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鄉野之中,分道而行(1 / 1)
天色放晴。
雷公震怒一夜,終於停歇。
夏日的道旁藍色黃色小野花傾情綻放。
身材相仿的兩個年輕男女走在路上——豐田沒油了,掛的又是租車行牌照——內有定位系統,方便收車。
所以有田靜乾脆棄車在鄉野一處農戶家外,隨後拉著芬格爾開始步行。
天邊泛白,圓日已經高懸。
“咳咳。”
經過一夜奔襲,有田靜在不停地咳嗽,臉上和眉間都掛著強鬱的疲憊。
這種疲憊和損傷不僅來自於體力的消耗,更大程度上是源於和繪梨衣離得太近,言靈【血繫結羅】的領域不由自主地被壓制。
要是主動收束也還好,因為多年以來,她已經習慣了這樣的日子。
但因為距離過近被一個超級混血種壓制就完全是另外一回事情,相當於她還要抵抗著繪梨衣強大血統的反噬。
比抵抗那個劇烈心臟跳動的難度高了十幾個層級。
就好比在一個龍王的場域之內,它無時無刻不在釋放一種名為“位格”的威壓,壓制著血統低賤的混血種們。
所以在分開之後,她繃緊了一夜的身體剎那松弦,就出現了一系列的問題。
比如咳嗽,發燒以及鼻孔開始流血,四肢都提不上勁頭來。
芬格爾也隱約感受到一些壓力,但兩人的言靈,血統以及身體狀況都大不相同,所以基本沒有出現什麼應激症狀。
“你還好嗎?”
有田靜一個踉蹌差點倒地,走在後面的芬格爾連忙伸手扶了一把,關切地問道,隨後看到她手指間以及鼻孔的血。
“你沒事吧?要不要找個醫生看看?”
“被言靈反噬了,休息一下就好了。”有田靜拒絕了芬格爾的好意,“我們看看有沒有什麼交通工具可以回去。”
“我們可以在路邊攔一輛順風車。”
攔順風車是美國西部揹包客的習慣,站在公路上伸手攔車,開車的人遇到同行的揹包客可以捎上一程。
“我有錢。”
有田靜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了了一個錢包,遞給芬格爾,開啟之後裡面比較舊的紙幣都有些被泡爛的痕跡,而比較新的那些也沒了樣子。
“有些用不了了。”
芬格爾嘆氣,回頭看了一眼,註定徒勞無功。
一高一矮的兩個男女身影早就消失了。
“他們會去哪裡?”
“不知道。”有田靜搖頭,“呼,我得坐在這裡休息一會兒。”
身邊是一片水田,一夜暴雨之後,許多綠苗已經死在了田地裡,她直接坐在田埂上,沁涼的泥地冰冷如凍,遠處有鴨群蹦跳著入水,盪漾起波紋。
“你的言靈是什麼?”芬格爾問道,“以你和麵包君並肩的水準,應該會有秘黨的來找你。”
“我爸媽以為他們是騙子,國內也有有關部門找上我們,但我爹帶我回到了日本。”有田靜粗聲吸氣,隨後分成小口緩緩吐出,調勻呼吸,“我從小接受的是中國教育,突然切換到日本模式,完全接受不了,所以日本的蛇岐八家向我拋來橄欖枝,我也沒有接受,那個時候我還很小,11歲。”
“為什麼?有一群同類在一起不是很好嗎?像我們這樣的混血種在普通人裡面,會感覺很孤獨。”
芬格爾看著她,任務已經完全徹底宣告失敗了。
路明非要自己走,沒有任何說得過去的理由跟著他。
既然這樣,就打入他身邊好了,憑藉自己過硬的潛伏能力,這樣的任務更有挑戰性,就是那個叫蘇恩曦的可能有些麻煩,據情報顯示,她的腦子可能本身就是一臺超級計算機,能縱橫華爾街無敵手的那種。
提前瞭解一下情況總沒錯。
“你呢?你的言靈是什麼?”
有田靜沒有回答問題,而是把問題拋了回來。
“我的言靈,就是強化自己的身體,像我這樣混跡在獵人堆裡的,都是混血種裡比較弱的。稍微厲害點的要麼來自於世家,要麼都加入了強大的組織,像你這樣的也很少見。”
“獵人。”有田靜舔了舔嘴唇,“都是比較臨時的夥伴,為了共同的利益聚集在一起,利益瓜分後就分道揚鑣,我不喜歡。其實我和麵包君,老唐他們都不太熟,就是因為來自同一個國家吧,很有親切感。”
“所以你也沒有接受過其他組織的邀請?”
“我和他們合作,提供價值,他們出錢購買我提供的價值。”有田靜說道,“我可以是所有人的合作者,但現在我不會和他們合作了?”
“為什麼?”芬格爾好奇,“你這麼做就不怕他們找你麻煩?執行那麼多不同組織的任務,你隨便透露一點秘密就可能招致殺身之禍。”
“他們不捨得幹掉我,因為我還有用。”有田靜笑了,“但我覺得麵包君他們沒有利用我,他把我當朋友,願意將繪梨衣的手遞給我。
昨天那麼多人在追他,他說你們先走我斷後的時候,我有那麼一瞬間以為繪梨衣是他的某個很重要的人,他願意將那麼重要的人託付給我,說明他從內心裡把我當做夥伴,我的第一印象沒錯。”
說了半天還沒告訴我你的言靈……芬格爾在心中腹誹:“所以你很認可他,因為他很認可你?”
“我記得小學上的第一堂政治課,老師就告訴我:犧牲是這個世界最崇高的精神。他願意為救酒德麻衣而涉險而犧牲,他是一個高尚的人。”有田靜說道,“我覺得,這樣的人會做成他想做的很多事情,因為會有很多人來幫他。”
“麵包君至少也得是個超級混血種,混在獵人堆裡,呵呵。”
芬格爾乾笑兩聲,
“既然你不是獵人,為什麼你要幫他?他有許諾過你什麼好處?”
“我就想幫。”有田靜轉頭看著芬格爾的眼睛,“幫我認可的人,不需要任何理由。”
“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你帶了錢嗎?”
路明非發現自己帶著繪梨衣有個很嚴重的問題,語言不通,只好比劃著說道。
他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儘管聽不懂,繪梨衣還是完全get到了他想說的東西,摸著肚子:“我也有點餓了,我們去吃飯吧。”
說著她拉著路明非往人煙密集的方向走去。
這裡是東京郊區,有很多農田存在,大部分農民都住在木製的一層木屋裡,由於昨日大雨的關係,所以很多人擔心田裡的菜受澇,晚上都沒怎麼睡。
看到年長的老人早上站在屋門口眺望或者坐在屋門口擇著今天要吃的菜,繪梨衣熱情地打著招呼:“哦哈喲!”
她很少才出門,更別提去農村了,所以見著不一樣的景緻很是高興,尤其是遇到陌生人的時候,顯出興奮來。
“哦哈喲,你好漂亮小姑娘,你是巫女嗎?”
遇到有談性的老爺爺老奶奶,還會高興地和她打招呼。
“吃過早飯了嗎?”
“你是哪家的孩子啊?”
“有時間來我家坐坐,吃頓飯。”
繪梨衣不管遇到什麼要求都是甜甜的答應,因為路明非連蒙帶猜也有些話聽不懂,只好在一旁尷尬地笑。
兩人一路走著,走到了一家“風味餐廳”旁,因為開在農村的關係,所以外接裝潢很是樸素,但門頭卻有一些巧思,有很多花卉被擺在門口,沒有經歷昨夜暴雨摧殘的盆栽顯出旺盛的生命力來。
繪梨衣嗅到骨湯的味道,便拉著路明非往裡走:“我要喝這個湯,很香的湯。”
這個湯讓她想起了自己那天在樓下吃的海鮮拉麵湯,也是一樣的鮮味兒。
只是這個湯好像煮的時間還沒那麼長,香氣還沒有開始往外大幅度地飄散。
路明非自然也意識到了這裡是一個早餐店?所以跟著繪梨衣找了個雙人桌並排坐下,坐在這裡可以看見家主人住的後院——這是一個“家店”。
男女主人很有情致地養了爬山藤,只是大部分藤蔓都在昨夜的狂風暴雨中從牆上掉下來了,男主人正在架梯子把藤蔓重新纏到架子上去。
“請問二位要用什麼?早上拉麵師傅還沒來,麵條只有泡麵這一個選項哦。”
女主人熱情地招呼著,拿著選單走過來。
“其他的冷食是有供應的,不過熱菜要等到我先生忙完了才可以。”
她露出歉意的笑,看著年輕的男孩和女孩,心想這兩人坐得這麼近,該不會是情侶吧?
這麼年輕的情侶,經歷了暴風雨夜之後這麼早就出來見面啊,思念之情有點過於急切了。
為了不露怯,路明非保持沉默。
“要兩大碗海鮮泡麵,所有的料全部都要加。”繪梨衣雙手比了個大碗的手勢,認真地問道,“這些東西都是有的嗎?”
“海鮮湯裡有的都是有的哦,誠惠一共兩萬三千日元。”
這家店一般是吃完了再給錢,但女主人看到小巫女這副認真又可愛的樣子,便下意識地仿照從動漫裡學來的口吻說道。
選單上需要加進海鮮麵裡另外的食材是單算錢的,不過都是海鮮湯里正在煮的東西,不需要重新來做,也算方便的很。
說完她就轉頭去煮麵了。
結果繪梨衣的小手拉住了她:“我給你錢。”
她拉開鴨子包的拉鍊,裡面有一萬面值的紙鈔十幾張,她拿三張出來輕輕拍在桌上:“這些夠了吧?”
“嗯,我等下找零給你,先去給你煮麵。”女主人笑了,眼角的魚尾紋堆起來,顯然是發自真心的笑。
他們也希望能有這麼一個可愛的女兒,但可惜是個惹人煩的兒子,進入東京讀大學後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片刻之後。
“二位的面來啦。”
滿滿一大碗麵,各種顏色的海鮮和新鮮的蔬菜摻在一起,濃郁的湯汁泛白,往外飄散熱氣,蒸騰而上,看著就令人食指大動。
“呼……”一口暖胃湯下肚,路明非才感覺自己活了過來,“好喝!”
“嗯,好喝。”繪梨衣也喝了一口湯,笑眯著眼睛對路明非說道,“我要開動咯!”
“我也要開動啦!”
路明非學著繪梨衣的口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