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兩清（1 / 1）
擎峰靜靜的翻動著烤肉，而秦蒹葭也陷入了沉默之中，半響後，擎峰道：“世間有許多事都身不由己，我雖失憶了，但從我的體內變化來看，我忘掉的那段時間，應該經歷諸多現在的我無法想象的事。所以，在某種程度而言，我們其實是同類人。”
“我雖然忘記了，但我還是我，我雖然連我的堅持是什麼都忘了，但我知道，我內心一直在堅持某個東西。這個東西一定在支撐著我不斷努力。”擎峰淡然說道。
“說實話，你讓我非常心動，因為你給了我無法言喻的心悸之感，在你閉關之時，我曾想象過如果一直這樣，如果能和你一直走下去，那樣，或許很美好，但我知道這都是自欺欺人，因為你，因為我，都不是讓感情成為羈絆的人，我一定在追求著什麼，雖然我忘記了，但等我恢復記憶後，我一定會繼續去追求。”
“而你，也有著你的目標，你不曾放棄過，也不可能會為感情而放棄你的目標，你的仇恨。其實，你自己都不確定，因為，你對我的情，更多的是感激、感動，而讓我成為應劫者，這樣，對你我都好。”擎峰抬起頭靜靜的注視著秦蒹葭。
“我成為你的應劫者，對你而言，可以回絕無數有意接近你的人，這樣可省去諸多麻煩，也讓如秦躍龍之流打消想法。而且，如果我猜測沒錯的話，斬情道訣雖有情劫一說，但應該並非是人人都有情劫，也可以說，若不踏入情劫，應該能夠到達比斬情之後更高的境界，而那個境界我姑且稱之為完美境。”
“所以，你應該是想到達那個境界，所以，才會有意告訴自己，已經踏入了情劫，但這情劫非情劫，而你想瞞天過海踏入完美境，但在這之前，你需先騙過你自己，所以，這也是這幾個月來，你一直在做給自己看，一直在騙自己。”
“我曾想過，也曾讚賞過你，敢作敢當，敢愛敢恨，喜歡就喜歡，毫不做作，但我後來一想，卻發現，其實你從一開始就對這情沒有任何期望，因為，離開吞天古境後，我會死的機率應該接近十死無生，若我死了，你的情也斷了，也算斬情了，但這情非情，或許能讓你踏入完美境。”
擎峰一字一句的講述著，似乎是在講述跟他完全沒關係的一件事一樣，他講述之餘，翻動著烤肉，注視著火堆，神情灑脫而從容。
秦蒹葭並未回答，彷彿是預設了擎峰的話。
“成為你的應劫者，對我而言，其實也是很好的，因為，在外界看來，我有三次求助斬情道宗的機會，他們或許因為斬情道宗而不敢斬盡殺絕，這樣一來，我或許能化險為夷，或許還是會慘死，但你已經盡力，也算是償還了我對你的救命之恩，我們算是真正的兩清了，誰也不欠誰。但這並非是我配合你的原因。”擎峰說著停頓了下來，而秦蒹葭神情冷漠的抬起了頭，那雙如同萬古不化的雙眼，清冷的盯著擎峰。
“真正觸動我的是你的身世，當然，我不否認這是我對你也有感覺的基礎上才有的，我仔細想過，以我現在的處境應該是十死無生，或許我出去就會死，但在這之前能為你分擔，能為你減少些麻煩我何樂而不為呢？”擎峰灑脫一笑的道。
“若是可以，我希望有朝一日看到沒有羈絆的你，那時，你的笑一定會很好看。好了，秦蒹葭，我們真正的兩清了，也就此別過吧，謝謝你這幾個月來，給了我不一樣感覺！”擎峰說完，站起身來，頭也不回的朝著前方飛去。
秦蒹葭沒有起身，也沒有抬頭，只是靜靜的注視著火堆，那雙清冷的鳳目沒有絲毫波動，而火堆燃燒的火焰倒映在其雙眸中跳動，良久之後，秦蒹葭伸出了蓮藕玉手從烤肉上扯下了一塊熟肉，她輕輕撕下一片，放入嘴中，細細咀嚼著。
擎峰說的沒錯，甚至，擎峰說對了九成，秦蒹葭之所以敢坦然面對，之所以不在意這個情能否開花結果，正是因為這段情，對她而言只是走個過場，只是讓眾人知道她秦蒹葭已經有了情劫，等擎峰一死，她的情也將斬斷，所以，她會對擎峰敞開心扉，想融入這情劫之中。
秦蒹葭是利用了擎峰來化解她的情劫，也正如擎峰所說，她也是在幫擎峰，若擎峰成為了應劫者，確實會讓他人因斬情道宗而不對擎峰趕盡殺絕，也正如擎峰所說，事後，不管擎峰是生是死，秦蒹葭都不會在意，因為，在她心裡擎峰生死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會告訴自己已經斬掉了情劫，雖然，這情劫並非真正情劫。
但出乎秦蒹葭意料的是，擎峰竟然察覺到了，好在，她的目的已經達到，她相信要不了多久，吞天古境的修士都會知曉，擎峰是她的應劫之人。
“對不起，我註定不能擁有感情。你若能看開，那是再好不過的了。”秦蒹葭緩慢起身，右手一揮，欲將烤肉、火堆毀去，但揮到一半，突然停了下來，看著火堆上的烤肉，秦蒹葭猶豫了片刻，右手一揮，將這沒吃完的烤肉收入了納虛戒裡，隨後，將火堆毀去，踏空消失不見。
擎峰說對了九成，而另一成，擎峰沒猜到，秦蒹葭自己也未曾發覺。
……
擎峰一路前行，心裡五味雜陳，對於秦蒹葭，擎峰確實心動，沒有其他，只為那一吻給了他從未有過的感覺，不過，擎峰還沒到達盲目愛慕的地步，雖然失去了記憶，但擎峰終究是擎峰，萬事謹慎的擎峰。
從一開始，他也曾以為秦蒹葭是真心對他，但隨之的談話，讓擎峰意識到秦蒹葭心境極深，並非是那種很隨意動搖念頭的人，所以，她不可能會因為感情而放棄仇恨，更不會讓感情成為羈絆，加之秦躍龍的情劫和秦蒹葭言語中對情劫的厭惡，擎峰漸漸明白，秦蒹葭的柔情都是有意為之。
在秦蒹葭恢復修為時，擎峰也想過跟她坦白，只是還不知道如何開口，或者說，那時，擎峰心裡還帶著一份期望，但一路上所聽聞到不少修士的議論，讓擎峰那一絲的期望也破碎，他明白了秦蒹葭的目的，所以，不在猶豫。
這段短暫的幾乎不能稱之為情的感情，擎峰並不覺得可笑，他是一個正常人，所以會生出愛慕之心也屬正常，不過，透過這件事，擎峰更想快點找回記憶，他想快點知道自己的目標，唯有如此，他才不會如現在這般迷茫。
在擎峰思索之時，他已經到達了瓊樓玉宇處，看著那顆沒入雲海的蒼天大樹，擎峰緩慢落下，朝著大樹微微鞠躬，道：“前輩，能否幫擎峰一個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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