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比鬼故事更可怕的東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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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明非縱跳起身,像一條蓄力已久的野貓,一腳踢在了距離自己最近的男人胸口,隨後半轉身撩腿,踢倒了一個路燈柱,立馬飛奔到馬路另一邊。

“砰砰砰!”

蛇岐八家臨時調派的黑道眾當然不算什麼經過特別訓練的精英人才,所以慌亂射出的子彈,都打在了地上,擦出刺目灼眼的火星。

分佈在樓上的三個精英狙擊手反而不敢動了,在他們的視界裡,無論是透過光成像狙擊鏡還是紅外狙擊鏡,麵包君的身影都消失了。

小口喘勻呼吸,酒德麻衣的身體連續做出喝那麼多敏捷動作也毫不費力,路明非不需要透過過度喘息來調勻呼吸,輕鬆就完成了原來的身體很難完成的動作。

隨著路燈柱倒地,原本就昏暗的街道更加暗沉了幾分。

路明非感覺忍者小姐這個名字絕不是隨意取來的,雖然他動作很大,但有著【言靈冥照】的加持,在別人眼裡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幽靈。

人人自危。

若是有人的言靈和風元素有關或者視力超絕,能夠完全分辨出微弱難查的風的變化和昏暗光線中影子的變化,可能會發現路明非的蹤影。

但其實這幫人裡僅有的幾個混血種已經開始打退堂鼓了。

作為血統比較弱小的低階幫眾,他們存在的意義就是給其他人打氣,令軍心不至於過快潰散。

因為不幸位於江戶川區的他們得到的是來自總部的死命令,拖延這位的時間直到增援的到來。

所以即便心中早就萌生退意他們也不敢退,即便知道這位已經是非人的存在,只要還沒有逃跑,就不能逃跑。

除非,有人開始逃跑。

但,沒有人敢逃跑。

“砰!”

幽靈突然出現在馬路的另一邊,從一位正有些風聲鶴唳的中年男人手中奪下一把手槍,開出了第一槍。

“咚……”

年輕男人胸口開出一道血洞,仰面倒地。

“砰!”

“砰!”

“砰!”

藏在高樓之上的狙擊手們終於憑藉浮空手槍的位置勉強鎖定他的位置。

但連續的幾槍都打在了空氣中,撞擊到地面或者牆面斜斜飛出去。

“砰砰砰砰砰!”

手持火器的大多數人都還處於懵逼的狀態,應激般對著空氣瘋狂開槍,卻都打在了空氣中,也有誤傷到同夥的,這種時候根本來不及道歉。

太多人已經渾身開始冒起熱汗,感覺自己像在同一只鬼作戰。

猛鬼眾的那些鬼雖然有些特殊的手段,但好歹是人。

不會憑空消失在空氣中隱藏蹤跡。

少有這般能力的混血種哪會陷入這樣的包圍之中,只要存心隱匿怎麼可能被人發現。

路明非也想存心隱匿,但帶著繪梨衣根本沒有辦法隱藏自己。

見著這詭異一幕的四位國中生嚇得僵硬了,從路明非消失在空氣中開始他們就已經腿軟,倒退著走生怕被鬼攆上。

都市傳說平日裡當成故事在聽,如今突然出現在眼前就是莫大恐怖了。

這位是傳說中被鬼附身的人嗎?

消失在空氣中,不是鬼的手段又能是什麼?

在繪梨衣的眼裡,又是另一番景象。

路明非在開槍之後就把槍丟掉,然後藏在了死角,拿出了藏了很久的禮盒裝進化藥(風間琉璃一開始就送了兩支,這是另一支),喝了下去。

然後靜靜地等待著。

蛇岐八家能夠調動的人還是太多了,一片小小的街道,放眼望去,全部是人。

路明非算是知道古代戰場那些萬人敵到底有多勇猛,轅門射戟為何會成為被那麼多人交口稱讚的名場面。

不說殺八十多個人,就算是殺八十多頭豬也要花不少的時間,李元霸這貨混仙俠圈子的不談,呂布肯定是三國第一猛將!

他最一開始變身酒德麻衣就想過,自己想要突圍,最重要的就是製造混亂,如今混亂已經制造了,可即便有人中槍,也沒人逃走,包圍圈甚至還扎的更加嚴實了。

他們似乎有一種難以言說的默契,他們就是要將自己堵在這裡,哪怕是犧牲掉自己的性命。

日本的黑幫有這麼團結嗎?有著意志力去當兵啊。

哦,日本沒有軍隊,只有自衛隊……

面對這樣悍不畏死的黑道眾,路明非覺得自己一兩次不中彈是幸運,因為就算是“隱身娃”,繼續行動下去,只要中彈,行動就會極大地受阻。

因為有血,因為會疼。

酒德麻衣這幅身體的確好用,靈巧,輕省,充滿力量……

但被幾十杆槍指著,她就算再靈巧,只要吃一發子彈就得玩完。

既然這樣,只有藉助進化藥了。

在暴走狀態下,面對這麼多槍,自己才有把握在不中彈的情況下把他們全部幹掉。

路明非哪裡知道,他們不是不想跑,他們想跑。

可沒有人敢跑。

準確的說,是沒有人敢第一個跑。

攔住麵包君,是一條死命令。

但昨夜發生的事情已經告訴他們,攔住這隻鬼是要拿人命來填的。

可如果第一個跑了,就變成了另一個更嚇人的鬼故事。

日本所有加入社團的黑道眾都有一份檔案,而他們從小到大的經歷,包括家中三代直系親屬的檔案都在蛇岐八家修建的那座宏偉建築,源氏重工大廈裡。

混跡社團的人都是爛命一條,但不代表他們沒有在乎的人或者事。

只要有在乎的東西,就會有軟肋。

有慷慨的胸懷去赴死,自然會沖淡幾分狹窄的求生慾望。

路明非以為這些人都是混血種,所以才敢來攔他,於是喝下進化藥,默默藏在陰影裡。

他們的目標是自己,繪梨衣不會遇到危險。

因為如果他們想要捉繪梨衣,早就把她圍住了。

他不知道自己要等多久,進化藥才會生效,他的心臟已經開始砰砰砰地跳,卻還沒有感受到那股強有力的力量湧進身體裡。

包圍圈已經在慢慢縮小——他們真是瘋了,怎麼會用這麼笨的法子來鎖定自己?

猛鬼眾的人都知道自己昨天干了什麼,他們會不知道?

“不能讓他有任何逃走的機會,就算是他會飛,也要用火箭彈把他打下來!”

一輛白色的本田奧德賽行駛在路上,烏鴉坐在副駕駛對電話那頭說道,

“違令者株連全家!”

所謂權力,從來不在於表現出什麼,而在於能否兌現自己所說的話。

若蛇岐八家不能真的殺人全家,還能這麼惹人畏懼嗎?

為什麼不能讓他逃走?

因為只有在監控攝像頭的城市裡,才有鎖定他蹤跡的必要條件。

若是讓他逃入郊區,亦或是東京四周的丘陵矮山之中,再想捉到他難於登天,只有等他自己再次出現。

而另一個重要的原因是,本家有能夠擒住他的人。

而那個人不願意再等。

所以這些底層黑道眾就必須等,等到那位本家少主的出現。

源稚生面沉如水坐在後座,芬格爾坐在他旁邊,頤指氣使:

“聞名不如見面,用一句中國的古話來說,蛇岐八家真是盛名之下其實難副。讓一個外來人潛入你們總部把你們的大小姐帶走了,我怎麼感覺你們的安保等級甚至不如中國的一個普通小區,聽說那裡保安大爺都不會隨意地放任何一輛外來車進去。”

源稚生挎著張臉,聽芬格爾說話左耳朵進,右耳多出。

繪梨衣在外面多待一會兒,就代表著多一分的危險。

全方位的危險。

可芬格爾專員就像一隻惱人的蒼蠅,在他的耳邊嗡嗡嗡地叫。

即便掌握了他和那位麵包君勾結的證據,他也能理直氣壯地說自己被威脅了,好不容易逃出生天就來報信,讓蛇岐八家務必加大力度逮捕那位殘暴的殺人兇手。

的確,從攝像頭拍下的畫面來看,這位芬格爾專員的確被槍指著。

等到源稚生到的時候,現場只有一輛被打得破破爛爛的小型運貨車。

透過車牌,他們很快就鎖定了車主的家庭,透過蛛絲馬跡在午夜時分就鎖定了那位混血種的三個安全屋。

可安全屋裡一個人都沒有,最有人氣的房間滿地KFC包裝袋和炸雞骨頭,甚至還能感受到包裝袋上殘餘的熱氣。

源稚生懷疑出了內鬼,但若是有內鬼,怎麼會幫這個外來人,為什麼不直接去幫猛鬼眾?

這是個很明顯,也很簡單的邏輯問題。

這位叫麵包君的不是本地人,也不是什麼渾水摸魚的老鼠或者蟲虺,而是一條來勢兇猛的過江龍。

他的身後,也許如同自己預料。

正是秘黨。

那就,打到他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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