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杯酒收美濃（中）（1 / 1）
三日後，正德寺。
正午的陽光高高掛起，佛寺上方的瓦片在日光的沐浴下泛著彩色的光暈，遠遠望去，好似佛光普照，莊嚴無比。
重臨故地，織田信長望著熟悉的場景，往事一幕一幕的呈現眼前。
當時，他新任家督，為了穩固統治，毅然決定應齋藤道三之約。
實際上他心中很清楚，若是道三沒有看上自己從而臨陣倒戈，織田家也不會走到今天這般地步。
不過在那天正德寺會面之後，齋藤道三對這位“尾張大傻瓜”大為震驚，並對信長說道：
“嗚呼！我兒只配為上總介（織田信長）拉馬為奴矣！”
循著命運的軌跡回頭望去，這句話對於道三而言，為齋藤義龍的反叛留下禍端，同時，亦是對織田信長的目標與格局起到了開蒙的作用。
自此，織田信長逐漸萌發了布武天下之野心。
“家主大人，正德寺附近已設下埋伏。”
這時，瀧川一益出言打斷了織田信長的回憶。
“知道了。”
宴席在正德寺正殿的前庭進行，織田信長坐北朝南，背後有一尊石佛襯托，此時的他寶相莊嚴，氣宇軒昂。
瀧川一益眉頭擰在一起，沉聲道：
“家主大人，聽聞相場國信、衣斐光兼、不破光治三人同意赴約，剩下的大都還在觀望。”
織田信長微微頷首，似乎是對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他眯著眼望向前方的天際，囑咐道：
“再過一刻，宴會如期開始，不用著急，他們會來的……”
“哈！”
片刻之後，在瀧川一益的帶領下，不破光治率先出現在宴會場上。
緊隨其後的是相場國信、衣斐光兼。
簡單的自我介紹之後，不破光治毫不客氣的直入主題。
“廢話也不想多說，既然閣下邀請我等赴宴，便是對和約上的內容已經有所瞭解了吧！我們到此就是想要一個態度，不管別人如何看待此事，我們三人，只要閣下命令羽田正義，讓他把我們轄內的蝮蛇軍帶走，我們三人便與織田家井水不犯河水！”
一臉老誠的相場國信見到織田信長閉口不言，補充道：
“我們不願與織田家交戰，至於先前的恩怨一筆勾銷！”
衣斐光兼附和道：“美濃早已不是道三時期的美濃了，閣下從尾張而來兵困馬乏，設下此宴無疑是已經無力再戰，不如大家偏安一隅，互不干涉！”
織田信長仍是沒有應答。
這不是他想要的答案。
三人被晾在原地半晌。
不破光治眉頭微蹙，他的實力僅次於長井道三，語氣也更為強硬一些：
“喂！叫我們過來就是這副態度嗎？未免太看不起人了吧！”
他們已經事先串通，彼此確定統一戰線才來赴約，所以當不破光治表態的時候，相場國信也是順勢硬氣了起來。
“閣下，我們三家攏共擁有近萬兵力，糧草輜重更是多到用不完，就算你們尾張佬兵精將強，想要硬吃我們也要崩掉你們幾顆牙出來！”
然而，話音剛落，正義從正門外走了進來。
砰砰砰……
位居末席的衣斐光兼見狀陡然神色一凜，吞了吞口水，扯住不破和相場兩人的衣角。
不破光治沒有回頭，接著對織田信長怒斥道：
“說話啊！尾張大傻瓜，看到我們連話都不會說了嗎？！”
忽然間，一顆頭顱滾到不破光治的腳邊。
“你們扯我幹什麼……”
下一刻，眼角餘光瞥見了那駭人的血腥光景。
從這時開始，織田信長對正義點頭示意，終於開口。
“喂，不破光治還有你們，坐下啊！”
一瞬間，不破光治三人宛如雷擊那般愣在原地。
“坐下！”
織田信長陡然一聲怒喝，三人渾身一顫，甚至呼吸都不由得急促起來。
待到大家相繼落座，大顆汗珠順著他們的臉頰滴落。
他們看得很清楚，那是美濃十八將之一，高橋治平的頭顱。
如果說竹越守久的死是機緣巧合，那麼現在高橋治平無疑是給他們敲響了警鐘。
難道又是這個羽田正義的手段？！
容不得多想，酒杯便被侍從呈上。
織田信長舉杯示意，不破光治三人臉色陰沉地舉杯回應。
酒水入腹，織田信長目光森寒地從他們身上一一掃視過去，冷聲道：
“你們剛才在說什麼？重複一遍？”
一股窒息的壓迫感席捲而來。
相場國信和衣斐光兼兩人迫於壓力，顯露出頹勢，正準備求饒，卻被不破光治厲聲打斷。
“難道你們忘了武士的榮耀了嗎？！寧死也不可投降！更何況，一個高橋治平而已！”
相場國信聞言，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焦急道：
“竹越守久昨夜剛被削去頭顱，現在又來一個高橋治平，我們擔心下一個……”
不破光治臉色難看，道：
“八嘎！這裡是正德寺，不是這些尾張佬的宅邸！我已經事先安排好伏兵，一有情況他們就會衝過來誅殺惡賊！”
說話的聲音不大，卻正好能讓織田信長聽到的程度。
不破光治沉聲道：
“織田，開出你的條件吧！”
織田信長手指輕叩案桌，輕描淡寫道：
“臣服我！”
納尼？！
三人皆是震驚地望向上位。
不破光治的臉色幾乎難看到了極致，勃然怒道：
“混蛋！別以為我們會屈服於你的淫威之下！想讓我們臣服絕無可能！”
說罷，不破光治憤慨起身準備離席。
“本以為能和平解決美濃局勢，現在看來你我理念不和，道不同不足為謀，告辭！”
織田信長對此已有殺意，語氣冰冷道：
“這是你活下去最後的機會！”
不破光治驀然回首，對上織田信長的雙眸，竟是被對方的威壓恫嚇一瞬。
“織田信長，我承認你很強，但這裡是美濃，不是尾張的後花園！信不信只要我一聲令下，我們的人將會立刻包圍正德寺！”
面對威脅，織田信長淡然視之。
這時，正義又提著一顆人頭大步流星地走了過來。
砰砰砰！
又一顆頭顱滾落在地，不破光治見狀臉色煞白，癱坐在地。
“加藤光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