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陛下,這是在為太子鋪路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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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嬴政目光微凝,示意中車府令將奏疏接過,呈遞上來。

他並未立刻翻閱,而是先看向贏子夜:“太子看來,此事如何?”

贏子夜強抑激動,以最簡潔清晰的語言,將陳平、蒙犽如何與佛教合作,擊潰羅剎,簽訂國書,孔雀稱臣納貢,開放商路,設立營壘等核心成果。

以及陳平建議修築“崑崙商路”並請求暫留善後等事,扼要稟明。

饒是嬴政心志如鐵,泰山崩於前而不變色,聽著贏子夜的敘述,尤其是聽到“孔雀王朝奉大秦為宗主國,去帝號,稱藩王,歲歲朝貢”等關鍵條款時。

那深邃的眼眸中,亦是不由自主地爆射出驚人的光芒!!!

威嚴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淡卻清晰可辨的激賞與振奮。

“彩!好一個陳平!好一個蒙犽!”

嬴政難得如此高興,聲如金石相擊。

“萬里之遙,孤軍深入,非但全身而退,更建此亙古未有之奇功!”

“此非尋常戰功可比,乃以謀略、膽識、氣度,折服一國,納為藩屬!”

“真乃‘不戰而屈人之兵’之典範!”

他這才接過奏疏,快速而專注地翻閱起來。

越看,眼中讚許之色越濃。

陳平的奏報,不僅詳述了過程與結果,更深刻分析了孔雀國內局勢的優劣,佛教統治可能面臨的挑戰,未來大秦如何透過經濟、文化手段進一步施加影響,乃至對西南更廣闊地域的展望…

其見識之廣,思慮之深,完全超出了使臣的範疇,已具國士之風!

“陳平此人,有蘇張之謀,兼縱橫之才,更難得腳踏實地,善始善終。”

嬴政合上奏疏,看向贏子夜,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欣賞。

“太子當初力排眾議,簡拔其於微末,又委以此等重任,可謂慧眼識人。”

“此番大功,陳平當居首功!”

他略一沉吟,當即決斷:“傳朕旨意,擢升持節使陳平,為典客卿,賜爵左庶長,食邑三千戶!”

“仍全權負責孔雀藩國一切善後事宜,許其便宜行事之權!”

“其所請修築崑崙商路之議,準!”

“著其會同西域各郡、少府、治粟內史,共同勘定路線,籌措物資,招募工匠民夫,儘快動工!”

“待孔雀局勢徹底穩固,商路初具規模,各項條款均落實無誤後,再奉詔回朝,另有封賞!”

典客卿!

九卿之一!

主管外交與民族事務,地位尊崇。

左庶長已是高等爵位,食邑豐厚。

如此封賞,對於出使歸來的使臣而言,可謂一步登天,青雲直上!

足見嬴政對此功之重視。

“護衛將軍蒙犽,”嬴政繼續道,“勇略過人,遠征萬里,克建殊勳,擢升為衛尉,賜爵中更,食邑兩千戶!”

“命其率所部八千將士,暫駐孔雀,協助陳平,穩固局勢,震懾不臣,並負責我大秦三處營壘之建設與戍守!”

“待一切妥當,率軍凱旋之時,朕必親迎於郊,所有出征將士,論功行賞,皆重賜之!”

衛尉,掌管宮門屯兵,位高權重。

中更亦是顯爵!

對蒙犽及其部下的封賞,同樣厚重無比!

贏子夜心中激盪,躬身道:“父皇聖明!兒臣代陳平、蒙犽及八千將士,叩謝父皇天恩!”

“此皆爾等運籌之功,將士用命之果。”

嬴政擺擺手,目光再次落在奏疏上。

彷彿透過那絹帛,看到了萬里之外那片新歸附的土地,看到了大秦旌旗在異域飄揚,看到了商路之上駝鈴悠悠,貨殖流通的繁華景象。

更看到了帝國影響力如同水銀瀉地,無遠弗屆的未來霸業!

他緩緩靠回御座,威嚴的臉上,露出一絲深沉而滿意的笑容。

那笑容中,有對當下功業的肯定,更有對帝國未來無限可能性的期許。

西南一隅的平定,其意義或許不亞於一場大規模的滅國之戰。

它以一種更巧妙經濟,更具長遠效益的方式,將帝國的觸角與威望,延伸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廣度。

“李斯,”嬴政看向一直靜候在旁的丞相。

“孔雀既為藩屬,相關典章禮儀,朝貢制度,邊貿細則,駐軍條例等,需儘快會同典客屬官、衛尉、少府等衙署,詳細擬定,頒行天下,以彰我大秦天威,亦使藩國知所遵循。”

“臣遵旨!”

李斯連忙應下,心中亦是波瀾起伏。

陳平、蒙犽之功,確實驚人。

而陛下對太子的信任與放權,對太子一系人才的提拔重用,更是訊號明確。

帝國的權柄,恐怕……正在平穩而堅定地向著下一代交接。

他看了一眼身旁沉穩佇立的贏子夜,這位年輕的太子殿下,已然在文治武功,識人用人諸方面,展現出了令人信服的雄主之姿。

……

匆匆又是半載光陰。

在帝國中樞有條不紊又暗含變革的運轉中悄然滑過。

咸陽城的四季輪轉,宮闕間的光影變幻,似乎都與以往並無二致。

但敏銳的朝臣們卻能清晰地感知到,一股深沉而堅定的力量,正按照某種既定的藍圖,悄然重塑著帝國的權力結構與未來面貌。

最顯眼的變化,發生在朝堂的人事更迭上。

陛下似乎突然加快了“新陳代謝”的步伐。

一些年事已高,思想固化或與太子施政理念可能存在齟齬的老臣,陸續以“年老體衰”“乞骸骨”或“外放榮養”等體面的方式,退出了帝國最高決策圈。

他們的位置,並未完全由資歷次之的舊僚接替。

反而出現了許多令人耳目一新,甚至略顯跳躍的任命。

文官體系內,隨著蕭何迅速站穩右丞相之位,展現出與其低調外表不符的幹練與魄力。

一批同樣務實年輕,或出身“太子系”的官員,被逐步提拔到關鍵崗位。

廷尉府、治粟內史、少府等實權部門,陸續換上了更熟悉新法,更注重效率,且與太子府保持著良好溝通的官員。

朝堂之上。

昔日那些熟悉的老邁面孔漸漸稀少。

取而代之的是一張張更加朝氣,也更專注於具體政務的面孔。

而在武將集團這邊,變化則更加明目張膽,且引人矚目。

陛下似乎毫不掩飾對新生代將星的扶持!

一系列擢升與重用的詔令接連頒佈——

原六公子招賢館中人,後被正式納入軍中體系,在多次戰役中展現出驚人才略的韓信。

被破格提拔為“車騎將軍”。

雖非最高軍職,卻獲得了獨立練兵,參與高層軍務議事的資格。

其獨創的練兵法與戰陣理論,甚至開始在部分精銳中試點推行。

出身草莽,以勇悍忠誠著稱的樊噲,晉封為“前鋒將軍”,掌管部分宮禁與咸陽衛戍,地位顯要。

而同樣來自沛縣集團,沉穩可靠的周勃,被任命為“中尉”,負責咸陽京畿地區的治安與部分軍隊排程。

機敏善戰的夏侯嬰,則被委以“郎中令”屬官要職,掌管車騎,隨侍皇帝與太子左右,地位親近。

這些被朝野私下稱為“太子黨”核心武將的迅速崛起,其提拔速度與授予的權柄,遠超常規!

明眼人都看得出,這不僅僅是酬功,更是在為未來的帝國軍事核心進行佈局。

這些將領年輕,銳氣十足,且與太子贏子夜有著深厚的淵源與信任。

他們的上位,意味著太子對帝國武裝力量的掌控力將空前加強!

與之形成微妙對比的,是對王氏父子的安排。

滅國功臣王賁,與其子王離,雙雙被調離了帝國核心的西線與中樞,北上前往陰山、河套一帶,主持治理戰俘,北疆戍衛,屯田及牧馬事宜。

詔令中,給予了極高的榮譽與封賞,強調北疆乃帝國牧場,此任重於泰山。

然而,遠離了咸陽的政治中心與最可能爆發戰事的西方,轉而去經營相對平穩的北疆。

這在許多人看來,無疑是一種明升暗降的“邊緣化”。

王賁父子功高震主,又非太子嫡系,陛下此舉,或許既有保全功臣,使其善終的考慮。

也有限制其影響力,為新生代將領騰出空間的深意。

當然,若是未來太子政權穩定,手裡缺人時,是可以隨時啟用他們的。

這並不是發配,而是一種待定和修養。

與此同時。

對留守西域,功勳卓著的蒙恬、蒙毅兄弟,陛下則給予了極盡榮寵的封賞,加官晉爵,賞賜無數!

並賦予其在西域更大的自主權。

甚至於蒙恬,都已經封無可封。

他如今為“鎮西侯”,位於大秦軍功爵制的最頂端,權柄與當年的武成侯王翦平級,儼然成為了帝國在西域三十六郡的“定海神針”!

這既是對蒙恬忠誠與能力的肯定,也平衡了軍方內部因王氏調動可能產生的人心浮動。

更讓朝野議論紛紛的,是陛下對“萬世書院”畢業生的使用。

以往,書院學子雖受重視,但多需經多年基層歷練,方能逐步晉升。

如今,一批在兵科、工科、醫科乃至新設的“律政科”“經濟科”中表現優異的年輕學子,被陛下直接下詔,選拔進入朝廷各相關部門擔任吏員。

甚至,有些位於龍虎榜上,才華特別出眾者,被破格授予了有實權的官職!

這些人年輕,充滿活力,所學知識新穎務實,且大多對太子在書院倡導的“學以致用,為國效力”理念深為認同。

他們的湧入,如同新鮮血液,給略顯沉悶的官僚體系帶來了衝擊與活力!

“陛下這是…堂而皇之地要為太子殿下鋪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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