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4章 載入史冊(1 / 1)
顧芩瀾輕笑一聲:“你也相信了這個說法。所以我敢斷言,最終的勝利者一定會是他。而我之前提出的那些問題,將來你也無法迴避。”
鄭鼎廉眼神一冷,追問道:“你這話究竟是什麼意思?”
顧芩瀾解釋道:“四皇子子嗣有礙的說法,不過是他用來迷惑世人的煙幕。如今四皇子妃已經懷孕,如果你不信,可以派人去查證。最好動作快點,否則過段時間就難以查出了。”
鄭鼎廉深深地注視了她一會兒,然後召喚了自己的親信,“去查一下四皇子妃的貼身丫鬟,看看四皇子妃的月信是否有什麼異常。”
鄭鼎廉一直等到天色大明,終於等到了調查的結果。
世子,經深入探查,四皇子妃的月信推遲不過數日,然而昨日在與顧芩漣相見之際,她特邀府醫診斷,旋即對顧芩漣的態度發生了顯著變化,甚至派人至其孃家取來安胎藥物。
鄭鼎廉略感驚訝,目光穿透性地落在顧芩漣身上:“你是如何得知四皇子妃懷有身孕的?”
顯然,四皇子妃直至昨日方才得知自己珠胎暗結,且尚未對外公佈喜訊。而顧芩漣昨日幾乎一直與鄭鼎廉形影不離。
顧芩漣一夜未眠,眼眸中透露著淡淡的疲憊:“這並非關鍵所在,關鍵在於四皇子此人深藏若虛,心機深沉,手段狠辣,為實現目的不惜一切代價。他善於隱藏,又能屈能伸,使得眾人對他的戒備心逐漸鬆懈。”
鄭鼎廉沉吟良久,方緩緩開口:“若你所言非虛,太子殿下的勝算幾近為零。”
甚至可以說,根本沒有勝算。
前世太子的失敗太過慘烈,其結局之悲慘,令人不勝唏噓。
顧芩漣語氣沉重地說:“若非他過於自私殘忍,其實他更適合那個尊位。但人性難移,他若登基,將是天下百姓的災難。”
“我並非逼迫你作出選擇,只是你真的願意看著鄭家世代忠誠守護的西魏江山和子民,落入這樣的人物之手嗎?”
鄭鼎廉默然不語,這件事對他而言太過重大,他需要深思熟慮。
顧芩漣不再多言,她所能做的僅限於此,至於鄭鼎廉如何決斷,她無法左右。
若鄭鼎廉最終選擇中立,那麼她便需精心策劃,暗中扶持太子,同時為自己預留一條退路。
若太子依舊無法戰勝四皇子,那隻能說,天意難違,她將接受這一現實。
“世子,我先行休息,若有要事,待我醒來後再議。”
鄭鼎廉忍不住輕笑,她丟擲瞭如此重大的秘密,將他攪得心神不寧,她卻彷彿無關緊要。
他不禁好奇,她究竟是如何洞悉這些深藏不露的內幕。
對於四皇子的野心,即便是他這樣整日戍守邊疆的武官也未曾察覺,相信京城的許多官員同樣被矇在鼓裡。
她只是一個深居簡出的婦人,又是如何得知這些秘密的呢?
他總覺得自己無法看透她,她身上有許多不合理之處。比如她指使落鳳培養情報人員,還有吩咐姜家父子執行的諸多事務,這些都不是一個後宅婦人應有的舉動。
然而,他又覺得這些並無不妥。
儘管心中有些許好奇,但他並不覺得有必要追根問底。
她願意說的話,自然會對他說。不願意說的,他又何必強求,讓她感到困擾。只要他知道,她對他並無惡意,便已足夠。
如此一想,鄭鼎廉心中頓時豁然開朗。
轉眼間,到了大年初三。
顧芩漣與鄭鼎廉攜帶幾份禮物,前往顧家宅邸。今年是她出閣的第一個新年,回孃家是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原本昨日就該回去,但她昨日一直在沉睡,未能成行。
顧芩漣和紀胤禮亦在顧家。
顧家老太爺聽聞顧芩漣和鄭鼎廉的到來,連忙讓人攙扶著他親自出門迎接。顧芩漣本不想露面,卻被顧老太爺一番斥責。
“即便你如今與四皇子府有了聯絡,但你也不可過於狂妄。芩漣乃皇上親封的縣主,鄭鼎廉更是三品武將,他們才是顧家目前最堅實的依靠!”
顧芩漣氣得臉色鐵青,心中卻是暗湧澎湃。
在那個明朗的夜晚,據說她獲得了四皇子妃的青睞,那位久經沙場的老頭子欣喜若狂,自豪地宣稱即使沒有顧芩瀾和鄭鼎廉的扶持,他們顧家也能獨佔鰲頭,前程似錦。
然而,轉瞬之間,不過兩日,老頭子的話鋒突變。
這一切,全因顧芩瀾被封為縣主!
顧老爺子斜睨著顧芩漣,語氣嚴肅:“無論你心中有多少不甘,表面上都必須給我忍著!四皇子的未來變幻莫測,但若是你觸怒了當今聖上,你的下場將是悽慘無比。”
顧芩漣的抗辯剛啟,就被顧老爺子打斷:“即便你所述的前世之事確鑿無誤,那也僅是往昔。今生的變數無窮,你必須牢記,不要將所有的雞蛋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否則一旦遭遇不測,必將一敗塗地。”
顧芩漣雖不以為然,卻也不敢公然頂撞顧老爺子,只得以順從的語氣回應:“孫女受教了。”
於是,顧老爺子引領家中眾人,熱情洋溢地去迎接他的長孫女及其配偶。
顧芩瀾沐浴在這份空前的關切之中。
顧老爺子甚至鄭重其事地向顧芩瀾行了一禮:“草民參見臨川縣主。”
顧芩瀾忙回禮道:“祖父快快請起,我們畢竟是血脈相連的一家人,如此拘禮實在沒有必要。”
顧老爺子笑逐顏開:“雖然我身為長輩,但尊卑有別,禮儀不可廢。芩瀾,你真是為我們顧家大大地增光。等到新年過後,我定要重新編撰族譜,將你的榮耀載入史冊。”
顧家的族譜,早已在難民潮中遺失。
顧芩瀾輕輕一笑:“那就依照祖父的意願行事。”
顧芩漣忍不住冷嘲熱諷:“姐姐真是風光無限,如今祖父的眼中似乎只剩下你了。”
顧芩瀾淡然地看了她一眼:“祖父看中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最終將金錢投注於何人。我只是不明白,你為何要捨棄好端端的日子不過,反而花錢去給四皇子妃充當丫鬟?難道你是真的無聊至極嗎?”
顧芩漣氣得面色扭曲:“你!”
顧芩瀾語氣平和卻堅定:“雖然我們顧家出身商賈,但若是我們連自己都看不起自己,心甘情願地花錢去做他人的僕役,那麼我們永遠也無法贏得他人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