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小店淺談（1 / 1）
山中土地貧瘠，多不適宜耕種，往年這個時節尚有南方商賈從錦雲行省出發穿越十方大山故道向北方的數十個州府轉賣糧草。那時各個山寨還能從這些商賈手裡交易些糧食。可自從邙山寨崛起之後，南北商路便完全斷絕，僅有幾家負責倒賣劫掠物資的商賈還能從容進出，可交易過來的物資已多被邙山寨把控。
今年的冬天十方大山一定會有很多人凍餓而死，但顯然望山城不在此列。張冉在望山城中一路走來，已經發現了好幾處售賣熱食的小店。也不知這些店家手裡的糧食從何而來，走了一段，只覺腹中有些飢餓，張冉便隨意找了一家店鋪坐了下來。
一個熱情的小娘子趕忙上來招呼道：“姑娘，想要吃些什麼？咱們店裡最近可是弄到不少山貨。”那小娘子想要繼續介紹，張冉連忙擺手道：“大姐你這店裡可有稀粥和包子？”
“有的，有的，姑娘稍等，馬上就給你盛來。”說完那小娘子趕忙向著內屋跑去，片刻後一碗熱騰騰的白米粥和兩個圓滾滾的包子便盛了上來，在那小娘子的身後還跟著一個半大小子，正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碟小菜，來到桌前輕輕放下，送完之後，轉身就向內屋跑去。
“嗨，你這混小子，怎的這麼不知禮數。”小娘子笑罵了一句連忙轉頭道：“姑娘，我家小子就這性子，天生不愛說話，你可別介意。”
張冉聽罷忙道：“大姐說的哪裡話，我感激還來不及呢，怎會怪罪.”
張冉看著面前的白米粥、包子和小菜，心中湧起一股溫暖。這座城處處都透著一股不真實感，但她卻非常享受此刻的氛圍。
店內人來人往，片刻功夫到也招待了不少客人。只是這些人全都行色匆匆，一味的悶頭吃飯，吃完撂下銅錢就走，顯然都是些店裡的常客。
等到店家忙完，張冉好奇的問道：“大姐，怎的這店裡只有你一人張羅？”
那娘子忙道：“我家男人前段時間去礦上尋了個營生，早上出工，夜裡才回來。雖然幹活的時間長了點兒，但是每月也有2兩銀子的工錢咧。”
“那您這小店不怕有地痞流氓前來搗亂嗎？”
“姑娘是從外面來的吧！不瞞姑娘，這城中住的大幾千人大部分都是從山寨投奔來的，你說說他們要是在山寨裡過得好，能到咱們望山城來嗎？以前跟著那些寨主整天飢一頓飽一頓的，沒準哪天就給送了性命，可自從來到這望山城，那日子真是一天比一天好，誰會傻到在這裡搗亂呢！”
“大姐，這望山城的城主是個怎樣的人呢？”張冉好奇地問道。
卻見那店家面露崇敬之色，一臉鄭重道：“說起咱們的首領那可真是個奇人吶！聽說他最初是從興德府出來的，在興德府時就廣有善名，收留了很多流民，後來遇到那些個天殺的攻城，他又親自帶兵上陣，生生的從城裡帶出來千多人。”
“要擱別人身上，指定就隨便找個城鎮投奔去了，可偏偏咱們的首領大人不走尋常路，一頭就扎到那些寇匪的老巢。生生把那邙山寨的後路給斷掉了，為了養活手底下的千來人，他不得不帶著隊伍四處奔走，可咱首領心善，看著山寨裡那些可憐人，又不忍痛下殺手，不但給各位尋得了一處安身之所，更是給了大家用勞動換取銀錢的機會。”
“可山裡的人是啥性子哦，一個個活的跟個鬼似的，也不知哪個天殺的把訊息給放出去了，結果投奔來的人越來越多，山裡連個產糧的地兒都沒有，好幾千人都得靠他來想辦法。你說說，剛開始的時候他手裡就那麼些人，硬是跟興德府來的那夥子老匪給槓上了。”
那店家說的有鼻子有眼的，就像是自己親身經歷過似的。說道跟老匪的大戰竟還紅了眼眶，只見她哽咽道：“那一戰打的慘哦，一下子死了好多人，不過幸虧老天爺保佑，把咱首領給全須全尾的送回來了。”
按說張冉在山寨中經歷的廝殺並不少，可此刻聽那店家的講述，心中不由浮現出了蘇然拎著長槍拼殺的身影。不由輕聲問道：“那後來呢？”
店家擦了擦眼角的淚水，繼續說道：“後來啊，首領就帶著咱們在這望山城安定了下來，附近山寨趕來的人越來越多，咱這首領是來者不拒，上到老嫗，下到孩童。你說說他傻不傻，這些人能幹得了個啥？有人去問首領為何什麼人都要收，咱這首領竟然說人口就是財富，人口就是什麼產什麼力。”
張冉微微皺起眉頭，疑惑道：“這是什麼意思呢？”
店家笑了笑，說道：“姑娘，一開始我們也不明白。後來啊，首領帶著大家一起做事，我們就懂了。看到眼前這座城了沒，你敢相信兩個多月前這裡還是一片荒地嗎？看看現在，這裡的房子雖然長的醜，可這些建房子的零件都是大家一根根造出來，一根根拼出來的。望山城中沒有閒人，首領總是能給大家找到各種事情做，只要做事情就能掙到錢，只要有錢就能買到糧食，雖然忙，但是大家都很享受這種感覺。”
張冉有些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心中對於蘇然的好感又多了幾分。她感慨道：“沒想到你們這位首領竟有如此見識！”
店家自豪地說道：“可不是嘛！咱首領就是厲害。現在大家都鉚足了勁幹活，都想讓望山城變得更好。姑娘，你要是多待些日子，就會發現這望山城處處都有驚喜呢。”
張冉笑了笑，說道：“大姐，聽你這麼一說，我還真有點捨不得走了。”
正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是誰捨不得走啊？”
那店家看到來人的身影后，趕忙手忙腳亂的迎了上來。“首領，您且先坐，還沒吃飯呢吧，我先給你盛點兒。”
蘇然忙笑著拒絕道：“嫂子莫忙，我就是來尋人，出來急，今天可是沒帶錢啊。”
那店家忙道：“首領說的哪裡話，您吃飯還用給錢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