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4章 欺負他一個小老百姓(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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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嗒。”

翻頁器輕響了一聲。

螢幕上出現了新的一頁。

那一頁的標題是:【核心戰略二:版權資產化——構築長期護城河】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瞬。

廖大海的目光落在那行字上,眉頭幾不可察的動了動,又很快恢復平靜。

周絳站在螢幕前,目光先從陳澈臉上掃過,又看向其他人道:

“這個方向,是我來星光這一週,結合行業趨勢和公司現狀梳理出來的思考,不一定對,但我想先把方向說清楚。”

他頓了頓,按了一下翻頁器。

下一頁是一張柱狀圖,橫軸是年份,縱軸是營收金額,仔細標註著星光娛樂過去三年的音樂版權收入和數量。

“音樂版權。”

周絳的手指在螢幕上方點了點,指著那三根高低起伏不大的柱子:

“星光目前擁有132首歌曲的完整版權,每年能產生穩定的版權收入,這個基本盤是好的,但我注意到一個問題,過去三年,我們的版權收入幾乎沒有增長。”

他看向坐在長桌中段的一箇中年男人,那是音樂事業部的總監,姓方。

“方總,我冒昧問一句,過去三年我們新籤的歌曲版權有多少首?”

方總監愣了一下,下意識看了廖大海一眼,才開口回答:

“大概…二十多首。”

“新歌的版權收入佔比呢?”

“這個不高,主要還是老歌在撐著。”

以前星光娛樂專門做音樂時,積累了不少音樂版權、培養了不少歌手。

可後面大廠整合,業績下滑,星光娛樂又轉型開發了其他業務,所以歌曲版權別說增長了,那是一年比一年少。

要不是近兩年歌曲版權收入可觀,加上星光娛樂始終沒有放棄音樂製作和演唱會這一塊,恐怕版權早就賣完了。

而這兩年廖大海擔任了總經理,把公司重心都放在了綜藝上,就算有人察覺到版權的重要性,都沒有資金支援。

周絳也知道這一點,故而沒有追問,而是重新看了眼螢幕,朗聲道:

“這就是我想說的第一個問題,歌曲版權存量在消耗,增量沒跟上。”

他按了一下翻頁器。

下一頁是一張趨勢圖。

標註著過去五年國內數字音樂市場的使用者付費率和人均消費金額的變化。

兩條曲線都在緩慢爬升,斜率算不上陡,但趨勢卻十分明顯。

“數字音樂市場的使用者付費率,從2014年的不到1%,到去年已經接近5%,人均消費金額也從十幾塊漲到了五十多塊,這個趨勢還會繼續,而且我認為,隨著版權保護政策的收緊和使用者付費習慣的養成,未來三到五年,音樂版權市場的規模至少還有一倍以上的增長空間,但問題是這個增長空間,會落在誰手裡?”

他頓了頓,故意留了一個尾巴,可會議室裡壓根沒人接話。

周絳很快自己回答了這個問題:

“會落在那些手裡有新歌、有爆款、有持續產出能力的版權方手裡,我們有老歌能吃一時,但吃不了一世。”

廖大海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沒什麼變化,偷偷瞥了一眼陳澈。

要說周絳從站起身到現在,說的每句話沒有陳澈背後示意,他是不信的。

這代表,陳澈更重視音樂,而他算是徹底無緣總經理了。

換位置或離職,是遲早的事情…

因為無論他能力怎麼樣,首先他的思想就是錯的、他的立場是錯的。

廖大海從進入公司開始,就不是音樂一派的人,他從藝人經紀做起,後來負責綜藝板塊,壓根沒管過音樂。

他現在調整思想還來得及嗎?

肯定來不及了啊。

因為一直負責音樂板塊的鄭臨風,如今看起來都比他有用一些。

另外,之前陳澈兩次“先不急”,算是徹底打擊了廖大海的自信心,讓他如今對這個年輕人,不敢有任何小覷。

以他這個位置、以他面臨的情況,“先不急”三個字,明明讀起來輕飄飄的,卻重如千鈞,壓在心口讓人氣短。

看著對面那個雖無其他表情、眼睛裡卻彷彿帶著亮光的年輕男人,廖大海握了握拳,不由開始陷入猶豫。

他,要不要以退為進呢?

主動辭去總經理的位置…

要是放在一個老油條身上,他這招以退為進,或許真的會成功。

可,他看不透陳澈。

他主動辭去總經理職位,同意和不同意,彷彿陳澈說出來都挺合理。

簡單說,他感覺到了陳澈身上那種不屬於這個年齡的沉穩和城府,然而對方又給他一種不按套路出牌的自信、朝氣。

所以他只是猶豫,他不敢。

他還是不捨得這個位置,他是真怕主動辭職後,被陳澈欣然接受。

沒有了這個崗位,他手中不多的股分,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因為他不是公司的人,又沒辦法給公司提供相應的資源,那麼公司把他當成敵人,好像是一件順理成章的事。

拿最核心的舉例,他還在擔任總經理這個職位,陳澈少不了給他分紅。

可他一旦離開了公司,陳澈給不給他分紅,都是對方說了算。

現在《新公司法》還沒有實施,公司分不分紅、分多少,公司說了算。

就算公司盈利了很多錢,可對方把利潤又做成了投入,你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最後可能連官司都打不贏。

沒有分紅,好!

股份值錢呀,是資產。

可公司在別人手裡,人家一次次增發新股讓你認購,你認不認?

不認購,股份就一點點變少。

可能有人覺得,星光娛樂未來發展好,股份稀釋到0.1%股份都值錢,或者未來上市了,豈不是守得雲開見月明?

別做夢了。

股份賣得出去才值錢。

賣不出去,約等於廢紙。

陳澈只要一改公司章程,禁止股份賣給外人,他直接徹底坐蠟得了。

一般這種規定,是要經過三分之二股東同意的,而陳澈擁有92%的股份。

可以這麼說,在《新公司法》實施之前的如今,陳澈就是土皇帝,公司法“從某些方面”來說,比刑法之外的任何法都大,包括行政法、民法等。

因為這是公司法裡的公司自治原則,大股東就是公司裡的土皇帝,約等於土皇帝在公司裡肆意橫行的內部憲法。

所以陳澈不給他分紅,他又不能把股份賣給別人,只能讓公司內部回收。

可那個時候,公司視他為敵人,不會給他高價格,他只能賤賣。

他不賣,就約等於廢紙一張。

當然了,天無絕人之路,如果公司未來上市的話,他還有轉圜的餘地,起碼他的股份可以在二級市場流通。

一旦公司敲鐘上市,所謂土皇帝那一套就不太管用了,他想賣誰賣誰。

可是,又有一個新問題。

先不說他要有祈禱敵人成功上市這麼窩囊的想法,就說公司上市時,他手中的股份就快被稀釋得幾乎沒有了。

公司25%的股份在市場上流通,那他守著手中股份的意義是什麼呢?

聽到這裡,主打見招拆招的廖大海,心已經涼了一半。

他現在唯一的倚仗,就是這間會議室裡的其他管理層還未被陳澈掌控,他還有時間猶豫自己到底怎麼選。

場間,周絳還在說。

他甚至細心的給出了未來永恆文娛在音樂版權上佈局的三條路徑。

一是存量盤活:老歌新編、翻唱授權、影視綜植入。

二是增量拓展:原創音樂人孵化、版權代理、聯合制作。

三是平臺合作:與頭部音樂平臺建立深度繫結關係。

周絳說完沒有停留,按了翻頁器,只是語速放慢了一些,鄭重道:

“另外過去三年,國內音樂版權市場的年均增速是38%,而短影片平臺的崛起正在重塑整個版權價值體系,一首歌在流媒體平臺上的生命週期大概是一到兩年,但在短影片平臺上,透過二次創作和使用者傳播,這個週期可以延長到三到五年。”

說到這裡,周絳看向陳澈,因為這算是他的個人主張了。

一旦被陳澈點頭,未來就算不是他牽頭做這些,他也能獲得話語權。

算是徹底坐穩了核心管理層位置,這一點關乎他的切身利益。

只是陳澈的表情還是那樣,雖然認真了一些,但臉上看不出什麼態度。

他兩隻手交叉搭在桌面,目光雖落在螢幕上,眼神卻有些發散。

戴珂珂看見這樣的陳澈,知道對方是在思考,壓根沒有注意到其他人。

事實上,陳澈確實是在思考。

他如今每到一個公司,大部分時間都耗費在會議室裡。

一是因為他要聽彙報,有關他規劃的方向和進度,看看有沒有偏差,因為這比單純看產品效率高太多了。

畢竟他主抓的,從來不是產品,而是產品背後支撐的公司狀況。

如果需要他專門負責產品怎麼做、怎麼賣,那這家公司就可以倒閉了。

陳澈經常在會議室的第二個原因,主要是聽一聽其他人的想法。

他不是萬能的,更不可能考慮到任何一個細節,尤其是他不熟悉的領域。

聽一聽其他管理層,對於他的規劃有沒有質疑的地方、補充的地方,是他願意浪費在會議室最關鍵的原因。

畢竟能讓他親自視察的每一個公司,就代表了一個行業,涉獵的方方面面太多了,一個一個問、想到什麼問什麼,遠不如專門待在一個空間裡方便。

就像今天。

對於永恆文娛未來的規劃,陳澈心裡已經有了一個大概方向。

在他的規劃裡,陳澈是準備放養公司的音樂板塊,不進行額外插手。

陳澈不看好華語音樂市場,自然有他自己的顧慮,但這不代表他甘心,或者說心甘情願看著音樂部門隨波逐流。

他更多是…沒精力、沒能力插手,所以只能改變思路、抓小放大,讓自己更看好的業務變成公司發展的重心。

如今,周絳的彙報令他沉思。

沉思的點在於,音樂版權這個東西,確實值得公司重金佈局。

他不看好未來的華語流行音樂,但這並不代表,音樂這一塊不掙錢。

掙錢還是掙錢的,只是被那些大公司賺走了,此時入場已經太晚。

也因為陳澈曾親自操刀了網紅歌曲和韓國、英文歌曲,規劃給了其他公司,輪到華語音樂的時候,他自覺有心無力,故而才會放棄這一次繼續操刀。

其實,他是陷入了一個誤區。

他是時代東方影業集團的董事長,他不是具體負責哪些部門的總裁,他其實完全不用為具體業務發愁。

另外,他重生回來創業到如今,要麼乾的是風口,要麼賺的都是大錢,這讓他不由得看不上一些小生意。

其實,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就拿音樂版權來說,投入成本高、回報週期長,且利潤算不上暴利。

但,你不能說它不穩定、不賺錢,且還是長期回報的產品吧。

如今華語音樂青黃不接,但也正是因為青黃不接,音樂版權才更值錢。

未來時代東方影業這家集團裡,需要上市的子公司有很多。

其中,永恆文娛是必須上市的。

這代表著陳澈遲早有一天要放權,給予這家公司足夠的自主性。

這樣看的話,佈局音樂版權,無論是未來助力IPO還是陳澈的個人財富積累,都是一項利大於弊的舉措。

陳澈已經有點心動了,畢竟這跟他投資茅臺等股票沒什麼差別。

無非是賺多賺少的問題。

但肯定最後都是賺的。

甚至相較於茅臺等零散股票,作為永恆文娛大股東的自己,一旦公司上市,財富就是以成倍的機率飛速增加。

只是目前唯一的問題,是這些錢從哪裡支出,又大概投資多少。

陳澈目前有三個資金來源,一是華炳輝借他的一些資金,在這幾個月透過港股NSC幫他賺到的錢。

這筆錢他是不願意動的,因為已經前後花了一些,且這筆錢他是用來換取NSC股份的,他還嫌那些資金不夠。

第二個資金庫,就是他從美國帶回來的一些資金,這筆錢在離岸公司,透過匯新財富陸續投資小象科技等。

這筆錢不是動不了,只是同樣被他規劃好了,是計劃過的錢。

第三筆資金,就是陳澈的私人金庫,他用來享樂的幾十億。

說是享樂,其實他更多是準備花在匯新資產身上,投資一些服務業的同時,順帶幫他購買房子車子等。

像杭城的高爾夫別墅等房產,都是用這筆錢買的,而這筆錢也在不斷減少。

如今陳澈看似很有錢,但很多都像是戰略儲備資金,沒辦法輕易支配,尤其是這些不在他規劃內的投資。

不過,陳澈倒也不是沒辦法,最壞不過是倒一倒這些儲備資金嘛。

另外,他還有兩個方式弄到錢。

第一肯定是抵押借款了,這是他如今慣用的伎倆,有海外資金鍊當後盾,他如今借錢一點壓力都沒有。

第二則是老辦法,套現。

陳澈名下很多公司佔股都極大,這其實很不利於公司本身的發展。

就拿旗鴻資本來說,這幾個月因為他的提前通知也賺了不少錢,然而他不要分紅,其他人肯定也沒有分紅。

最後賺的那些錢,都成了公司資金,極大的增加了公司的價值。

陳澈是旗鴻資本的大股東,然而說一句實話,他有了匯新財富和NSC後,就沒必要握著旗鴻那麼多股份。

相反,因為公司的大股東是他,儘管他給旗鴻資本提供了不少資訊,比如投資那些網際網路公司和股票,但如果他這個大股東不增資的話,發展永遠受阻。

尤其是目前旗鴻資本沒有公開募資,這其實是少了很多資金來源。

所以最好是多積累資本盤,做大做強有實力後才能賺的更多。

陳澈的股份不用多,差不多維持在30%左右,簽署一致行動人形成絕對控股以後,最好就是多多吸引外資。

最後,旗鴻資本獲得業內外認可,就能坐穩國內頂尖投資機構的位置。

只有做大了。

他的股份才會越來越值錢。

剛好他目前缺點錢,所以最好是尋找一些好的資本,賣出去一些股份。

“目前國內音樂版權市場,頭部公司已經形成了比較明顯的領先優勢,騰訊音樂手握三千多萬首版權,網易雲音樂也有兩千萬首以上,星光目前的版權數量放在這些體量裡,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場間,周絳還在說。

陳澈回過神,掃了一眼全場,又順著周絳的目光望去,有些訝異。

對面,廖大海此刻皺了皺眉,手中握著茶杯喝了一口,忍不住說道:

“周總,我們版權雖然數量不多,但質量不差,裡面有不少經典老歌和獨立音樂人的作品,在特定圈層裡的影響力…”

“廖總說得對。”

周絳沒有直接反駁他,而是示意眾人看向螢幕上那張新的圖表。

“我專門分析過星光現有的版權庫,質量確實不錯,其中有十幾首歌在網易雲音樂的評論量超過一萬,有七八首在豆瓣評分超過八分,這些歌的受眾黏性很高,粉絲忠誠度很強,但這恰恰是問題所在。”

他的鐳射筆點在圖表上:

“這些歌的受眾畫像高度集中在二十五到三十五歲、一二線城市、文藝青年,這個群體消費能力強,但數量有限,而短影片平臺的使用者畫像完全不同,十八到二十四歲、三四線城市、泛娛樂人群,星光現有的版權庫,跟這個市場基本是錯位的。”

會議室裡安靜了下來。

廖大海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他再次端起茶杯準備喝一口,卻發現茶已經見底,無奈又放下。

周絳收起鐳射筆,目光轉向看戲的陳澈,指著身後螢幕上朗聲道:

“所以我建議,公司在未來三年內,投入不少於一點五億資金,用於音樂版權的系統性收購,重點方向有三個。。”

周絳又說了一大堆,算是給出了預算表和資料支撐,最後總結道:

“我認為,版權不是成本,是資產,資產的邏輯是:今天投入一塊錢,未來五年能產出三塊錢,未來公司的賬上不應該只有現金,還應該有版權。”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十秒鐘。

沒有人說話。

最後,還是陳澈撇了一眼臉色略有僵硬的廖大海,主動帶頭鼓起掌。

他的掌聲不緊不慢,掌心相擊的聲音在安靜的會議室裡格外清晰。

在他後面,廖大海也跟著拍了兩下,但手掌沒怎麼使勁,聲音悶悶的。

幾個管理層也紛紛鼓掌,有的真誠,有的只是隨大流,表情各異。

掌聲稀稀拉拉的響了四五秒,漸漸歇了,重新安靜下來。

陳澈靠回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發出細微的聲響。

“1.5個億。”

他重複了一下這個數字,語氣不重,像是在自言自語,點評道:

“會不會太少了。”

陳澈坐直了一些,看向在場所有人,不等任何人回應便直接道:

“周總講的不錯,我覺得很有前瞻性,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版權的重要性不是隻有我們看得到,其他人也在緊盯著,所以1.5個億投進去能買多少版權?三百首?五百首?放在市場上連個水花都濺不起來。”

周絳張了張嘴,正準備解釋。

陳澈豎起一根手指:

“所以要麼就不搞,要麼未來三年不低於10個億的投資,各位覺得呢?”

會議室裡安靜了。

不是之前那種禮貌性的安靜,而是真正的、帶著震驚的安靜。

廖大海手裡的茶杯差點沒端穩,杯底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刺耳的脆響,他臉上的表情也複雜得難以形容。

音樂事業部方總監,聽到這個數字猛的抬起頭,眼睛瞪得溜圓。

星光娛樂如今的體量是多大?

撐死了1.5億。

對於一個專案投資額,最大不過1000萬的他們來說,聽到陳澈要拿10個億出來囤積版權,沒有誰是不震驚的。

就連一旁的歐陽婧都是如此,因為這些東西,陳澈之前壓根沒有說過。

如歐陽婧所想,陳澈剛才那番話確實是靈機一動,當場決定的。

而這項決定,他不但不會改,反而會大力推進,甚至不惜真的投入重金。

不誇張的說,如果可以的話,他是願意拿出20億投資版權的。

只是20億有點太誇張了,他怕嚇到在場所有人,所以降低了一半數值。

像剛才說的那樣,投資版權確實是一件利大於弊的事情。

從長遠來看,海量的版權庫可以幫助永恆文娛未來更快上市。

而從短期利益來講,他剛才輕飄飄的一句話,幾乎堵死了廖大海的所有退路,將幫助陳澈更快的掌控公司。

可以這麼說,無論陳澈要不要幹,起碼在這個時候,他輕飄飄的一句話,就是頂級陽謀,打在了廖大海七寸上。

如果把廖大海當成敵人,那麼對方如今唯一能做的,就是聯合這些管理層、蠱惑員工們,給陳澈等人使絆子。

可陳澈這10個億一出來,無形之中就把對方所謂的聯盟打散。

畢竟說到底,在場沒有誰是廖大海的死忠,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人。

這些人願意跟著廖大海對抗陳澈,一來是提拔或者香火情,二來則是他們想團結起來,以免被新老闆掃地出門。

如今陳澈投入這個訊息,並且沒有明確釋放要開除誰的訊號。

這無疑是給狼窩裡丟了一隻羊。

這究竟算不算頂級陽謀另說,但廖大海如今確實已經冷汗直流。

尤其是見到其他管理層,那震驚、疑惑中帶著興奮、認同的眼神,他知道,他確實有點小看陳澈這個人了。

陳澈能不能拿出10個億另說,但對方無形中,已經全盤否認了他的存在,他明白,總經理已經徹底與他無緣。

廖大海張了張嘴,喉嚨乾澀得發緊,想要開口反駁,卻最終閉上了嘴。

另外一邊,方總監就是廖大海眼中,已經接近臨陣倒戈的典範。

他在星光做了這麼多年,從不敢想公司能在音樂版權上投入如此巨資。

星光娛樂如今的版權,是以往替別人發行時購買的、或者自家歌手的版權,從外面購買的版權寥寥無幾。

星光娛樂最鼎盛時,方總監都記得十分清楚,每年幾十萬的版權採購預算都要反覆申請,只是錦上添花的一筆錢。

如今一下子拿出10億,這對音樂部門來說,簡直是翻天覆地的變化。

故而,他看向陳澈的眼神裡,瞬間多了滿滿的敬畏與期待。

其他管理層也紛紛面露震驚,隨即又迅速轉為興奮。

大股東肯砸10億真金白銀,說明星光不是要走下坡路,而是迎來大發展。

有了這筆資金,公司業務擴張、業績增長都有了指望,他們的薪資、職位、年終分紅,全都有了保障…

沒人會和錢過不去,就算這裡有誰未來會被最佳化,但死道友不死貧道嘛。

“10億…首席…”

周絳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原以為陳澈不會看好這些,畢竟歐陽婧說過,公司未來的具體規劃。

但鑑於陳澈注重影視版權的行為,故而他專門提到了音樂版權,心想就算公司未來不重點發展,總歸不會放棄。

沒曾想,陳澈一下子給了10億,還是三年內的額度,屬實是出乎意料。

“首席,10個億…這個體量,我們目前的團隊可能消化不了。”

周絳穩住心神,丟擲問題。

“消化不了就招人。”

陳澈回答得很快:

“團隊能力不夠就換,錢不是問題,問題是怎麼把錢花出效果。”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廖大海:

“廖總覺得呢?”

廖大海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

“首席說得對,要做就做大的,10個億的投入,對公司的資金實力和團隊能力都是考驗,有首席在我們肯定全力以赴。”

陳澈看了他兩秒,點了點頭,目光隨即掃過在場所有人,說道:

“具體誰負責這件事,回頭再定,周總先把方案再細化一下,先這樣。”

周絳點頭:

“明白。”

陳澈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十一點四十,已經大中午了。

陳澈看向旁邊的歐陽婧,見對方微微點頭,他直接站了起來。

椅子在地板上輕輕劃過,他目光掃過準備起身的眾人,擺擺手道:

“已經到中午了,大家休息一下,我順便在公司裡轉轉,看看大家的工作環境,你們該忙什麼忙什麼,不用陪著。”

廖大海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尷尬。

陳澈沒看他,目光落在會議桌前一個三十出頭的女人身上,點名道:

“熊總,麻煩你帶我轉轉。”

熊潔下意識看向廖大海,反應過來後連忙站起來,恭敬說道:

“好的首席,您這邊請。”

廖大海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眼神裡有一瞬間的凝滯。

熊潔站起身,走向陳澈,在眾人的注視中引著對方走向會議室門口。

陳澈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回頭看向還站在原地的廖大海:

“廖總,組織一下,該忙忙,下午如果有時間的話,我再過來一趟。”

廖大海此時腦子裡十分亂,都忘了怎麼接招,聞言只是點點頭:

“好的,首席您慢走。”

很快,那道門合上,不見陳澈、歐陽婧以及那些助理、保鏢的身影。

會議室裡,安靜了大概五秒鐘。

沒人說話,也沒人動。

廖大海還站在原地,面朝會議室門口的方向,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方總監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合上筆記本,站起身衝廖大海點了點頭:

“廖總,那我先回去了。”

“嗯,去吧。”

廖大海的聲音很平靜。

方總監走了,接著是綜藝事業部的總監、財務、法務,一個接一個,有人打了聲招呼,有人只是點了點頭,腳步聲在會議室裡響了一陣,漸漸遠去。

最後只剩下廖大海和周絳。

周絳還在收拾他的膝上型電腦,動作不急不慢,把電源線繞好塞進包裡。

廖大海看著周絳,笑了笑:

“周總,今天的彙報準備得很充分。”

周絳抬起頭,也笑了:

“廖總過獎,都是應該的。”

說完,他拉上電腦包的拉鍊,拎起來,衝廖大海微微頷首:

“廖總,那我也先去忙了。”

“好。”

廖大海應了一聲。

周絳走了,會議室門再一次被帶上,發出極輕的一聲“咔噠”。

廖大海站在原地嘆口氣,隨即轉身走到落地窗前,雙手插進褲兜裡,看著外面的黃浦江和城市景觀。

此時陽光正好,照在對面的玻璃幕牆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他眯了眯眼。

正在此時,手機在口袋裡震了一下,他掏出來看了一眼。

是鄭臨風的微信訊息。

廖大海盯著螢幕看了幾秒,手指不自覺用力,忍著甩手機的衝動。

今天早上鄭臨風說出去辦點事,他起初並沒有懷疑,如今倒是都對上了。

明顯,鄭臨風已經被攻破。

但,今天見到陳澈以後,廖大海發現他怪不了任何人。

因為陳澈並沒有那麼狡猾,他也並沒有那麼蠢,只是差距太大了。

雙方的實力差距太大了。

陳澈隨手一點,對他來說就是絕殺,他連一絲反抗的底氣都沒有。

他唯一不明白的是…為什麼…陳澈一點容人之量都沒有。

控制慾這麼強,實力這麼強。

為什麼不自創公司呢。

來騙…來坑…

來欺負他一個小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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