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于成龍的野望(1 / 1)
中嶽行省的首府上京城中一座精緻小樓內,于成龍正與四五個文臣相對而坐,面前的矮桌上一片狼藉,顯然此地剛剛經歷了一場狂歡,幾個身著薄紗的美姬溫順的為在座幾人整肅著衣衫,半晌才在眾人的調笑聲中緩步退去。
一名略顯肥胖的紫袍中年人撫了撫自己的肚子,懶洋洋道:“不知於將軍今日因何相邀啊?”那于成龍看著眼前幾人的嘴臉,心中一陣冷笑,但還是裝作一臉恭敬道:“劉大人您還真是貴人多忘事啊,於某此番前來自然是想問問各位大人,咱們營中將士的補給何時能夠下發下來?”
“哦?難道府主大人竟還沒將各位的補給給散發下去嗎?”那紫袍中年故作驚訝地挑了挑眉,眼神卻在不經意間與身旁的幾位同僚交換了一下,一絲不易察覺的狡黠一閃而過。
“哎呀,我想起來了。最近咱們中嶽沒了天家照拂之後,那日子可真是一日不如一日啊,各地州府的賦稅徵收那是越來越少,如今倒好,西邊更是有幾個州府已經斷了稅貢,儼然擺出了一副坐地為王的架勢來,當真是可惡至極。”那紫袍中年裝作一臉憤恨的長嘆道。
“可是那彌原、長樂還有宛城府之地嗎?”另一名尖嘴猴腮的清瘦文官緊接著發問道。
“可不是嘛,你說巧不巧,府主大人剛把這三府的稅收大權交給於將軍,便出了這麼檔子事兒,顯然這三府之人沒把於將軍放在眼裡啊。”一名青袍男子也是連忙出言附和道。
一旁的于成龍聽著幾人的對話,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同時心底深處的想法也是愈加堅定起來。可還沒等他開口說什麼,就見那紫袍男子接著道:“於將軍,為今之計想要給麾下兒郎們一個交代,也只有兩個方法。第一,盡起手下士卒將那三府之地一舉收回,如此一來,於將軍有了收復失地的功勞在手,這中嶽之人便再沒有理由排斥於將軍。這第二點嘛,可能就需要於將軍做些讓步。”
于成龍眼睛一眯,意味深長道:“哦?不知各位可有教我?”
幾名文臣相視一笑,那紫袍男子便接著說道:“於將軍畢竟不是中嶽本地軍將,貿然領兵前來,必然會引起中嶽民眾警覺,不如將軍將手下兵卒勻出一部分來,交給州府管理,如此一來即便讓他們出錢供養,他們想必也是毫無怨言的,不知將軍以為如何?”
于成龍聞言當即一聲冷哼,“各位當真是打的一手好算盤,我如今手中兵權在握,各位便如此算計於我,待到他日若兵權上交,這中嶽可還有我于成龍的容身之處!既然各位不想給我等留一條活路,那今日我便讓諸位看看我們這些糙漢的手段。”說完他便將手中握著的酒杯狠狠地砸在了地上,很快紛雜的腳步聲和甲葉摩擦聲便傳入眾人耳中,那些人還未來得及反應,便被兇狠計程車卒們按倒在地。
于成龍指著地上被捆縛的幾名文臣道:“將士們,值此危難之時,這些傢伙不思報效國家,反而要耍弄些陰謀詭計,將咱們拆分開來。大傢伙提著腦袋給這些官老爺們賣命,可如今換來了什麼?我們在前線浴血奮戰,他們卻在後方花天酒地,連基本的補給都不願發放。難道我們就要這樣任人宰割嗎?”
“不能!”在於成龍的心腹鼓譟下,眾軍士們紛紛舉起手中兵器,奮力大喊。
那紫袍男子看著被鼓譟起來計程車卒,終於變了臉色,想到自己可能面臨的命運,不由掙扎道:“于成龍,你好大的膽子,竟敢私自扣押朝廷命官,還有你們這些小卒,當真不怕朝廷律法嗎?”
于成龍冷笑一聲:“主事之人若能公正處事,我自當敬重。但若是都如你們這些蛀蟲一般,那我等也斷不會答應。不要以為你們自己高高在上,便可肆意妄為。要知道這煌煌天朝若沒有我們這些人的付出,哪來大乾三百年國祚。”
他緩了一口氣,接著悶雷般的聲音乍然響起:“今日,便先殺了你們這些狗官,以慰藉眾將士在天之靈!”幾名文官一聽這話,頓時嚇得屎尿齊流,哪還有半分臣子的氣度?
上京城城牆之上,一眾守城士卒一臉震驚的看著遠處緩緩壓迫而來的軍隊,飄揚的於字大旗在晨光的照耀下顯得分外刺眼。到了這個地步,這些士卒哪裡還不明白,下方那些兵卒再也不是他們的同袍兄弟,而是即將兵戎相見的敵人。
“府主,何至於此!何至於此啊!”一名年邁的老朽聲淚俱下的看著上首處一個長相頗為英武的男人道。“都是我大乾的大好兒郎,如今外敵當前,為何卻要在此兵戎相見。如此作為,豈不讓親者痛仇者快乎!”
那英武男子正是中嶽首府上京城的主人裴度,他皺著眉頭看著下方那名耄耋老者,片刻後才陰沉著臉道:“齊老,那于成龍狼子野心,此番不過是藉著要餉的名頭行謀反之實罷了。一個被異族人打的大敗奔逃的敗軍之將竟還有臉大談士卒的英勇,當真是可笑至極。”
“若不是有咱們在憬悟江接應,那些人早就被異族軍隊逼到憬悟江餵魚啦!這些蠢貨,面對異族時,視其為洪水猛獸,可對待自己族人時卻是如此的兇狠殘暴。那些兵卒自從來了中嶽到如今已經禍害了多少村鎮農莊,現下只不過是想稍微分一分他的兵權,他便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當真是比那彌原、長樂二府之人更加可惡!”
裴度越說越激動,站起身來在廳中踱步:“齊老,您且想想,他于成龍今日能扣押朝廷命官,明日便可將這中嶽行省攪得天翻地覆。我身為府主,怎能坐視不管?若不將他這股叛逆之風打壓下去,日後中嶽還有何安寧可言?”
齊老微微搖頭,嘆道:“府主,老臣明白您的擔憂。但于成龍此舉,或許也有他的苦衷。將士們長期缺乏補給,心中難免有怨。而那幾個文臣,平日裡的作為也的確不得人心。府主您在處理此事上,是否也有些操之過急了?”
裴度冷哼一聲:“操之過急?齊老,您莫要被他的表象所迷惑。于成龍在軍中威望極高,他若真有二心,後果不堪設想。我這是防患於未然。”
此時,一名將領匆匆走進廳來,抱拳行禮道:“府主,于成龍的軍隊已經兵臨城下,他們人數足有數萬,若他們真有攻城之心,咱們又該如何應對?”
裴度臉色一變,怒喝道:“廢物!一群飯桶!連這點事都辦不好。傳令下去,增派兵力,務必守住城門。若有臨陣脫逃者,格殺勿論!”
將領領命而去。裴度轉頭對齊老說道:“齊老,您也看到了,事已至此,已沒有轉圜的餘地。我必須要保衛上京城,捍衛中嶽行省的安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