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照面兒(1 / 1)
後來,監獄也沒去成。我親自替小姑娘選了一口紫皮紅木大棺材,錢也沒多收她的,反正最近發了一筆四萬塊的橫財,就當積德行善吧。
小姑娘說她家大概離這兒有二十多里地,棺材選完了,怎麼運回去犯了難。她奶奶病了,家裡也沒其他什麼人,她帶的那點錢買棺材都不夠,也就更沒錢僱人運了,支支吾吾的想讓我們免費幫她運回家。
我沒搭話,四元這小子卻是大發善心,想和我商量幫這姑娘一把。本來我是不願意的,但我兄弟好不容易張一次口,我也不能在這小姑娘面前駁了他面子是不是。
那就走吧,給她運。
於是,大早上的,我跟四元倆人找來一輛驢車,推著棺材拉著小姑娘三人上了路。
搖搖晃晃,驢車頂著個太陽,行走在彎彎曲曲的山路上,一會兒上坡一會兒,下坡兒,道兩邊的上崗子上,是連綿不斷的蒼茫白雪地。
四元在前面趕驢,我和那小姑娘坐在後面,我時不時地瞅上她兩眼,那水靈靈的小姑娘偶爾也怯生生地瞅著我,那可憐無助的小眼神兒好像在看什麼惡霸似的。我也懶得搭理她。
興許是起早了,小涼風一吹,不知不覺一股睏意襲來。我靠著棺材,裹緊了大棉襖,晃晃悠悠的睡了過去。
突然,車子一顛,我就趕緊有人推了我一把,我身子一偏身體不受控制的一頭栽倒進路邊滿是積雪的壕溝裡。
“哎呀,臥槽!”
溝裡的積雪得有半米多深,我是腦袋觸地,一口雪差點沒把我嗆死。我掙扎了老半天才狼狽的從雪裡拔出腦袋,耳朵凍得生疼。
此時我就看見那小姑娘正眨巴著大眼睛一臉無辜的盯著我,雪白的小手捂著嘴卻是在那兒陰險地偷笑。
不用想了,一準兒是她乾的!
我爬起身幾步衝到驢車前一把拽住她的衣領子,一使勁兒,像拎只小雞一樣把她從車上拎了起來:
“你到底是幹啥的?
引我倆出來是不是沒憋好屁!
說不說!
說不說!”
陳泗源聽到了後面的動靜趕緊下了驢車,跑過來攔著我。但這次我再沒給他面子,因為我感覺這小姑娘她買棺材是假,找我倆就是不懷好意來的。
從一開始我就感覺這小姑娘不簡單,絕不是表面看上去那樣人畜無害,我的判斷也沒啥根據,就是一個出馬弟子的直覺!
不顧四元的阻攔,我把她的頭一下一下按在雪堆裡,一邊打她屁股一邊問。
小姑娘原本整齊的頭髮已是亂糟糟的溼成一縷一縷,凍得通紅的小臉蛋兒上眼淚結成了冰碴,問啥也不說,只會哇哇哭...
這時山路上幾個趕路的鄉民看見熱鬧也停了下來,有得勸架有得在一旁指指點點,差點把我倆當成了人販子。
我一看,得,惹不起躲得起。我管她究竟是幹啥的,我拉著四元上了驢車把那小姑娘扔在路邊掉頭就走,拉著棺材返回李家溝。
往回走的路上,四元還跟我抱怨呢,說我做的太絕了。
可走著走著,往回走了不到二里路,拉車的毛驢開始大喘氣,來時候是三個人加一口棺材,回去明明人少了一個,可這車好像更沉了,驢拉得更吃力了。又走了不到半里路毛驢徹底累趴窩了,鞭子咋抽都不走。
此時時間已經摺騰到下午了,天寒地凍的,我倆一天沒吃啥東西了,就想著找個地方停下來吃點東西,讓驢也休息休息。
我手搭涼棚在雪地裡四下尋覓了一圈兒,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就看見眼前百十來米的地方有座塌了一半的破廟。
我們倆人強趕著驢車躲進了廟裡,靠著半倒的磚牆支起火堆開始烤饅頭。
溫暖的火堆前,廟門口的枯樹上落了幾隻麻雀,我抱著膀兒往牆上一靠。耳邊四元還在和我念叨那小姑娘的事兒。
我眯縫著眼睛,隱隱約約看看遠處白茫茫的雪地裡,那一襲花棉襖她又出現了!
突然,門前枯樹上的麻雀好像受到了什麼驚嚇飛走了!
緊接著就是“砰!”的一聲!
驢車上放著的那口空棺材,蓋子突然飛了起來!
重重的朝我倆砸了過來!
我反應畢竟快,一個翻身躲了過去。大幾十斤的棺材蓋子卻重重的砸在了我身旁四元的腿上!
“啊!!”
四元嗷的一聲慘叫,這一下砸得不輕,我再無心理會旁的,第一時間就像把棺材蓋子抬起裡,把四元被砸的那條腿抽出來。
緊接著我耳邊一陣風聲,一個大活人從那棺材裡跳了出來,照著我的腦袋飛起來就是一腳。
我一聲悶聲被踹倒在地,臉上火辣辣的眼冒金星,耳朵嗡嗡直響,順著鼻孔嘴角往外流血。
還不等我起身,一隻腳狠狠的踩在了我的後背上。
這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仔細看去正是昨天來店裡的那兩個壯漢之一。
“老四,給我狠狠的打!
這小子著實是可恨!”
先前那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此時已經站在我們眼前,正指揮那壯漢狠狠的打我。
“你他媽的!你個小癟三兒!
老孃的屁股你也敢拍!
看老孃不打死你!
打死你!......”
此時她樣子雖然看起來還是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但是說話的聲音已經變成了一個三十來歲的少婦。看樣子之前應該是偽裝的。
這女人光罵著還不解氣,又走上來用皮靴一腳一腳狠狠踹著我的腰!
“燕子姐,先別打了!
蜂哥交待了要活的,咱得給這小子留口氣兒。”
那虎背熊腰的壯漢出聲勸告,女人這才緩緩罷手。
不一會兒,破廟外飄起了雪花兒,茫茫雪地裡,又走來兩個人出現在我和四元兒眼前。
為首的那個,鷹眼劍眉,鷹鉤鼻,正是昨天棺材鋪裡來的那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
另一個,看起來像個小老頭兒,長得是三寸丁谷樹皮,一臉的麻子,始終是那副笑眯眯的表情。
傳言中的蜂、麻、燕、雀。
今天算是在我眼前湊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