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血繫結羅(4000字大章 )(1 / 1)
在經濟危機之後,被收割了一輪的日本急需進入新一輪的內需迴圈才能保證國內經濟的基本盤,政府打出了“緊急綜合對策”、“生活對策”、“緊急對策”三張牌,硬生生抗住壓力,在東亞巨獸經濟回暖之後,靠著對東大的出口,才苟延殘喘活了下來。
和西方世界高度繫結的後果就是毫無抗壓能力,在太平洋西岸颳起的一陣小風,對日本而言可能就是一場天崩地裂的海嘯,可高度依賴出口的日本已經在這一條路上走得太遠……以至於在後世影響頗深。
但在當前階段,即便經歷了波及整個世界的金融海嘯,日本仍是許多人心目中的精神燈塔,只因他早在千禧年,就已經極度發達。
在太陽落山的前一刻,東京這座躁動的巨獸就開始噴湧炫目的霓虹,照亮永不熄滅的大洋東岸。
金錢無用,享樂此時。
澀谷區的夜歸酒吧門口一片人頭攢動。
路燈下三三兩兩的年輕人旁若無人地交換著唾液,
高挑女模裸露在外的大片肌膚刺激著來往之人的眼球,
從酒吧裡傳出EXILE放浪兄弟狂熱的聲音。
“it’ssummertime”
“EXILE’smianjobistorockthisword”
門口立著一塊簡易的廣告牌,上面寫著今日的活動和入場條件。
【卡座消費滿10萬日元,免費聆聽放浪兄弟現場放送】
【包間消費滿50萬日元,贈送酒水一打】
……
今夏,正在放浪兄弟人氣攀升的高峰,今年4月發行的Someday已經雄踞網路和實體銷售兩大榜單不可撼動的第一位,
光是慕名而來的俊男美女就不計其數,更別提還有貢獻真金白銀為他們打榜的金主了,所以門口立牌上的門檻早就提高了三倍,無緣進入酒吧和放浪兄弟會面的男女只能守在門外,聽著從酒吧裡漏出來的聲響,期待在活動結束後能一睹他們的芳容。
酒吧外,人人翹首以盼。
酒吧內,燈紅酒綠,推杯換盞。
轉眼已是午夜時分。
入場的潮水已經褪去,但屬於東京的夜生活才剛剛開始。
“聞かれたくない溜息發出不願聽到的嘆息,
Youblowmymind!”
“先生,一起來飲一杯。”
年輕靚麗的高挑模特坐在金髮男人的懷中,杯中金酒往男人嘴裡灌去。
“你也來一起喝一杯。”
金髮油膩男的手在模特的S型曲線上游走,輕聲說道。
兩人幾乎快要纏在了一起,簡直沒眼看。
年輕的國中生坐在靠近舞臺右側的一方卡座裡,眼觀鼻,鼻觀口,口觀心,目光並沒有關注著舞臺,而是在舞臺下來回掃視。
放浪兄弟帶來的火熱氣息似乎無法撼動他如止水般的內心。
老唐他根本沒有做任務的打算,照他的話說現在東京的水太混,拿了錢先享樂就是,蛇岐八家如此龐大的混血種家族,想要處理這些反叛的鬼還不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哪裡輪得到找別人來幹活。
路明非心想也是,反正自己過幾天就離開了,能薅一筆羊毛是一筆……
他們可精明的要命。
倆人作為賞金獵人背後可沒有什麼強大的背景機關,烏鴉的許諾才200萬日元,合計15萬人民幣,不到諾諾給他那個賬戶上金額的一半……
路明非只要入學卡塞爾,直接的獎學金都有三萬六千美刀,哪裡看得上這打生打死的15萬人民幣。
“明非啊,作為男人就是要享受這種時刻嘛。”老唐端著酒杯,推開了坐在自己身上的女人,一屁股坐在了路明非身邊,“又不是讓你破處,”
“我算是知道你的錢都怎麼花沒的了,中華民族的傳統美德在你身上簡直沒有絲毫體現啊!”路明非喝了口酒,藉著酒意的微醺掩蓋害羞的臉紅,“老唐,你還是注意一點吧,不要過於放縱。”
哈哈。”
老唐嗤笑一聲。
“來到這種地方自然要做點讓自己開心的事情了,露水姻緣一夜情什麼的,再好不過了。我跟你說,東京的夜總會,防護措施絕對是全世界最到位的,絕不會有一個大著肚子的女人找到你家裡去問你是不是孩子的父親。”
老唐用中文大聲地說道,隨後輕輕掐了掐可愛女模特的大腿,示意她坐到路明非身邊去。
“真是一朵可愛的櫻花啊。”
穿著小吊帶,長著娃娃臉的女人柔聲誇讚,端起一杯酒來,
“與我共飲一杯吧。”
路明非搖搖頭,示意自己聽不懂日語,站起身來:“我去趟廁所。”
開了臺他就一直在喝啤酒,醉不醉不好說,現在是真的有點尿意了,而且因為女人身上的甜膩柔香和時不時拿腿蹭著他的胳膊,小小明非不由自主地產生了諸多異動,再這樣下去實在是道心難守。
放完尿以後路明非才感覺一身輕鬆,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片刻的停歇,洗了手慢慢踱步往外走去。
“麵包君?”
身後有人叫,路明非回頭,穿著灰藍色制服的女子端著一箱啤酒從後門走進來,額頭上還綁著一條帶子,
“真是你啊,好巧,你們今天來這裡玩嗎?”
“好巧。”路明非驚訝道,“你不是在便利店上班嗎?”
“我週末是在便利店上晚班兼職,因為工資高。”有田靜擦了擦臉上的汗水,低聲道,“平常在學校讀書,還要在外面上補習班,經濟壓力有點大,所以做幾份工作了。”
“你力氣,挺大的。”路明非不知道說什麼,敷衍地誇獎著。
“便利店的貨經常半夜到,我也一個人上貨的,今天就是開著我爸的車來送貨。”
說到這裡有田靜有些驕傲的神采,能夠憑自己的本事掙錢的確是了不起的事情。
老爹現在身體不好,已經兩個多月沒有開車跑貨了,媽媽的花店事業也沒什麼氣色。
她能夠繼續讀書,還能上校外補習班,將來還要上大學,掙到的錢還可以補貼家用真的很不錯了呢,
“真厲害。”路明非由衷讚歎。
自己和她差不多的年紀,如今混跡在混血種世界的邊緣,進進出出的……可人家已經體會過人世間的人情冷暖了。
作為一個女人,抱著一箱24瓶的啤酒還顯得不那麼費力,的確是有些異於常人,不過如果家庭清貧早早出來工作的話,也不是很難理解了,什麼活兒都是幹出來的,只有親身體驗才有發言權。
畢竟她目前的兼職已經有民宿開房,便利店店員和送貨這三項了。
“你這麼努力,是有心儀的大學了嗎?”
路明非問道。
他想起了自己,過幾日就是高考了,如果自己回不去的話,應該就沒有高考成績了吧?
不過如果大學真的是嬸嬸說得那樣,是為了找個好工作前後掙很多錢的話——他感覺自己根本不缺錢用,哪怕走投無路,用特殊能力變成明星,也能“招搖撞騙”一陣子。
“我想上東京大學,成績來看的話我還差一點,但經過我的努力,一定可以的。”
“希望你願望成真。”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著天,很快就到了吧檯附近,有田靜把一大箱啤酒放下,接過路明非遞來的白水,喝了一口:“怎麼樣,這裡好玩嗎?”
路明非本來想下意識地說不好玩,但看到對方眼中的期頤,他卻違心地說道:“好玩,你看老唐玩的多開心。”
他伸手一指,老唐坐的地方很是扎眼,剛好就是側對著舞臺的下方卡座,從吧檯的角度看過去,直接就能看見老唐的側臉。
“老唐來這種地方真是如魚得水啊。”有田靜眯著眼睛笑了,“所以他真的是來討債,而不是來玩的嗎?”
“他的人生信條就是及時行樂,手上有多少花多少,絕不留到第二天,因為他發現自己一旦開始投資的時候,拿著錢就不屬於他自己了。”路明非揶揄道,“所以他覺得,把錢留著不如把錢花了。”
“哈哈,我看電視裡的名人說,全球經濟的震盪下,只有拿在手裡的現金,和花出去的鈔票才能算作錢吶。”有田靜嘆聲道,收回瞭望向老唐的視線,“好了,不多聊了,我要繼續送貨啦。”
有田靜擺擺手走了,路明非目送著她步入了黑暗裡。
其實那裡也不算是黑暗,最多是光沒那麼亮了,可若是習慣了那裡的光線,再想步入光明可比墮入黑暗要難得多。
有田靜回到後門的時候,副駕駛的位置已經有一個人坐在了那裡,她認出來人,臉上的笑容慢慢凝固了。
“那兩位害我損失慘重!今晚他們為什麼不在民宿?”中田明景厲聲道,“那麼好的實驗體……都怪你。”
有田靜拉開門坐上小貨車的主駕駛,淡淡的表情透露著一絲冷漠,像是換了一個人:“你知道我的言靈從來沒出過錯,他們兩個就是普通人——而且,他們都是從我家鄉來的,我勸你不要再打他們的主意了。”
“你怎麼敢這麼對我說話?昨天那個年輕的國中生變成了我的樣子,我難道會騙你。”
田中明景揉了揉自己的臉頰,昨日被那個國中生胖揍的感覺還猶在身上縈繞,
“真是怪得很,這個世界上怎麼會存在能變成另一個人的言靈。”
“你口中的假情報還少嗎?”有田靜毫不客氣地反懟,“我不是你的下屬,我們是合作關係。中國有句古話說得好,每天打鷹的人,早晚會被鷹啄了眼睛,我有一個猜測,你聽一聽。”
“你說。”
“他們若是普通人,而你說的又是真的。就代表他們身後有一隻更強大的混血種,輕易不要去招惹。”有田靜低聲道,“這是我對合作夥伴善意的提醒。”
“那就算我看錯了……”
田中明景聲音都小了。
這位年輕的小姑娘可不是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她的言靈是相當神秘的【血繫結羅】,在覺醒靈視的那一天就透過靈視,看到了數百個隱藏在他們那個城市的混血種。
【無數條血線彷彿從虛空中誕生,連線著我的心臟】
由此她產生了精神和認知的混亂,無奈父母帶她來到東京治病,才接觸到蛇岐八家的人和一些墮落者。
對於蛇岐八家而言,她的言靈有一些雞肋。
但對猛鬼眾而言,她的言靈可就是一件不開封的武器。
而有田靜【血繫結羅】最特殊的地方是:
她可以和白王血脈產生某種共鳴。
要知道作為白王血裔的蛇岐八家眾混血種對許多黑王的血脈言靈都是免疫的。
而她父母都是普通得再普通不過的非混血,祖上倒查三代也沒沒有混血種的記錄。
“我今天來主要是為了明天的任務,至於那兩個人若是再出現,會有王將親自派出的精銳面對他們,希望你不會因為莫須有的家國情懷,而對他們二位有惻隱的憐惜,給我們提供假情報。”
“實在不信,你們再去試試就好了,可別怪我沒提醒你。”
有田靜發動汽車,做了個請的手勢,
“明天我自然會到場,只要你們的錢準備好就行。”
田中明景從懷中丟出一張綠色的銀行卡,落在副駕駛的座位上:“一百萬定金,事成之後還有五百萬會轉到這個卡里,密碼是456873。”
“關上門。”
“砰!”
有田靜發動汽車,目視前方,開啟了車載電臺。
“いつかはたどりつけるかな
總會到達目標的吧
変[biàn]わらないこの思いだけを信じて...
堅信著不變的心意...
このまま終われない
就這樣不會結束
何かが突き動かすんだ
被什麼東西在刺動著
それはきっと魂を殘す道しるべ
這肯定是靈魂留下的路標”
她跟著放浪男孩的歌聲,輕輕搖晃著身體。
自從覺醒言靈之後,她就再沒有睡過一次好覺,靠著混血種的體魄一天不停地工作,她才能稍微壓制一下內心的煩躁。
尤其是,在東京的這幾年。
每天從早到晚,哪怕她將言靈的場域收束,再也不點亮黃金瞳,也能聽到一個巨大的心跳在耳畔永不停歇地跳動。
“咚……”
“咚……”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