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進帳(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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憬悟江邊,此時雖已入春,但北地的河流還帶著稍許寒意,碎冰在水流衝擊下不斷摩挲著岸旁的泥土,發出陣陣沉悶的咔咔聲。

年前的一場慘敗,一度擊潰了這座古老國度抵抗的信心,那些威猛高大,高鼻深目的異族人也不知成了多少大乾人心底的噩夢。曾經架設在憬悟江沿岸的渡口如今只剩下一片殘垣斷壁,無數燒燬的船隻碎片胡亂的堆砌在江邊,無聲的訴說著往昔的繁華。

從宛城府出城一路向北,不過半日光景,一行人便來到了這處殘破的渡口。十來個沉默的漢子手腳麻利的拿出了事先備好的工具,直直的奔向一旁廢棄的村落,一通翻找之後,也不知眾人從哪兒尋來了一艘小舟。

這時,一個精瘦漢子聲音嘶啞的對著一個面目普通的年輕人道:“頭兒,東西都準備好了,那艘小船還可以再乘兩個人的,要不讓兩個兄弟跟著你吧!”

默然看著遠處霧氣騰騰的江面,笑罵道:\"小五,你當我是去對面遊玩的嗎?只老子一個人都擔心會被那些草原狗給識破了,別說再帶上你們這些累贅了。\"

小五撓了撓頭,雖被罵作累贅卻也不惱,只是有些擔憂地說:“頭兒,可你這一去實在太危險了。那洛汗國的人可不好糊弄,萬一他們起了疑心,你可就...”

默然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此事我心中有數。若不冒險一試,如何能揪出城中奸細,又怎能打破這僵局?”

頓了頓他又接著道:“計劃開始之後,千萬要把握時機,不要洩露的太明顯,以免引起城裡那傢伙的警覺。還有,哥哥我能不能活著上岸可就全看你們在河裡的手段了。”

說罷,他整了整衣衫,大步邁向河邊的小舟。眾人望著他的背影,眼中滿是敬重與關切。

“走了!”手中長槳在江底的淤泥裡重重一推,在一陣咔咔聲響中,小舟終於脫離了河岸的冰碴,向著江中駛去。

大約向前行進了幾十米,便覺船頭忽的傳來一股橫向推力,推的小舟在江中一陣搖晃。默然見此情景卻是絲毫不慌,他緩緩擺動著船槳,將小舟的船頭微微調轉,藉著江水的推力飛速向著對岸劃去。

憬悟江河面寬不過八百米,但橫穿渡江卻足足耗費了他一刻多鐘,順著江岸又向前行了百來米,才看到那個曾經的渡口。如他所料,那個渡口果然有洛汗國計程車兵正在值守。

看到默然的小船,幾個兇悍計程車卒眼前一亮,呼喝著便向河岸邊跑來。其中一人還用異族語高聲著:“那邊那個小子,說你呢,乖乖把船靠岸,接受檢查。”

默然忙表露出一臉慌張的神情,操著一口半生不熟的異族語,大聲呼喊道:“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咱們都是自己人,我手裡有重要情報要交給此地主官。”

聽到這話幾名士兵一愣,一臉興致懨懨的退到了一旁,露出了身後一名高壯偉岸的青年。

那青年不耐煩的瞥了一眼默然,半晌才低聲喝罵道:“誰他媽跟你是自己人?”他一臉嗤笑的對著身旁眾人道:“看看這個又瘦又小的大乾猴子,竟然還想跟咱們稱兄道弟,當真是可笑至極。”

默然聽到這話,眼睛微眯,但面上還是謙卑的笑著道:“各位軍爺,小人確實有重要情報。”說著,他彎腰從身後撿起一個包裹,其內竟然放著數量不少的金銀財寶,他裝作一臉肉疼的將手中的包裹扔在了地上。瞬間金銀碰撞的嘩啦聲頓時將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過來。

楚默然趁著這個間隙,一個踏步便衝到了那高個青年身前,長袖一抖,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便搭在了那高大青年的脖頸之上。直到這時,楚默然的聲音才再度響起,只是此時他的聲音全然沒有了剛才的謙卑,反而透著一絲陰冷。

周圍士卒見狀,立刻拔出手中刀劍,厲聲喝問道:“你在幹什麼?快把龔哥放開!”

楚默然嗤笑著看著幾人,眼中沒有絲毫畏懼,半晌後他才冷冷道:“我再說一遍,帶我去見你們的首領巴彥赫爾,我有重要軍情相告!若是你們再敢拖延,我就讓這傢伙嚐嚐被匕首刺破喉嚨的滋味!”

那高個青年臉色脹得通紅,也不知被氣的,還是被嚇的,他剛想有所動作,脖頸處便傳來一絲劇痛,接著鮮血便順著脖頸流了下來,這時他才認識到自己當下的處境,忙對著周遭士兵怒喝道:“還愣著幹嗎?快點帶這位大人去見首領!”

眾人面面相覷,這才緩緩收了刀劍,齊齊向著遠處的一片營地走去。一路上,楚默然竟看到不少大乾船匠的身影,他們在周圍異族士兵的呵斥下,奮力的做著手中活計,遠處,已能看到一艘艘已經完工大半的舟船。

不一會兒,眾人便來到了一座巨大的營帳前,營帳外守衛森嚴,刀槍林立。還未等眾人靠近,便有身披盔甲的彪悍武士厲聲喝問道:“龔格斯,沒有大人的命令,誰讓你擅離職守的?”

那高個青年聞言一臉憤憤道:“尤卓爾,此番我可是有來自對岸的重要軍情,要是耽擱了大事,你擔待得起嗎?”那武士皺了皺眉,狐疑的看了龔格斯身後的默然一眼,這才緩和了語氣道:“對岸的軍情?可有信物?”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默然,顯然也知道默然才是情報的正主。

默然也不廢話,淡定的從懷中掏出一塊令牌,順勢拋了過去。那名叫尤卓爾的武士一把抓過令牌,仔細看了幾遍,確認無誤後,這才冷哼道:“只有你能進去,其他人沒有命令不得進帳。”說完還挑釁似的看了一眼龔格斯,但此時的龔格斯好不容易擺脫了那個瘟神,哪還有心情注意尤卓爾的挑釁,看到那默然進了營帳,忙領著幾人逃也似的向外跑去。

直到一口氣跑到渡口處,這才鬆了口氣道:“真他孃的倒黴。”他心有餘悸的摸了摸脖頸上的傷口,恨恨道:“那個臭小子,下回別落到我手裡。”說著抬眼看了下士卒們手裡拎著的那包金銀,這才嘟囔道:“倒也不算吃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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