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昌平府商界密會（1 / 1）
昌平府最大的一處酒樓天穹閣內也在進行著一場會議，與會的眾人皆是昌平府內有頭有臉的人物，幾乎涵蓋了昌平府內八成的有錢人。
高居上首的成家家主成文貴看著周圍吵吵嚷嚷的眾人，眉頭微皺，不等他開口，場中兩名頗有眼力見兒的商賈便齊聲高呼道：“各位靜靜，且聽成家主給大家說兩句！”成文貴本是昌平府一個布商，機緣巧合下結識了黃孟偉，為了傍上黃孟偉的大腿，愣是將自己閨女送給了黃孟偉當小妾。不過倒也確實起了作用，這幾年隱隱的已經成為了昌平府商界的話事人。
場中眾人聽到這話，頓時安靜下來。
“諸位，今日把大家召集於此，想必大家也都清楚是為何事。”成文貴緩緩開口，“這強制繳稅的通告一發，大家好不容易降下來的稅費又得重新升上去。大家想想，以前繳稅好歹能得個商路暢通，物資充沛。可如今別說是出省了，便是在這中嶽的地界上走道都可能被不知從哪冒出來的寇匪給劫了。咱們的錢也都是自己辛辛苦苦攢出來的，要是就這般交給這幫只收錢不幹活的，那可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啊！”成文貴說著，臉上滿是憤懣之色，眼神從眾人臉上一一掃過，見大家都露出認同的神情，便接著說道。
“咱們昌平府這幾年本就不太平，生意越來越難做，各家各戶都或多或少有些難處。現在於成龍那廝橫插一槓子，要強行徵稅，這不是往咱們的傷口上撒鹽嘛！”
底下眾人聽了，頓時又炸開了鍋，七嘴八舌地抱怨起來。
“成兄說得太對了呀，我那幾家鋪子，這兩年光是應付各路的盤剝，就已經快撐不住了，現在又來個徵稅，這可如何是好啊！”開首飾鋪的張老闆滿臉愁苦，一邊搖頭一邊唉聲嘆氣。
“就是啊，以前繳稅還能圖個安穩，現在倒好，交了稅也不見得能保平安，路上的寇匪是越來越猖獗了，官府也不管管，這會子又要咱們交錢，哪有這樣的道理！”經營客棧的吳掌櫃也附和著，聲音裡透著濃濃的不滿。
成文貴輕咳一聲，繼續道：“各位也莫要怪罪城主大人，沒看那上面寫著嗎？這商稅可是要直接上繳到上京城的，哪有城主大人操作的餘地。更何況，不只是咱們要繳稅，便連的州城也需要向上京城繳稅了。這不，昨晚城主大人一宿沒睡，今個早上一大早就把城內各路官員給叫過去商議了。”
“但咱昌平府的實力大家都知道，有于成龍數萬大軍在側，大抵是躲不過這一劫，所以這事兒還是得大夥兒一起出力。”
就在眾人愁眉不展之時，一箇中年胖子忽然起身道：“天下商隊的吳掌櫃來了嗎？傳聞他們商隊可是皇商，背景硬著呢，我可是見過人家運送貨物的軍卒，那傢伙比咱們僱傭的那些運鏢的不知道強了多少倍，咱們不如看看人家怎麼應對。”
這時一個頗為精幹的瘦削老頭站了出來，他微眯著雙眼，看上去頗為不起眼，可眼角偶爾乍現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他正是那天下商隊的吳掌櫃，只見他不緊不慢地拱手作揖，朝著眾人行了一圈禮後，才緩緩開口道：“各位，吳某在此。承蒙各位抬愛，惦記著我們天下商隊。自古這繳稅之事便是天經地義，若是上京城的裴大人還在，我等自然會按時將稅銀奉上。只可惜...我天下商隊畢竟曾是專供皇室的皇商，如今更是太子殿下直屬。面對這等亂臣賊子怎能屈膝下拜，若當真繳了稅賦，豈不是認了這賊寇如今的地位？”
吳掌櫃這一番話，猶如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瞬間在眾人中激起千層浪。大家先是一愣，隨後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眼中既有驚訝，又隱隱燃起了幾分希望。
“吳掌櫃，您這話可真是讓我們大開眼界啊，原來您這天下商隊背後竟是太子殿下直屬，那可真是來頭不小啊！”開首飾鋪的張老闆一臉驚歎地說道，臉上的愁苦之色都淡了幾分，彷彿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是啊，吳掌櫃，既然您有這等背景，那您可得給我們指條明路啊，咱們到底該怎麼應對這于成龍的徵稅，總不能真就坐以待斃吧。”經營客棧的劉掌櫃也趕忙附和著，目光熱切地看著吳掌櫃。
吳掌櫃微微抬手，示意眾人先安靜，接著說道：“各位，雖說我天下商隊有太子殿下這層依仗，但畢竟遠水解不了近渴，想要對抗他們，單單靠我們一家卻是萬萬不行的。”
在座的都是聰明人，當然知道吳掌櫃指的是什麼，可一想到對方的數萬大軍，一時又有些瑟縮起來。
其中一名糧店掌櫃道：“吳掌櫃，看您信誓旦旦的樣子，可是已經有了章程？”
“諸位說笑了，我們來昌平府的時間不過月餘，如今也只不過剛剛在昌平府紮下腳，哪裡有那般大的本事？成掌櫃不是跟府主大人關係匪淺嗎？想必今日府主大人就能拿出個應對的章程來。”吳掌櫃趕忙開口道。
“不過，我倒是有一言相勸，咱大乾如今雖說被異族踏破了國門，但好歹現在還手握十一個行省的地盤，人口不知凡幾。沒準多會兒就能騰出手來，再次將那些異族給趕回居雄關。若各位此次沒有站好隊，到時候一定會被官府給清算。”
“還有，各位想想，那于成龍是什麼人？他今天能領著幾萬人把他們的救命恩人給趕出上京城，明天就能對著供養他們的百姓刀劍相向，我可是聽說了，自打那些敗軍來了之後，他們軍營附近已經有數個村莊的百姓集體失蹤了，這些人去了哪裡，想必各位比我清楚。”
“依我看，現在根本不是該討論繳不繳稅的問題，而是應該討論怎麼應對他們可能到來的大軍！”
“可上京城都被他們佔這麼久了，也沒聽說發生什麼大事兒啊。到現在也不過就是那販賣私鹽的李、王兩家被他清算了而已。他們這些私鹽販子仗著朝中有些關係，便敢在中嶽偷挖鹽礦，牟取暴利，換了任何一個人來都會收拾他們吧！”這時一個頗有資財的中年漢子出聲反駁道。
吳掌櫃輕笑一聲，掃視了那人一眼，接著對下方眾人道：“各位想想，如今中嶽是個什麼狀態，自從洛汗國把安西、北原兩省佔了之後，中嶽事實上已經被徹底隔絕。中嶽數百萬人現在還能吃上平價粗鹽，可全靠了你嘴裡說的這些私鹽販子，沒有他們，中嶽現在都不知道亂成什麼樣了。”
“我看他就是想借此立威，把中嶽這地界徹底掌控在自己手裡罷了。那些私鹽販子背後的關係網錯綜複雜，且在中嶽紮根多年，于成龍拿他們開刀，既能收繳大量錢財充作軍資，又能震懾各方勢力，逼迫中嶽所有人來承認他的合法性。可這些傢伙卻絲毫沒有取締了私鹽貿易後的解決方法。這還只是鹽的問題，若是再被他盯上了別的東西，各位可以想想以後會是個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