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于成龍的敗亡17（1 / 1）
坡下窪地的戰鬥，隨著孫彪的自刎迅速落下帷幕。
其部下嫡系軍卒更是在此番內亂中傷亡殆盡，僥倖活下來的百來人此刻如同鬥敗的鵪鶉般低頭跪坐在地。
營寨安好的訊息已於戰事結束前半個時辰傳到姜雲耳中，但他卻絲毫不敢大意，待此地戰事稍定，姜雲便迅速下令留一營兵卒打掃戰場，看守俘虜。其餘各營盡皆隨其返回營寨。
此戰，太子聯軍雖戰而勝之，但過程的兇險確實出乎了眾人意料。
因此，營寨內的眾將皆是臉色沉重，絲毫沒有取勝後該有的暢快。
蘇然看著手中彙總的軍報，心裡尤自哀痛不已。
前世身為一名大學生，哪裡見過如此多的生離死別？即便麾下勢力已經經歷過數十場戰鬥，但也從未有一次戰鬥如今天這般艱難。
兩萬多對比七千，整整三倍的兵力差距。
數十名軍將的謀劃，竟比不過於成龍麾下一名軍將。
這讓他心裡頭一次產生了深深的挫敗感。
戰爭，果然不是隨便什麼人便能玩得轉的。
細細回想自己歷來的征戰歷程，大多數勝利他們都在取巧，或是用計，或是借勢，並且參與作戰的人數僅有數千人。
如今戰事的規模越來越大，再用以往的作戰經驗去面對戰場，顯然是一場不負責任的賭博。
決定戰事勝敗的關鍵到底是什麼？
蘇然細細搜刮著腦海中關於戰爭的記憶。
是裝備的差距嗎？
可明軍的火器敵不過八旗的彎刀，美軍的狂轟濫炸也打不垮志願軍的脊樑。
是兵力的多寡嗎？
可是霸王項羽的一次次以少勝多，光武帝劉秀對戰王莽的驚世之戰，都在提醒著世人，人數的多寡從不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猛地，他忽然想到了此戰中的民夫，若沒有他們的拼死抵抗，他們此刻怕是隻剩下打道回府這一條路可走。
他隱約找到了一絲自己未來要走的路。
蘇然按了按有些發疼的鬢角，環顧四周，見眾人皆是目光炯炯的盯著自己，那目光裡沒有催促，只有信賴——哪怕此戰打得艱難，哪怕損失慘重，這些跟著他從微末中崛起、跟著太子奔赴沙場的將領，依舊將他視作主心骨。
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將手中的軍報放在案上，指節因方才攥得太緊，還泛著淡淡的青白。
“諸位，”他的聲音不算洪亮，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沉穩，壓下了營寨內隱隱的嘆息聲，“此戰我們勝了，但這份勝利，來得太險，也太痛。”
眾將皆垂眸，無人應聲。軍報上的數字刺眼，陣亡的校尉、傷亡計程車卒，皆是他們並肩作戰的兄弟，那份沉重，壓在每個人心頭。
蘇然抬眼，目光掃過每一張凝重的臉龐，緩緩開口：“此前我一直以為，戰事取勝，在於奇計，在於借勢，在於取巧。可今日我才明白，我錯了。”
他頓了頓，語氣裡沒有絲毫掩飾自己的挫敗，卻多了幾分通透。
“兩萬對七千，我們佔盡兵力優勢，數十人謀劃，卻險些栽在對方一名將領手中，為何？”
營寨內靜得能聽見燭火跳躍的噼啪聲，姜雲眉頭微蹙，輕聲開口：“殿下，此戰皆是因我等謀劃不周，太過輕敵。”
“有輕敵之過，有謀劃之疏，但這都不是最關鍵的。”蘇然搖了搖頭，目光望向營寨外，彷彿又看到了那些手持農具、奮力抵抗的民夫，“最關鍵的，是我們忘了‘根基’二字。”
“根基？”眾將皆是一愣，有人面露疑惑，低聲呢喃。他們征戰多年，只知兵強馬壯、計謀過人方能取勝，從未想過“根基”是什麼。
蘇然轉過身，語氣堅定：“不錯，是根基。”他抬手，指向案上軍報中“民夫傷亡三千餘”那一行字，“此戰若不是那些民夫拼死阻攔孫彪的亂軍，拖延時日，等我們回援，營寨早已失守，我們所有人，都將成為甕中之鱉。那些民夫，不是士兵，沒有精良的裝備，沒有受過專業的訓練，可他們為什麼敢拼？因為他們知道，我們守的，是他們的家園；我們護的，是他們的妻兒老小。”
這番話，如驚雷般在眾將耳邊炸開。他們皆是沙場老將，見慣了廝殺搶掠，卻從未將那些隨行民夫的戰力放在心上，只當他們是搬運糧草、修築營寨的助力。
對於民夫的捨命相抗，他們也是一頭霧水。不明白這些手無寸鐵的百姓，如何敢用手中的棍棒迎向敵兵的刀槍？
可今日蘇然一語點破，他們才猛然驚醒——那些看似柔弱的民夫，竟是此戰中最堅實的後盾。
蘇然看著眾人幡然醒悟的神色，繼續說道：“以往我們作戰，人數少，尚可憑奇計取勝；可如今戰事規模越來越大，動輒上萬兵力交鋒，再靠取巧，遲早會栽大跟頭。
蘇然話鋒一轉，繼續道：“當然，我們曾經一直堅持的東西也絕對不能丟棄。”
“大戰在即，此役我軍雖有所損失，但于成龍所部的損失更大，繼蕭斌、程義後，我們又斷其一臂。”
“各位時間不等人，接下來的戰鬥該如何開展？打還是不打？怎麼打？今日諸位便要拿出個章程來！”
話音剛落，下首的姜雲便率先出列道：“殿下，末將認為，宛城之戰應當速速進行！觀于成龍此人，其雖佔據了上京城，謊稱中嶽之主。但其行事頗為橫行無忌，縱容部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致使中嶽百姓對其深惡痛絕。”
“此次進攻宛城，其更是對部下搶掠行為視若無睹。此刻城中必有大量百姓不滿其作為，若我們能與城中有識之士提前取得聯絡，則宛城亦可輕易取之。”
蓋虎聞言也出列贊同道：“姜統領所言有理，屬下剛從俘虜處得來訊息，宛城府守軍潰散後，尚有人馬混在城中百姓間。我軍可先行派遣細作潛入城中，若是能與潰散府兵取得聯絡，則戰事可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