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謀差事(1 / 1)
以前她們這些陪嫁的丫鬟沒有改口,倒也沒有什麼不妥,但現在姑娘和世子已經真正成為了夫妻,再稱呼姑娘就不太合適了。
顧芩瀾沉思了一會兒,然後說道:“那就改了吧。”
畢竟已經來到了京城,不能再像在金都那樣隨意。
因此,芙庾笑眯眯地應道:“好的,夫人。”
等到顧芩瀾收拾完畢,吃完飯,時間已經快到中午了。
在晨曦微露的清晨,鄭鼎廉便已派使者回府,口傳資訊,告知顧芩瀾需做些準備,因為他打算帶她去謁見尊敬的顧老爺子。
今天是除夕佳節,按傳統習俗不宜接待客人,然而顧老爺子卻是她的嫡親祖父,加之剛從金都城的紛亂中避難至此,她不便缺席。
顧芩瀾更換了一套適合外出的衣裳,步履輕盈地向書房走去,以尋找鄭鼎廉。
在書房內,鄭鼎廉耳聞她的腳步聲,急忙起身相迎。
兩人在門廊處相會,鄭鼎廉目光如炬地打量著她:“身子骨可還康健?”
昨夜他激情難耐,一時失控,讓她受累了。
顧芩瀾羞得俏臉泛起一抹桃紅,不好意思抬頭直視他的眼睛。
鄭鼎廉察覺她的羞態,眼中掠過一絲深邃,但轉念想到尚有要事待辦,便急忙壓制心中那些紛亂的思緒。
他從懷中取出一瓶藥材:“這瓶裡是調養身體的良藥,記得每日服用一粒。”
顧芩瀾臉頰泛著紅暈接過藥瓶。
鄭鼎廉輕輕握住她的手,“咱們走吧。”
兩人手牽手穿行於庭院之間,任由府中的丫鬟和家僕們目光跟隨。那些伶俐的丫鬟們已洞悉兩人私下已結良緣,紛紛圍了上來,吉祥話如珠炮般脫口而出。
“願世子和夫人情深似海,白頭偕老,早生貴子。”
“願世子和夫人龍鳳呈祥,雙子雙福,三年之內喜添貴子。”
“願世子和夫人……”
歡聲笑語此起彼伏。
鄭鼎廉心情愉悅至極,一揮手:“重重有賞。府中眾人,這個月都多發一份月銀。”
家僕們更是歡聲雷動,吉祥話如同春日裡的花朵,爭奇鬥豔。
顧芩瀾羞澀得幾乎無地自容。
她未曾想到昨夜之事已傳遍整個府邸。
雖然這並無傷大雅,然而被眾人如此直白地祝福,她仍感尷尬無比。
幸好鄭鼎廉並未讓她繼續處於尷尬之中,很快便遣散了眾人。
待他們登上馬車,鄭鼎廉依然笑意盈盈,緊握著顧芩瀾的手不曾鬆開。
顧芩瀾試圖抽回自己的手,但鄭鼎廉卻緊緊握住。
鄭鼎廉身心放鬆,將她拉入懷中,下巴輕輕摩挲著她的額頭。
“芩瀾,咱們考慮要個孩子吧。”
顧芩瀾本不習慣與人過分親近,然而在他面前,她卻很容易放下心防。
“世子……我想再等兩年……”
她尚未做好成為母親的準備。
她擔心鄭鼎廉會因此不悅,畢竟他的年紀已不算輕,與他同齡的人,孩子都已能自立。
出乎意料,鄭鼎廉僅是稍作猶豫,便應允了:“好吧。我聽人言,女子過早生產對身心傷害極大,那麼就等你年滿二十再議。”
顧芩瀾心中湧起一股暖流:“世子不急嗎?”
鄭鼎廉微笑道:“有何可急,我們有一輩子的時間。”
一輩子。
顧芩瀾的心猛地一跳,鼻子微微酸楚,她鄭重地點了點頭:“沒錯,我們還擁有一輩子的時光。”
鄭鼎廉終究按捺不住,將她緊緊摟在懷裡,深深地吻了下去。
顧芩瀾也熱情地回應著他。
過了好一會兒,兩人才不捨地分開。
他們緊緊相擁,緩緩地平復著激盪的心跳。
當馬車抵達顧家位於京城的宅邸時,兩人的臉頰仍舊泛著淡淡的紅暈。
冷風拂過,臉上的紅暈才逐漸消散。
然而兩人下車後的神態已與上車時大相徑庭,任何目擊者都能察覺到他們彼此眼中流淌的情感與溫情。
芙庾與晚櫻目光交匯,眸中皆洋溢著盈盈笑意。
在京城的一隅,顧家宅邸並不算豪華,僅是一座三進的普通院落。
畢竟,顧家的商業重心位於金都,京城這邊對他們而言,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門檻。想要在此購置一座顯赫的大宅,絕非易事。
顧家門前的小廝異常機敏,一見鄭鼎廉到來,便急忙將他迎入府內,同時差人去通知顧家的老主人。
夫妻倆攜手漫步入院,尚未走出幾步,便見宋氏迎面而來。
宋氏瞥見顧芩瀾,臉上的表情頓時變得複雜,然而,考慮到自家目前的境況,她不得不強顏歡笑:“我兒啊,我終於見到你了。這些日子,我無比擔憂你的安危,你婆母他們可都安好?”
顧芩瀾微微一笑,語氣淡然:“勞煩夫人掛心,婆母他們都康健。”
宋氏撫胸慶幸道:“那就好,那就好,阿彌陀佛,天賜福祉……”
顧芩瀾對這些空洞的言辭感到不耐,直接截斷她的話:“祖父如何了?”
宋氏略顯不悅,卻只得壓抑住情緒:“你祖父病倒了,原本在金都時已深受驚嚇,勉強支撐至今,昨夜抵達京城後便支撐不住,倒下了。你們快去瞧瞧吧。”
說著,她便在前方引路,朝顧老爺子的居所行去。
剛至顧老爺子的院門前,便與從內走出的顧芩漣和紀胤禮不期而遇。
這突如其來的相遇,讓雙方都感到驚愕。
顧芩漣如同見鬼般瞪著鄭鼎廉:“你是鄭鼎廉?你竟然無恙?”
這是怎麼回事?
鄭鼎廉為何能毫髮無損地歸來?
前世,鄭鼎廉可是帶著滿臉血汙,重傷而歸。
記憶中,顧芩漣甚至未曾見過鄭鼎廉的真容。
前世,她與鄭鼎廉拜堂後,便被送入新房等待。不久,便聽聞聖旨傳來,命鄭鼎廉即刻赴戰場。
當時,她急得昏厥,甚至未及一見鄭鼎廉的真容。再次重逢時,鄭鼎廉已變得如同鬼魅一般。
她緊緊地盯著鄭鼎廉的面龐,內心充滿了深深的遺憾。
鄭鼎廉的容貌雖算不上絕世佳人,卻也頗為出色。
尤其在瘦弱蒼白的紀胤禮身旁,鄭鼎廉更顯得英姿颯爽。
再看看顧芩瀾,眉眼間流露出的是春日的柔媚,使得她本就出眾的姿容,更加光彩奪目。
而兩人緊握的雙手,不僅刺痛了顧芩漣的雙眼,也深深刺傷了紀胤禮的心。
“你們把手鬆開!”
紀胤禮突然咆哮起來,瞪著顧芩瀾的眼神彷彿要吞噬一切。
鄭鼎廉眼神一寒,周身氣勢驟然變化,一股肅殺之氣直衝紀胤禮的面龐。
紀胤禮被那股殺氣震懾得雙腿一軟,砰然跪倒在地。
鄭鼎廉輕蔑地冷哼一聲:“你算什麼東西?有何資格指手畫腳我們夫妻間的事?”
紀胤禮臉色蒼白如紙:“鄭……鄭世子,我……我錯了……”
鄭鼎廉冷冷地瞥了他一眼,轉而扶住顧芩瀾,徑直朝內室走去。
紀胤禮直到他們消失在視線中,才敢深吸一口氣,試圖起身,卻發現雙腿顫抖不已,只得向顧芩漣求助:“還不快來扶我起來!”
他從未如此丟臉過,尤其是在顧芩瀾面前。
這讓他心中充滿了無盡的鬱悶。
顧芩漣目光冷漠地瞥了一眼紀胤禮那副頹廢無力的模樣,內心充滿了強烈的反感,對自己當年的抉擇感到深深的懊悔。
這一世,一切似乎都已變得面目全非。記憶中的鄭鼎廉,容貌俊朗,英姿颯爽,竟能夠如此堅定地保護著自己的妻子。而紀胤禮,相較之下,卻顯得那樣猥瑣無能,連最基本的守護心愛之人的能力都喪失了。
曾經,她一直認為紀胤禮雖然容貌平平,但與鄭鼎廉那可怕的鬼魅形象相比,再加上前世的高位權力為他披上了一層耀眼的光環,使她無論如何也無法抗拒。然而這一世,紀胤禮的氣質令人作嘔,他的軟弱和無能盡顯無遺,甚至沒有勇氣保護自己的女人。
她和紀胤禮抵達京城已有數月之久。
當初,在難民湧入端王府的那一日,她與紀胤禮便匆匆逃離了金都城,一路向京城疾行。沿途之上,他們遭遇了眾多前往金都城的難民,一度被他們圍困。而紀胤禮,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竟將她推出了包圍圈。
幸運的是,一支路過的商隊及時出現,驅散了那些難民,將她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否則她不知會遭受何種磨難。
每當想起那些驚心動魄的往事,顧芩漣便對紀胤禮恨之入骨,恨不得親手結果了他。
然而,她又不得不寄希望於紀胤禮能夠一舉成名,讓她重獲幸福的生活。於是,她不得不壓制住內心的噁心,將紀胤禮從地上扶起。
不料,紀胤禮站穩之後,竟反手給了她一記響亮的耳光,怒斥道:“賤人,別以為我不知你在想什麼!收起你的那些狡猾心思,你如今是我紀胤禮的人,若敢背叛我,我絕不會讓你好過!”
他剛才分明注意到顧芩漣投向鄭鼎廉那炙熱的目光!
顧芩漣回過神來,尖叫著向紀胤禮撲去,指甲在他的臉上劃出了幾道血痕:“你這個混賬,這樣的話應該我來提醒你才對!你那貪婪的目光幾乎要貼在別人的身上了,以為我沒看到嗎?”
紀胤禮不曾料到顧芩漣竟然敢對他動手,愣了一下後,緊緊抓住她的手,惡狠狠地威脅道:“別忘了你的把柄!”
顧芩漣瞬間老實了下來,甚至露出了一個討好的笑容:“夫君,我知道錯了。”
紀胤禮冷哼一聲,鬆開了她的手:“記住就好,今後若再敢放肆,可別怪我不念夫妻之情!”
顧芩漣低頭應是,但眼中卻閃爍著無法掩飾的怨恨。
這個廢物,真是讓人噁心!
與此同時,顧芩瀾和鄭鼎廉將外面的爭執聽得清清楚楚,兩人相視一眼,眼中都流露出對那兩人的不屑。
然而,他們並未多言,而是攜手來到了顧老爺子的床前。
顧老爺子確實身體不佳,臉色蒼白,精神不振。
看到他們進來,顧老爺子強打起精神,微笑著對他們說:“芩瀾,孫婿,你們來了,快請坐。”
兩人依言坐下,顧芩瀾隨意詢問了幾句關於顧老爺子的身體狀況,然後便沉默不語。
顧老爺子咳嗽了幾聲,招手喚來了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年。
“孫婿,這是你的兩個表弟,名字分別是顧勳和顧仁。如今顧家風雨飄搖,處境艱難,我想請你幫他們在京城裡謀取一份差事。”
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深思熟慮如何安排這兩個孩子。
而現在,鄭鼎廉立下了赫赫戰功,晉升為正三品官員,而他不過才二十四歲,未來的前程不可限量。
原本,他們顧家依託著這門姻親,未來的道路似乎無論如何也不會崎嶇難行。然而,他深知顧芩瀾對顧家並無太多的情感牽絆。更讓他憂心的是,假如往昔的秘密被顧芩瀾知曉,屆時她或許會利用家的力量來對付顧家。
因此,他急切地想要在餘力尚存之際,為顧家謀取一條可靠的生路。
這兩位孫子,顧勳出自宋氏,而顧仁則是姚姨娘所生。
他更為看重的是庶出之子顧仁,但也不能忽視顧勳,畢竟,兩人若都能有所作為,那自然是再好不過。
顧勳與顧仁一同上前,向鄭鼎廉行禮:“見過姐夫。”
鄭鼎廉連眼皮都未抬,只是隨意地撥弄著手上的扳指,“祖父的要求並不過分,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難題。這樣吧,明日就讓他們前往西山軍營報到。我會挑選兩位高手,單獨對他們進行訓練,相信不出兩年,他們定能迅速成長。”
兩位年輕的小夥子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去軍營?那豈不是讓他們陷入生死未卜的境地?
他們急忙將目光轉向顧老爺子。
顧老爺子咳嗽連連,彷彿要將心肺咳出:“孫婿的安排確實周全,但我看得出,他們兩人從小嬌生慣養,軍營的苦楚他們如何能夠承受。因此,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你能否在京城中的某個官府為他們謀取一份差事?”
鄭鼎廉斷然拒絕:“祖父過於高估我了,我不過是個武夫,才剛調任至京城,哪裡有那般的人脈和門路來為他們安排這樣的職位?”
顧老爺子轉而望向顧芩瀾:“芩瀾,你義父那裡應該有法子吧。”
顧芩瀾心中冷笑一聲,原來,一切都在這裡等著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