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7章 用魔法打敗魔法（1 / 1）
至於如何解決朝中的那些老頑固，崇禎和大臣們都是頭大如鬥。
光是一個徐石麟，就讓崇禎揹負著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要知道，這可是要被寫進史書，關係到皇帝身後名的。
古往今來，沒有幾個皇帝不在乎這個。
這要是再弄出幾個頭鐵死諫的，他這個皇帝就會跟暴君直接畫上等號。
況且清流們佔據了道德高地，字字句句都戳在“忠君愛民”四個字上。
他們打著‘大義’的旗號，站在道德高處指手畫腳，你動他，就是與‘天下讀書人’為敵。
不動他，那就什麼事都做不成。
原有歷史上，崇禎原本盤算著遷都南京。
事情要是真的成了，再不濟，也是劃江而治的局面。
最終崇禎只能困死京城，就是這些大臣的傑作。
雲逍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又抿了一口，然後風輕雲淡地一笑。
“對付清流，何須刀劍，何須詔獄？”
崇禎精神一振：“國師有何良策？”
雲逍笑道：“他們不是口口聲聲‘為民請命’麼？就讓‘民’，親自去告訴他們，民，到底要什麼。”
崇禎幾人面面相覷。
話音剛落，雅間房門被口響。
王承恩快步走去，低聲問了幾句：“國師，昨日你約的三位江南商賈到了，就在樓下候著。”
雲逍想了想，頷首道：“帶他們上來吧。”
不多久，三人被帶了上來。
這三人都是雲逍的老熟人，無錫鉅商華允誠，江右商幫會首唐麟祥，還有華亭的徐孚遠。
三人一進門，抬頭就要行禮，可目光掃過屋內眾人，頓時僵住了，然後紛紛跪地。
崇禎南巡的時候，接見過江南士紳、商賈代表，三人自然是認得他。
崇禎擺擺手：“朕今日白龍魚服，不必多禮，平身吧。”
三人戰戰兢兢地爬起來，垂手站著，頭都不敢抬，後心很快被汗水浸溼。
其實三人之前曾經到清華園拜會雲逍，卻被拒之門外。
於是他們這才拐彎抹角，找到三胞胎姐妹的生父。
今天來見雲逍，都是心情忐忑，生怕吃掛落。
沒想到皇帝和朝中重臣都在，不害怕才是怪事。
雲逍擺擺手，“不必驚慌，今日請三位來，是有事相詢。坐下說話吧。”
三人不敢推辭，小心翼翼在靠門邊的凳子上捱了半邊屁股坐下，腰挺得筆直，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比學堂裡最守規矩的蒙童還要拘謹。
雲逍也不繞彎子，直接問道：“江南之地，對朝廷開海拓疆、設立特許商號之議，民間作何反響？你們照實說，有一說一，不必遮掩。”
三人互相看了看。
最後還是華允誠硬著頭皮開口：“回、回國師的話，江南官紳、百姓、商賈，無不翹首以盼啊！”
“哦？”
崇禎坐直了身子。
唐麟祥見華允誠開了頭，也壯著膽子補充道：“陛下，國師，諸位大人，自打朝廷新政，鼓勵工商，江南的廠子、作坊，如雨後春筍，比十年前多了何止十倍！”
徐孚遠接過話，他到底是讀書人出身，說話條理更清晰些：“廠子多了，貨就多了。”
“可大明就這麼大，百姓就這麼多，穿不了那麼多綢緞，用不了那麼多瓷器。”
“貨堆在倉庫裡賣不出去，價錢就一跌再跌。”
雲逍知道這是實情。
產量暴增，而大明的體量也有一個上限。
再加上與西班牙、荷蘭開戰，海外貿易額減少。
出現內卷現象，是再也正常不過的事情。
唐麟祥激動得鬍子都在抖：“若是朝廷真能打通直接連通泰西的商路，設立特許商號，那咱們的貨就有出路了！”
“工人有活幹，作坊能賺錢，朝廷還能抽稅，這是天大的好事啊！”
“江南計程車紳、商人，還有那些靠作坊吃飯的百姓，哪個不舉雙手贊成？就盼著陛下趕緊下旨呢！”
徐孚遠更是起身，鄭重一揖：“陛下，國師，此乃利國利民之良策，江南萬民，盼新政如久旱之盼甘霖！”
三人你一言我一語，說得情真意切。
崇禎聽得動容。他忽然明白，雲逍為什麼要見這三個“商賈”了。
他們代表的，是江南千萬靠工商吃飯的百姓。
因此他們的話，比任何奏章、任何諫言，都更有分量。
雲逍等他們說完，才輕輕嘆了口氣，露出為難之色：“你們的心意，陛下都知道了，只是……，唉，難啊。”
“國師，有何難處？”
三人知道雲逍的行事風格，知道他又有什麼操作，於是也十分配合。
“閩、浙、粵沿海，有走私海商煽動百姓，聚眾鬧事，說是朝廷開海會強徵民船、強募水手，禍害地方。”
“朝中又有清流大臣，以死相諫，說開海是勞民傷財，是禍國殃民。”
“就在今日，工部徐侍郎，吞硃砂死諫，如今生死未卜。”
“朝廷即使想強推新政，也是舉步維艱啊！”
唐麟祥三人的臉色大變。
華允誠急道：“那些鬧事的，必是走私海商煽動！”
“強徵民船，簡直是胡說八道！朝廷開海，商船來往頻繁，碼頭搬運、貨物裝卸、沿途補給，要多少活計？”
“百姓巴不得有這樣的機會，怎會反對？他們怕朝廷在海外開設特許商號後，徹底斷了他們的財路！”
他們三個都是江南新晉計程車紳、富商代表，又怎麼不清楚其中的貓膩？
大明雖然早就開海，卻是透過西班牙、荷蘭等西夷進行轉出口貿易。
沿海的那些走私商人，依然有空子可鑽。
一旦大規模海外擴張，貿易盡歸特許商號，海路沿途都有朝廷水師坐鎮，等於是徹底斷了走私的財路。
他們不跳腳才是怪事！
唐麟祥拍著胸脯說道：“對付那些私商，草民等願效犬馬之勞！要錢，我們湊，要人，我們出！只求朝廷雷霆手段，掃清這些禍害！”
徐孚遠也道：“朝中清流空談誤國，江南士紳、商賈，也非任人拿捏。我等願聯名上書，聯絡同鄉、同年在朝為官者，極力陳說利害，支援新政！”
崇禎和溫體仁等人都是會心一笑。
自大明開國以來，江南士紳、富商，始終都是足以影響，甚至是控制朝堂風向的龐大力量。
如今他們主動出力，朝廷自然也就減輕了不少壓力。
溫體仁想了想，皺眉道：“只是那些清流，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佔據大義名分，縱有萬般道理，也說不過他們那套‘仁義道德’啊。”
三人頓時語塞。
雲逍笑道：“魔法，只能用魔法打敗。”
眾人面面相覷。
“陳於廷既然打著‘為民請命’的旗號，何不讓百姓，去找他請命？”
雲逍的話，讓崇禎等人眼睛亮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