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英烈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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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這段時間的建設,望山城總算是有了點城鎮的樣子。即便現在已經上凍,但往來行人依舊絡繹不絕。整座城池都在煥發著昂揚的活力,這種場景別說是在山裡,就算在城中也很少見到。

如今在望山城中定居的常住人口將近六千多人,煤礦所在地也有兩千多人,加上城外駐紮計程車卒,蘇然治下的人口總數已經上萬,儼然成為了十方大山裡的一方霸主。

城內的瞭望塔上,負責站崗計程車兵遠遠的看到緩緩駛來的車隊,興奮的大喊道:“快快快,咱們殿下回來了!”下方聽到聲音的眾人紛紛向著城鎮入口方向跑去。

人都是很現實的生物,在山區尤其如此,作為在山林中長大的一員,張冉對此深有感觸。可是在看到山道兩邊歡呼雀躍的人群時,她一時有些迷茫起來。

這座城寨與山外那些城池相比,顯然並不出彩。清一色的木製建築,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一般,沒有雕樑畫棟,沒有飛簷斗拱,甚至粗糙到只能稱為能住的房子而已。房屋排列的更是沒有絲毫美感可言,一排排直通通的一直從山腳蔓延上山頂,唯一的高層建築便是幾座放置在數個方向的木製哨塔。

這座城池的外圍更是連城牆都沒有,只有一圈圍著房屋擺放的木製拒馬。就這樣的生存條件這些山民竟還這般擁護他,著實讓在場的眾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蘇然一邊走,一邊對著路邊的民眾們揮手示意,完全沒有一絲當官的架子。那些山民更是沒有身為下位者的自覺,沒有行禮也就算了,竟然還有人大膽的想要邀蘇然一起吃個便飯。

蘇然笑著揮手拒絕,而後轉頭看向一旁的張冉道:“張姑娘,你看這便是真實的望山城,就在兩個多月前,這裡大部分地方還只是一片荒地,你現在所能看到的建築,都是這些山民們辛勤蓋起來的。”

張冉微微一怔,目光再次掃視著周圍那些樸實無華的木製建築,臉上不由露出一絲不可思議之色。要知道這些建築雖然結構簡單,卻也不是一時能蓋的起來的,何況是這麼大一片面積,想來他們一定付出了極為4辛勤的努力。

“公子,他們為何能如此盡心盡力地建造這座城?”張冉疑惑地問道。

蘇然嘴角微微上揚,眼神中滿是欣慰和自豪:“因為他們在這裡看到了希望,看到了未來。這裡能夠給予他們安定的生活,也給了他們繼續生存下去的希望。”

對於蘇然的說法,張冉有些嗤之以鼻,在她看來,這一定是某些人為了作秀特意做出來的一種假象。

現在她倒是不急著走了,一心想要揭穿蘇然的謊言。

至於三郎等人也皆是一臉懵逼,從來到望山城開始,事情的發展便有些超出他們的預料。按照一眾少年原本的打算,左右不過一群山民罷了,隨便給點兒好處還怕打聽不來訊息嗎?可眼前這群狂熱分子是什麼情況?這要是敢在山寨胡亂打聽蘇然身份,怕是不需要那些士卒動手,這些山民就要把他們生吞活剝了。

可父親的命令又不得不完成,糾結了半天,三郎只得厚著臉皮繼續跟著蘇然。

本以為隊伍會一直到山寨中存放貨物的地方,可沒曾想運送物資的隊伍是走了,但是他們這些人卻被蘇然給領到了另一個地方。

地面上有一座木頭砌築的方臺,方臺上豎著一面木板組成的方牆,依稀可以看到其上寫著一些內容。方臺外側有一座高大的房屋,內部人影叢叢,竟還有穿著文士長衫的文人。

“這是什麼地方?”一個少年郎疑惑的看著周圍,場中沒有了剛才在城中時的喧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悶壓抑的氣氛。

就連一向以笑容示人的蘇然此刻也換上了一副沉重的面容。沒有人回答少年郎的問題,因為那兩輛緩緩駛來的馬車好像已經說明了一切。

一股壓抑的啜泣聲隨著馬車緩緩而來,眾人循聲望去,卻見發聲之人竟是一群婦人與孩童。

張冉有些疑惑,心中嘀咕道:這是要幹什麼?很快她就知道了答案,車上的屍體被一具具抬了出來整齊的擺在地上,早有裁剪好的白布被依次覆蓋在他們的身上。那些小聲啜泣的婦孺們再也忍不住,連忙跑了過來,伏在一具具屍體上嚎啕大哭起來。

蘇然靜靜的來到木臺上,一直等到下方的聲音減弱,才緩緩開口道:“此次出征,兒郎們面對數倍之敵,人人皆奮勇,憑血肉之軀力保商隊物資不失。然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此戰雖斬敵兩百餘,可咱們也有三十多名兄弟永遠的失去了生命。今日我將他們帶回來了!這處英烈臺就是他們以後的安身之所。”

蘇然停頓了片刻,接著道:“他們都是我大乾的大好兒郎,大好年華正是該發光發熱報效國家之時。今日他們之死雖遺憾卻也得圓滿。”

“現在的世道就是如此殘酷,外有強虜,內有流匪,即便咱們已經躲到了這大山中也一刻不得安寧,可咱們不能逆來順受。不拼命就要捱打。所以,咱們要改變它,改變這個世道。”

“可是改變就會付出代價,我們這些活著的人所能做的就是要證明他們的犧牲都是有價值的。今日我將把此次犧牲之人的姓名刻在咱們身後的木牌上。我要讓城中的所有人都記得他們因為什麼犧牲,只要望山城還存在一天,他們的名字就將永遠銘刻在望山城的歷史中。”

蘇然的話語鏗鏘有力,在空氣中久久迴盪。一旁的三郎等人同為軍中士卒,對蘇然的話感同身受,瞬間湧起一股願為其赴死的衝動。身後,幾個工匠已經動作莊重地開始在木牌上刻畫起來。

此時,一個年老的老嫗強撐著從地上站起,緩緩開口道:“大人救我等賤民於水火之中,活了這大半輩子也只有這麼幾天才感受到為人的快樂。老身不懂那些國啊家啊的大道理,只知道誰能讓咱過上好日子,咱就擁護誰。誰要是跟大人作對,就是跟我們這些泥腿子過不去。老身別的本事沒有,家中尚餘三子,今後大人但有差遣,我們全家定當效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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