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硃砂串(1 / 1)
如果我猜得沒錯,這裡應該就是芸芸上吊的那間房了。
怎麼感覺冥冥中有股子力量在引著我來到這房門前,會是那女鬼嗎?
一股不安的情緒讓我有些焦慮,又隱隱地有股子期待,那虛掩的房門後...究竟藏著那女鬼的什麼秘密?
猶豫片刻後,我還是決定要推門進去,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做點準備。
我朝樓下扯著脖子喊了一聲四元,想讓他上來幫我一下,但一連喊了幾聲卻都是無人回應。
回頭望去,此時身後的走廊裡一片漆黑,現在即使想回去也已經來不及了。
我從隨身的布包裡取出一個小香爐擺在門前,又點燃三根清香插入香爐,我躬身朝門裡拜了拜。
而後起身,從包裡抽出一把銅錢劍,這是跟隨師父林瞎子多年的法器,我咬破左手中指,將鮮血均勻塗抹在銅錢劍表面,儘可能不落下每一處細節,反手將銅錢別在後腰上。
地上香爐裡三根清香緩緩燃燒,香燭頭微弱的紅點越燒越暗,看似快要熄滅。
我嘴裡對著門唸叨起來:
“今生仇,前世怨,孤女一生悽苦難,音容笑貌在眼前...
今日陰陽先生願為陰人請願,有何冤屈還請速速道來,冤有頭,債有主,黃泉路前,讓我為你還願...”
隨著我的唸誦,我能感覺到周圍的空氣正急速降溫,黑暗中,眼前的三炷香頭竟燃起了幽幽鬼火,照得四周一片瘮人的藍。
那門後的房間裡竟傳出女人的哭聲,那哭聲悽悽慘慘,悲涼瘮人到了骨子裡...
“嗚嗚嗚...嗚嗚嗚...”
女鬼,這是要顯形了!此時隔著一扇門,我似乎能感覺到裡面那隻面目猙獰的女鬼正瞪著一雙血目注視著我!
我取出一道符沾了點中指血一把拍在面前的門上,嘴裡仍不停的唸誦,額頭漸漸浮出了一層的冷汗,後背的汗毛也是根根戰慄,一隻手緊握腰間那把銅錢劍。
“今日陰陽先生蔣小方,願為陰人請願!
有何冤屈還請速速道來!”
緊張之下,我鬼使神差的將自己的名字唸了出來,這是大忌!與鬼對峙,陽人自報姓名這和請鬼上身無異!
我的名字一出口,門內的哭聲停頓了片刻,裡面的女鬼轉而發出了一聲不甘的怒吼!那尖銳的嗓音中有無奈,有嘆息,到最後是無盡的悲涼...
我渾身一僵,意識到危險!身體向後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
良久...門裡面的哭聲停止了...
房間內的燈光熄滅了,周圍的那股子陰寒之氣也隨之消失,溫度也恢復了正常。
我長出了一口氣,女鬼似乎離開了...
真是好險...
我坐起身,抽出銅錢劍,撕下門上的符紙,點燃,輕輕推開面前的門,小心翼翼的藉著火光向裡面探去...
火光下,我看見,屋內的地毯上繡著各色的花,棚頂四處垂落的簾子中,一條上吊繩顯得格外刺眼。
一張圓形大床被褥整潔,床旁邊還有一口大大的雙人浴缸,裡面的液體紅紅的,水龍頭正嘀嗒...嘀嗒...
靠窗的位置有一張梳妝檯,桌上擺放著各種不可描述的小道具...
我手中的符紙燃盡了...
“嘶...”
一不小心燙到了。
我抖了抖手,再次點燃一張。
當火光再次亮起的一刻!恍惚間!
我看到那梳妝檯的鏡子前!
一個身穿紅衣,長頭髮的女人正對著鏡子,一下,一下...梳著那一米多長的黑頭髮!
女鬼...現形了嗎!
我握緊桃木劍,一手扶著門框,竭力地穩住心神...
火光中,那梳妝檯上鏡子的反光,隱約讓我看見了...那女鬼的臉!
那蒼白的臉頰如同融化的蠟燭,掛著一隻猙獰鮮紅的舌頭,細長的眼皮下浸著兩行血淚!
臥槽!我險些摔倒!
然而這還不算完,緊接著!
“嘎嘎嘎...”
那背對著我的女鬼一點點轉過頭,脖子發出瘮人的脆響...
一張臉一點,一點扭向我,即將扭到九十度的時候,我突然發現,那張熟悉的臉。
四元!是四元!
“陳泗源!”
我叫他,四元沒有反應,我說怎麼覺得眼前這襲紅裙子下的身形那麼眼熟!
不,不好!再扭脖子就要斷了!
我再顧不得其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一腳將四元踹翻,按住他的腦袋往地下猛砸幾下,趁他張嘴的工夫一把將那銅錢劍塞進他嘴裡。
“嗷!...”
四元口中發出了一聲女人的慘叫過後便昏死過去。
怎麼會,四元明明在一樓,他是怎麼進來的?
我搖了搖腦袋,無心理會這些詭異的問題,連忙背起四元向樓下跑去。
“開門!開門!快他媽給老子開門!”
我兇狠地踢著打更老吳頭兒的房門,破口大罵,門牆被我砸的山響,就快把房子拆了。
“再不開門我他媽弄死你個老東西!”
終於,門裡面有了動靜。
披著軍大衣的老吳頭身子在發抖,顫顫巍巍的開啟了門。
“小...小師父...我也是聽老...老闆吩咐...
這是咋了...你可別...”
我沒功夫搭理這吃硬不吃軟的老癟犢子,揪住他的脖領子,一腳把他踹到門外大廳裡。
我背上四元的情況不明,光是我砸他那兩下後腦勺就已經見了紅。
幾步走進眼前的小屋,我趕緊把四元平放在老吳頭兒的床上,用毛巾按住他頭上的傷口,再取一枚銅錢塞入四元的口中安神。
外面的老吳頭瞅了一眼漆黑的大廳後渾身一哆嗦,縮著腦袋就想往屋裡鑽。
“樓門鑰匙那?”
我一把拽住這老頭兒的脖領子,逼問他鑰匙在哪。
那老頭兒顫顫巍巍地指了指牆上,順著他的目光,我看見牆上一排掛鉤上面,掛著一小串鑰匙。鑰匙旁邊的另一處掛鉤上,一串赤紅色的硃砂手鍊是那麼的刺眼。
這...手鍊...
我有些激動,捏著老吳頭的脖子大聲呵問:
“這手串兒你哪來的?哪來的!”
老頭的雙腿已經抖成了篩糠狀,他很怕我,怕我一衝動會把他的頭給擰下來當球踢!
老頭嚇得口齒不清,顫顫巍巍的用手指了指樓上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