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壓境(1 / 1)
余吾鎮內,道路兩側的流水席上人流往來如織,城內數個酒樓的的大廚們正掄圓了臂膀,奮力地抄著勺子,一旁的小廝清洗著不知從何處淘來的海碗,顯然已經做足了上菜的準備。
可還未等這宴席開始,便從余吾鎮的城牆外急奔來數名風塵僕僕的老農,他們一邊跑,一邊大喊:“不好啦,不好啦,有匪人從大河上坐船殺來啦!”
此時,姬長青也剛好將望山城軍卒到來的訊息彙報給蘇然,還沒等蘇然從閣樓上下來,便見視線所及之處,人潮忽然間四散開來,幸而有餘吾鎮的衙役彈壓,這才生生將慌亂的人群給壓住。
片刻後,便見一個臃腫油膩,麵皮虛浮的中年胖子朝著這邊疾步而來,這人正是那余吾鎮的城主譚福。一見蘇然這傢伙當即換了一副悲慼的面容哭喊道:“大人,你可得救救咱們余吾鎮上下幾千口啊!”
這話聽的蘇然一頭霧水,他忙問道:“不知譚福城主所言何事?”
“大人那陶桃河上不知從哪竄來一支悍匪,這沿途的好多百姓都看到了,那些人此刻就在河邊收拾裝備,不消片刻便要來攻打咱余吾鎮啦。還請大人伸出援手,一解餘吾之危啊!”譚福一邊抹著額頭並不存在的冷汗,一邊諂媚地說道。
一旁的姬長青顯然已經明白了他所指的那支悍匪是什麼人,正待說話,忽然瞥到一旁的蘇然正對他使眼色,隨即明白過來緩緩道:“這抵禦匪患之事,理應是城主與官府的職責所在。我家大人不過一介商賈,如何能行這越俎代庖之舉?”那譚福聽聞這話慌忙擺手,可還不等他說什麼,就見那姬長青接著道:“不過若是城主當真有所求,我家大人也並非不能前往試上一試,只是匪人向來愛財,卻是不知城主大人能拿出多少銀兩?”
譚福一聽,臉上的肥肉抖了幾抖,哭喪著臉說道:“姬將軍,實不相瞞,我雖在這余吾鎮為官多年,但這俸祿畢竟有限,這手裡實在是沒有多少餘錢啊!不過若大人當真需要,我這便在城中下令,好叫那些賤民們快些把買命錢給拿出來!”
聽到他這樣說,蘇然心裡一陣冷笑,這傢伙開始還扮出一副良善父母官的模樣,可一提到錢財,當即便露出了馬腳。想來也是,這大乾朝已經歷經三百年風雨,開國之初的那股清正之風只怕早已丟棄到了九霄雲外。本來蘇然還想著該如何把這余吾鎮收入囊中,可看了這傢伙的表現後,心中頓時有了主意。
“譚城主,那匪人眼看著就要殺到余吾鎮了,現在才想起搜刮百姓的錢財,是不是太晚了?”蘇然語氣有些冰冷道。
可那譚城主卻全然沒有聽出蘇然話語中的冷意,反而一臉兇狠道:“再不行便把那些賤民通通轟出城去,想來有這些賤民阻擋,那些匪人一時半刻的也無暇顧及咱們城內的情況。這時我便遣人到那些賤民家裡將他們的財產拿出來,到時候一併給了那些匪人便是。只是大人可要多多費心吶。”那油膩的胖子說完這話便在袖筒內一陣摸索,半天后竟摸出兩根黃燦燦的金條來。
“大人,這兩根金條便是在下的誠意,事成之後,另有重金奉上。”接著這貨又裝模作樣的行了一禮,便轉身朝外走去。
蘇然看著譚福離去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不屑與決然。他轉頭對姬長青說道:“此等昏官,留之何用?今日咱們便趁此機會了結了此寮,也算是為這余吾鎮百姓除害了。”
“大人,那咱們接下來該如何?便眼睜睜地看著那傢伙將百姓轟出城去嗎?”姬長青看著閣樓下熙熙攘攘的人流,有些於心不忍道。
“當然,今日便讓這余吾鎮的百姓看看,他們平時尊稱的父母官到底是個什麼貨色。不過,也不能任由城中那些城主的狗腿子們胡來,待會兒你便讓咱們的戰士們混到人群裡,若是敢有人下黑手,讓他們無需客氣,只管死命招呼就是。等去了城外,讓他們注意維護好百姓們的秩序,同時負責把咱們的大隊人馬接應過來。”上一世的蘇然便對那些貪官汙吏頗為痛恨,此番好不容易遇到這麼個貨色,心裡早謀劃出了數種對付他的辦法。對著姬長春交代完之後,他便匆匆向著閣樓下走去。
不多時,余吾鎮的城主府中便湧出了一群凶神惡煞計程車卒,其中有身穿衙役制服的兵卒,也有些穿著常服的家丁類人物,他們手中拿著短刀,長矛,當先幾人還披著身盔甲。嘴裡罵罵咧咧地一路向前,仿若面臨的不是百姓,而是一群窮兇極惡的罪犯般。
很快,本已關閉的城門再度開啟,一個個手無寸鐵的百姓被那些凶神惡煞的打手們驅趕著轟出了城門。好好的一場流水宴竟演變成如今這般人間慘劇,讓那些前一刻還大讚城主仁德的百姓一時間絕望無比。
就在這時,人群中忽然出現了十多名衣著盔甲的漢子,他們在絕望的隊伍中來回穿梭,一面宣讀著城主的惡行,一面寬慰著眾人的心靈。一名面色堅毅的漢子對著一群愁眉苦臉的老農道:“各位大哥不必驚慌,外面傳言將要來攻的匪人只不過是天下商隊派來保護我們殿下的衛隊罷了。各位所受的委屈我們殿下已全都知曉,此番便要藉著這個機會將那狗官一舉拿下,給各位一個交代!”
百姓們聽聞此言,先是一愣,隨後眼中漸漸燃起希望的火花。他們並不知曉什麼殿下,只是聽聞此刻他們不必再經受兵刀之禍,一時有些欣喜,至於把城主拿下這種話,他們也只是當做笑話來聽罷了。
很快,一股沉悶的隆隆聲從遠處席捲而來,原本還有些許喧譁的城池忽的安靜下來,人們驚恐的看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一道黑色的洪流滾滾而來,還未見人,便有一股壓抑的氣息直衝眾人的面目,站在低矮城牆上的那些守城士卒感受最為深刻,有膽小的更是已經嚇的尿溼了褲子。
“這...頭兒,這等軍卒如何是咱們能擋的?要不咱撤吧!”
“撤?往他媽哪裡撤?後面那些官老爺可都在看著呢!這時候撤了,你我能討得了好?好歹等城外那些人擋上一陣再說。”
那十多名盔甲漢子繼續在百姓中安撫著,“大家莫怕,這是殿下的正義之師,是來為大家主持公道的。”百姓們雖然心中仍有疑慮,但在這強大的軍威面前,也只能選擇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