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這個夜晚(上)(1 / 1)
路明非是捂著腦袋離開的萬達,他還是沒能逃過魔爪,一招不慎被諾諾逮住,K得滿頭是包。
現在罪魁禍首腳上踩著一雙普拉達的小白涼鞋——剛在萬達的商場買的,一口價3888,踩在地上砰砰的響,他都怕一不小心把上面的水鑽磕掉了。
“要不是穿高跟鞋崴了腳,姑奶奶早就弄死你了,現在饒你一命你要知錯就改,知道嗎?”
路明非連連點頭,“感謝天山童姥不殺之恩。”
現在他活像個小碎催,手裡就提著小巫女的高跟鞋,背上揹著自己的小挎包,點頭哈腰,奴才樣兒十足。
不過看人不能光看表面,這位少年看似對邪惡女巫大人言聽計從,實際上對卡塞爾的防備心已經升到了最頂峰——就算再給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拿這條小命開玩笑,剛才諾諾擒拿他的手法絕對是格鬥技,一招就卸去了他所有關節的力道……
哪個正經學院大二學生練擒拿?
她看起來也不像是體育生吧。
“想什麼呢?”諾諾拍了下他的腦袋,“莫不是想揭竿而起,呼朋喚友然後趁我不備對我謀財害命?”
路明非連連搖頭:“諾諾學姐千秋萬代,一統江湖,爾等凡人跟著學姐,自然大口喝酒,大口吃肉。”
“你是不是餓了?這次帶你去吃好的。”諾諾學姐從來都不虧待小弟,拿起手機就打電話要預定餐廳。
用起那個“黃金沙鷹”的黑金卡她心裡倒是毫無負擔,只是路明非聽到“Aspasia”的鼎鼎大名差點沒吞掉自己的舌頭,那可是在全球都有名的義大利餐廳,在自己家這個小地界就是新銳和奢華的代表。
路明非覺得土豪和暴發戶經常會去這種餐廳,沒成想這個名字竟然會從諾諾的嘴裡那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看來為了逼他去卡塞爾真是下了血本了。
“嚯,學姐你別說了,上次在賣場吃海鮮就花了兩千多,這次去Aspasia,是準備把我抵押在那裡,洗一輩子盤子抵債?”路明非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堅決反抗自己可能會淪為“黑奴”的命運。
“不用你付錢!”諾諾拉著路明非的耳朵將他拽進了法拉利中。
火紅色的法拉利599GTBFioran開出地下車庫之後,路明非才發現天已經黑了,滿天的星斗即便在城市霓虹的干擾下也亮得嚇人,只可惜今夜沒有月亮。
“這麼多星星,把月亮都給逼退了。”路明非感慨。
“你一覺都睡到十點,現在是晚上十一點。”諾諾指了指法拉利的錶盤,上面有準確的時間顯示,“怎麼,想你的月亮了?”
路明非被噎住,半晌沒說話,他都沒問自己的那捧花去了哪裡,想必是被諾諾丟掉了吧。
隨後他開啟手機,果然,晚上十一點過一分了,然後想起了一件事情:“Aspasia營業時間到晚上九點,十一點了我們跑過去幹什麼?”
諾諾沒有說話。
等他倆到的時候,整個洋房都燈火通明,穿著高定西服的男人站在門口,臉上掛著無可挑剔的笑容,在諾諾邁腳下車的第一時間就高聲喊道:“歡迎陳墨瞳小姐和路明非先生光臨,請進來用餐。”
據說這棟洋房本來是一個法國商人的旅居之所,被Aspasia買下來以後敲掉了四面牆壁全部換成落地窗,一進門抬頭就是挑高八米的穹頂,近一百年曆史的舊梁木上掛著一盞巨大的枝形吊燈。
整個店子裡只有一張桌子在等待他們唯一的客人。
路明非跟著諾諾坐在她對面,左顧右盼跟做賊一樣看來看去,在他看來這樣的東西應該這輩子都和自己沒什麼關係,卻在小巫女的帶領下結結實實地豪奢了一把。
他的左手邊是
左手邊路明非可以看到一艘巨大的古船,船頭豎起來好像要頂穿屋頂,那是一艘明代的沉船,現在卻被用來當做了酒櫃。
右邊是一扇巨大的落地窗,窗外一片漆黑,遙遠的天空星光閃爍。
總之這種場景路明非只在電影裡看到過,親身體驗感覺如夢似幻、
聽人說這裡只接受預訂,但也有營業時間限制。
但他不知道拿著黑金卡的貴客無論什麼時候到來,主廚就算睡著了都要把自己洗乾淨了屁顛兒地跑出來接待,這種玩法不屬於土豪也和暴發戶沒有關係,只有真正的貴族老錢才能享受這樣的待遇,而傳說中的加圖索家族黑白通吃,哪怕是在遙遠的東方古國也能用錢開路。
“學姐你該不會是用了什麼上不得檯面的手段吧?這時間點也能有飯吃?”
“嗯?主廚說有些食材不能提供,但勉強吃個飽飯還是可以的,來都來了你還操上閒心了。”諾諾不以為然地說。
路明非沒敢高聲語,上的第一道前菜就差點讓他咬掉了舌頭,行政主廚是個老頭,他站在諾諾身邊現身說法地介紹每一道食材——要不是她翻譯,小路還真不知道吃頓飯也有那麼多講究,每一道食材都精挑細選,不是北海道的和牛就是菲律賓的鱈魚,總之滋味兒必須來自於自然,有一點加工成分就是看起來就很貴的刀工。
路明非自然沒敢豬八戒吃人參果,而是特別仔細地品味著,然後諾諾就對他的行為表示了不滿,因為這種檔次的餐廳吃飯要配酒,最好是吃一口菜喝一口酒,什麼菜喝什麼酒,什麼時間喝都有講究,因為如果喝錯了,化學反應會讓他感覺食之無味。
這個時候路明非就覺得累了,但還是聽話地端起酒杯小口地泯,結果第一口就酸得牙齒都快掉了。
不過諾諾沒有嘲笑他,只是輕聲地說:“其實不用窮講究,這主廚破規矩多,照我說你就放開了吃,聽說失戀的人一般都食慾大漲,這頓飯吃多少錢都算在我頭上。”
但路明非的確不餓,吃兩口之後他就覺得不新鮮餓了,其實醒來之後他本來以為自己應該很難過,但難過也能藏藏掖掖,和其他秘密一樣埋到心底裡去。
然後諾諾突然嚷嚷著要和他乾杯。
路明非實在是盛情難卻,兩人一連喝了兩瓶價格在九千塊以上的原廠葡萄酒——在法國原廠的序列裡這兩瓶都不算貴的。
諾諾的臉已經開始紅了:“小路,加入卡塞爾吧,不然學姐很難做,古德里安教授到俄羅斯搞定一個貴族的妞兒去了,你在我心中比那個什麼皇女重要一百倍。”
路明非心中一顫,心想還是開始了,幸好自己還保留了幾分理智,笑著打哈哈:“學姐你讓我再考慮一下,其實我也沒有別的顧慮,只是覺得我相貌平平,就算蒙父蔭進了卡塞爾估計也融不進你們的圈子。”
“你看你們每天出入的都是高階會所,吃的都是頂級大餐,我過節吃頓麥師傅就已經很高興了,平常都是家常菜對付兩口,咱們真不是一路人……”
諾諾瞪圓了眼睛揮手打斷路明非的話:“再開兩瓶酒。”
Aspasia的主廚不敢怠慢,就算他們把這裡的酒都喝完自己也不敢有絲毫怨言,因為接待黑金卡客戶這種榮譽不是每個人都能享受的,他在這裡的唯一目的就是服務好這兩個“親祖宗”,至於是把酒當水喝還是把和牛當合成牛肉吃都和他沒有關係。
又過了三旬,路明非已不勝酒力,心想自己爸媽到底是什麼人,能讓這樣一個小女巫對自己緊咬著不放,想著想著他的思路就偏了。
當年盧俊義還沒有落草為寇的時候,梁山好漢也是一口一個好哥哥叫著,一頓又一頓好吃的招待著,窖藏的美酒不要錢地往他嘴裡倒……
結果呢?
玉麒麟落草之後成了土匪頭頭地位一落千丈,話事權甚至沒有宋江高。
但路明非自認只是個小馬仔,只要陳墨瞳發發善心把他放了,他一定感恩戴德,卡塞爾那種“暴力學校”他是一定不會去的。
當年武松也是響噹噹的好漢子,景陽岡上打死老虎的真英雄……自己怎麼才喝了這麼點就不勝酒力了呢?
“叮叮叮……”
就在路明非想這劇本到底是逼反盧俊義還是拉攏武松的時候,諾諾的電話響了。
“喂?”
路明非努力撐起腦袋看著她,感覺腦袋有點兒暈暈的,眼前的一個人好像變成了兩個。
諾諾的一邊的臉是紅的,一邊的臉是白的。
然後不一會兒就全部都白了。
“行了行了。”
諾諾語氣很是不悅,爽快掛掉電話了,路明非這會兒血液流速加快,心跳撲通撲通地,好奇地問道:“什麼事兒學姐?”
然後下一秒他就後悔了。
“走,學姐帶你看看這個世界‘真實的一面’是什麼樣子。”
聽到這句話路明非還是保留了些許清醒意志的:“學姐,你別開玩笑啊,我一個高中生……”
“你不是不想進卡塞爾嗎?要是今晚之後你還這麼想,我就放你走。”諾諾冷冷地說道,一副不容反駁的語氣。
她冰冷的目光讓路明非打了個激靈,他感覺自己已經上了賊船,想下也下不來了,頓時身上冒起冷汗,機械地點點頭:“學姐,我只有一個要求:能待車上嗎?我就在停車場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