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來客（1 / 1）
蓋虎看著跪地的幾人，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有無奈，有痛心，更有著旁人難以察覺的堅定。他想要開口說些什麼，可是眾目睽睽之下，又實在沒什麼能說的，半晌後，才道：“弟兄們，你們且先行一步，到了那邊，記得幫我佔個好位子。”
說罷，不再猶豫，清脆的骨骼斷裂聲響起，幾息過後再看時，包括那些剩餘的婦孺孩童在內，全都變成了地上一具具冰冷的屍體。
現場一時變得有些鴉雀無聲，誰都沒想到，蓋虎竟然如此的決絕狠辣，那剛剛還鮮活的生命，轉瞬就成了冰冷的屍體，那一雙雙渾濁的眼睛彷彿在無聲地控訴著命運的不公。
張將原本還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神情，此刻也不禁有些變了臉色，他嚥了口唾沫，看向蓋虎的眼神中更多了幾分忌憚。而那些原本跟著起鬨的山匪們，也都噤了聲，不少人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畢竟這般乾脆利落又狠絕的手段，哪怕是在這殺人如麻的匪窩裡，也不是常見的。
見場面一時有些冷場，一旁的成毅鼓掌長嘆道：“好好好，蓋虎將軍果然不愧是聲名在外的好漢子，今日在座的諸位也都看到了蓋虎將軍對咱們邙山的忠誠，今日之後便由蓋虎兄弟出任眾興集的首領。”
在場眾人這才回過神來，紛紛上前恭賀蓋虎的升遷。
臘月二十五日，連綿的大雪席捲了山谷中的每一處角落，彷彿要將這世間的罪惡洗滌一空。短短數個時辰，積雪便沒過了行人的腳脖。整個十方大山都被這茫茫白雪覆蓋，銀裝素裹之下，卻依舊掩蓋不住那骨子裡透出的肅殺與冰冷。
近來，邙山寨勢力範圍內漸漸傳出了一個關於年節的故事，故事裡那喧囂和熱鬧勁讓一眾缺乏娛樂的山匪們不由的心生嚮往，就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這些平日裡只知道打家劫舍、過著刀口舔血日子的山匪們心中泛起了層層漣漪。不少山匪聚在一起時，都會忍不住談論起這個故事，眼中流露出對那種熱鬧溫馨場景的渴望。家的概念也首次出現在了眾山匪們的心中。
身處於眾興集的蓋虎，同樣聽到了關於這個年節的傳說，與旁人不同，他隱隱從其中感受到了些不一樣的東西。心裡暗自嘀咕道：怎麼感覺這個故事頗有些殿下的行事風格？難道是殿下想借助這次機會暗中向我傳遞資訊嗎？
蓋虎越想越覺得此事透著蹊蹺，當下便決定要好好查探一番。他不動聲色地將身邊幾個一同潛入山寨的兄弟悄悄召集到了一處隱蔽的屋子內，待眾人都到齊後，他先是謹慎地檢視了一番四周，確認無人偷聽，這才壓低聲音開口道：“兄弟們，近來這關於年節的故事在山寨裡傳得沸沸揚揚，我總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那感覺竟和殿下以往行事的風格有幾分相似之處。我懷疑啊，這或許是殿下那邊傳來的訊號，咱們得重視起來，最近弟兄們都辛苦一下，看看附近的山寨中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或者新添了什麼人。打聽的時候注意不要表現的太過刻意，若真是殿下安排，那傳遞訊息之人一定會想辦法與你們聯絡的。
稍後一段時間，果然不出蓋虎所料，各個山寨中都出現了一些新奇玩意兒，據說有一個新成立的商隊正在各個聚集點兜售年節時所需的一應物件，有紅燈籠、有對聯，還有剪紙窗花什麼的。這些東西並不值什麼錢，貼上之後還顯得頗為喜慶，倒是惹得附近的山寨紛紛前來搶購。很快訊息便傳到了蓋虎的耳朵裡，他心裡頗為激動：果然是殿下的手筆，想來馬上就會有人來到自己的眾興集了。
蓋虎強壓下心中的激動，再次將兄弟們召集了起來，目光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低聲叮囑道：“兄弟們，這商隊的出現絕非偶然，有很大的機率是殿下派來的，接下來大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留意有沒有人藉著買東西的由頭接近咱們。到時咱也不用刻意接待，只管大大方方的帶過來見我便是。”
“是，將軍，您就放心吧，咱們都明白其中利害，定不會出岔子的。”兄弟們齊聲應道，如今終於有了與望山城聯絡的渠道，一個個都顯得很是激動。
大雪封蓋了大部分的山道，一連幾天，正當眾人以為年前再不會有人過來之時，一個由幾輛馬車組成的小商隊晃晃悠悠的進入了眾興集的勢力範圍。很快有值崗的人來報，來人竟是早些舉寨歸降邙山的興水寨首領龐榮，這訊息一時讓蓋虎陷入了迷茫中，“難道是我想岔了？”
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是與不是總得上前瞅瞅才是。
原本因下雪而有些安靜的山寨忽然迎來了這麼一群客人，山民們紛紛圍聚在商隊的攤位前，看著那些紅紅火火的年節物件，眼中滿是新奇與興奮，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議論著，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一時竟沒人覺得寒冷。
龐榮最近心情頗為舒暢，自從一次偶然出寨認識了那幾位爺，他的日子頃刻間就變得風生水起起來。靠著手裡那批年貨，他不過短短時間便從一個無人問津的小山匪頭目變成了眾山寨寨主眼裡的香餑餑。
不過他當然不敢忘記此行前來眾興集的目的，正當他準備帶著幾個親信準備攜禮物前往拜見眾興集的新進首領蓋虎時，卻見蓋虎已經領了數個漢子大搖大擺地向他走來。他趕忙向前一步，躬身一禮道：“觀這位首領身姿挺拔，濃眉虎目，可是那聲名赫赫的蓋虎蓋大將軍？”
蓋虎瞥了這龐榮一眼，只見這傢伙生的白胖溜圓，一雙精明的小眼睛四處掃視，透著一股子狡黠的光，彷彿時刻都在算計著什麼，他的鼻樑不算高挺，卻也算端正，只是鼻頭因著圓胖的臉顯得有些肉嘟嘟的，讓他看上去多了幾分憨態。與其說他是山寨頭目，不若說其是一個奸詐狡猾的商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