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過年（1 / 1）
瑞雪兆豐年！
蘇然看著望山城外的皚皚白雪，心中卻突然想起了幼時家中過年的場景。他是個地地道道的農村娃，家裡條件不好，記憶中最深刻的便是院子裡那破舊低矮的黃土牆，以及院子東南角的那口水井。院中栽種著梨樹、核桃還有山楂，天冷的時候大家都圍在火爐旁，吃著烤梨，煮著山楂水，日子簡單而又幸福。
記憶中的父母從未給他們自己買過什麼新衣服，櫃子內的那些衣服也大都是從親戚家淘來的。但他們每年都會給蘇然置辦新衣服，從裡到外，嶄新嶄新的，只有在大年三十晚上才會拿出來，所以每個大年初一的早晨都讓蘇然充滿期待。
可是，自從爸媽出了意外離世之後，這樣的簡單生活對他來說也成了一種奢望。蘇然微微吸了吸有些凍紅的鼻子，努力眨了眨眼，妄圖將感懷和思念甩出腦海，可腦海中總有一個聲音在不斷的呼喊著：回家！回家！
也許，這便是國人特有的情懷，不管曾經那個家多麼的破舊，可那裡畢竟潛藏著無數捨不得丟棄的記憶。尤其對於身在異界的蘇然來說，這種思鄉的感覺更加的煎熬，因為他知道，那個家他已經再也回不去了。
正在他出神時，背後一道倩影突然出現，輕輕的挽住了他的臂彎。蘇然先是微微一怔，思緒被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從那遙遠的回憶中拉扯了回來，待回過神，側頭看去，便瞧見了張冉那張熟悉又心生溫暖的臉龐，她的眼眸猶如冬日裡的星辰，明亮且喊著關切，幾縷髮絲在微風中輕輕擺動，有幾絲還調皮地蹭到了蘇然的臉頰。
“然哥，想什麼呢？那麼出神？”
“當然是想我的冉妹兒啦！”
“切，然哥，你又騙我，我可是看了你半天了，一臉哀怨還眼含淚花的，莫不是你在外面還有個相好的不成？”
蘇然苦笑著搖了搖頭，微微低下頭去，沉吟了半晌，彷彿實在斟酌著該如何開口，少傾才道：“冉妹，你會想家嗎？”
“家？”張冉的嘴裡喃喃道“我從記事起，就在山寨裡跟那些沒人照看的孩子一起每天搶食吃，我的母親從當了壓寨夫人那時起便再也沒有來看過我一眼，任我在那骯髒的地方掙扎求活，若不是有那個老頭，只怕我已經死在某個犄角旮旯裡了吧。”說著，她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容裡卻藏著無盡的苦澀。
蘇然靜靜聽著，他伸出胳膊，輕輕握住了張冉的手，感受著她那有些粗糙的虎口，心裡又是一陣心疼。這麼漂亮的女孩兒，誰曾想她的童年竟是這般的悲慘。
“冉妹，最艱難的日子都已經過去了，以後有我在，咱倆也便是有了一個家了。”
“看冉妹，這便是我小時候過年的樣子！”蘇然指著滿城忙碌的貼對聯，掛燈籠的人群。幾個孩童在街上瘋跑，驚的四周一陣雞飛狗跳，有婦人叉著腰，罵罵咧咧的想要出聲喝止，已經被一旁的男人笑著擋在了身後。
張冉順著蘇然手指的方向看去，眼中漸漸被那熱鬧又充滿煙火氣的場景所感染。她看著那些孩童嬉笑玩鬧的模樣，嘴角不自覺地微微上揚，“這才是孩子們該有的生活啊！”
“只是然哥，為何我從沒在別的地方聽說過年節？”
“冉妹，如果我說我是借屍還魂的，你信嗎？”
張冉聽到蘇然這話，先是一愣，眼中滿是詫異，隨後卻又展露出一絲釋然的笑意，她輕輕搖了搖頭，說道：“然哥，我信呀，這世間本就有諸多奇奇怪怪的事兒，我自己的經歷都那般離奇了，又怎會不信你呢。我說呢，堂堂大乾太子，怎麼會這麼多稀奇古怪的發明創造。”
蘇然正等著張冉詢問，卻見她半晌都沒什麼動靜，忙道：“冉妹，你不好奇我來自哪裡嗎？”
“然哥來自哪裡不重要，重要的是然哥怎麼對待身邊人。我能看到這大山之中的變化，看著城中那些人發自肺腑的笑臉，我便知道然哥你定是上天派來拯救我們的。以前怎樣不重要，重要的是以後會怎樣！”
“對！重要的是以後！”
“今天是大年三十了，一會兒我給你露一手，讓你嚐嚐我家鄉的手藝。”
“然哥，你還會做飯啊”
“那當然，我會的東西多著呢！以後你且慢慢看吧...”
兩人的聲音越來越遠，直到成為望山城中一個不起眼的小點兒。
次日清晨，城外的道路上很早便響起了孩子們喧鬧的聲響，蘇然伸了伸懶腰，利落的穿起了身側放置的新衣。今天是大乾朝歷史上首個春節，對於望山城眾人來說意義非凡，作為望山城的首領，他當然要親自給大家打個樣出來。
張公公自從上次受過蘇然的敲打之後，如今已經變得收斂了很多，看到蘇然出來，正要恭敬的上前行禮，就見蘇然對著他笑著揮揮手道：“張公公新年好！”
這一聲問候，瞬間就讓這老貨潤溼了眼眶，他趕忙用衣袖擦了擦眼角的淚花，臉上滿是受寵若驚的神情，他微微彎著腰，聲音帶著一絲激動的顫抖道：“殿下，老奴給您拜年了，願殿下新的一年龍體安康，事事順遂，願咱大乾朝早日恢復一統！”
“好！”蘇然忙從懷中掏出一個大大的紅包遞到張公公手上，“公公一年辛苦，孤都看在眼裡，錢你收好，往後的日子還得靠公公你多多費心！”
這時，張冉也從另一間屋內走出，她今日也穿了一身嶄新的紅裙，襯得整個人愈發嬌豔動人。看到蘇然她眼前一亮，忙快步走上前來道：“然哥，新年好！”邊說邊伸出手作討要狀。蘇然笑眯眯的從袖子裡掏出一支玉製髮簪遞到張冉的手裡，道：“這是給冉妹的禮物。”
張冉接過那支玉製髮簪，眼中滿是驚喜，她輕輕摩挲著髮簪上精緻的紋路，那溫潤的玉質感彷彿透過指尖傳遞到了心底，讓她心裡滿是歡喜。
“然哥，這簪子真好看呀，謝謝你。然哥，待會兒，我也要回碭山了，寨裡那些小子們還得著跟我要紅包呢！”
正說著話，院門外便響起了值守士卒的通報聲，蘇然苦笑一聲，連忙叮囑道：“冉妹，路上注意安全。我這邊忙完，便去尋你。”
身在大山中，沒有所謂的祭天祈福，一群往日裡高高在上的首領們在蘇然的帶領下，開始了別樣的新春慶祝方式。聲聲祝福和問候響徹在望山城中，那一張張真誠的笑臉彷彿宣告著一個新生的大乾正在冉冉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