有什麼東西,正在悄悄浮上來。

沈牧第二次來老宅的時候,帶了一幅畫。

不是那種畫廊裡標著價碼的作品,是一幅小尺寸的油畫,畫的是老宅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陽光從樹葉縫隙裡漏下來,在地上投出斑駁的光影,樹下有一張長椅,椅子上坐著一個小小的背影,那是圓圓。

晚晚看見那幅畫的時候愣了一下。

“你什麼時候畫的?”

沈牧把畫靠在牆邊,語氣很平淡。

“上次來的時候看了一眼,回去就畫了,覺得好看,就送給奶奶。”

戰奶奶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見那幅畫,擦了擦手走過來,端詳了好一會兒。

她沒說什麼,只是點了點頭,然後把畫掛在了客廳的牆上,就在全家福旁邊。

那位置以前空了很久,誰也沒想過要掛什麼,現在掛上了,倒也不覺得突兀。

葉昕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說了一句。

“畫得挺好。”

然後就低頭繼續看劇本了。

但晚晚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多停了幾秒。

沈牧第二次來之後,就有了第三次,然後是第四次。

他來的頻率不算高,一週一兩次,但每次來都很自然,帶點水果,幫戰奶奶修修水龍頭,或者在院子裡陪圓圓畫畫。

他不刻意討好誰,也不過分殷勤,就是那種讓人恰到好處的好。

戰奶奶對他的評價是——

“這孩子手腳勤快”。

圓圓對他的評價是——

“沈牧叔叔畫的老虎最像”。

萬晴覺得他話不多但有分寸。

葉昕什麼都沒說,但晚晚注意到,每次沈牧來的時候,他都會從書房裡出來,在客廳坐一會兒,聊幾句,然後回去。

像是不經意的,又像是有意的。

有一次沈牧幫戰奶奶修好了廚房裡漏水的水管,袖子溼了半截,額頭也沁出細密的汗珠。

戰奶奶要給他找毛巾,他說不用,用袖子擦了一把,笑著說“小事”。

戰奶奶看著他的背影,對晚晚說了一句“這孩子不錯”。

晚晚聽了,心裡高興,但又有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太好了。

一切都太好了,好得像安排好的。

她把這種感覺歸結為自己的多疑。

畢竟她以前被人騙過,看誰都像藏著什麼。

沈牧對她好,對圓圓好,對奶奶好,對所有人好,這有什麼問題?

沒有,她告訴自己,沒有問題。

但葉昕不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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