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我看誰夠膽攔我!(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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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大人,請冷靜下來!”

宮部繼潤連忙勸慰,“臣早有聽聞,羽田正義此人能文能武,僅用了不到兩年時間便能一躍成為織田家的中流砥柱,聽從淺井大人的命令,只擋不殺!”

“呼!”

阿閉貞徵氣喘吁吁,低聲告誡自己,決不能意氣用事。

他眼神狠厲,在屋敷前踱來踱去,驟然停下腳步,想出一策,道:

“我要讓羽田正義死!”

“他是織田家的重臣,若是公然死在我們手中,恐怕會引起兩家決裂!”宮部繼潤頓感頭大,家主大人怎麼還想著要殺死羽田正義啊。

現在這個時候,羽田正義就像是一個燙手的山芋,其他人皆是避之不及。

阿閉貞徵搖搖頭,聲音冰冷道:

“我們自然不能直接斬殺,可是來到這裡,誰又能保證不會出現意外呢!

傳令下去,我要大擺宴席,待到他飲酒正酣,趁其昏醉不醒之時,命人舉火把一併燒燬,無論裡面是誰,全都燒死!

此事結束,若是織田家問責,就說是天降大火,並非我們所為!”

宮部繼潤聞言恍然大悟,立刻操辦下去。

不久之後,日暮西山。

血色殘陽將整片天空映得通紅,夕陽西下,地面上急速掠過的影子被拉得冗長。

羽田正義來到宮川砦,寶馬的身體滾燙,鼻孔中不斷噴出熱氣。

此時,宮部繼潤早已恭候多時,喜笑相迎。

正義立刻表明來意,只為尋回愛妻,並沒有歹意。

宮部繼潤擺了擺手,訕訕笑道:

“在下是淺井家阿閉貞徵的直臣,侍大將宮部繼潤,恭候閣下多時了,我家大人設宴迎接,請閣下移步宮川砦。”

有了先前兩次經驗,正義並沒有掉以輕心,審視地打量一番,道:

“酒宴就不必了,我僅是借路。”

宮部繼潤連忙上前半步,道:

“家主大人想對閣下說一些關於阿市大人的事情。”

正義蹙了蹙眉,終究是點頭道:“帶我去吧!”

於是兩人進入宮川砦。

阿閉貞徵調整好狀態,以他的城府,完全不會讓別人看出他的憤怒。

聽到外面響起腳步聲,阿閉貞徵立刻笑臉相迎。

甫一見到羽田正義,阿閉貞徵頓時嚇了一跳。

好高!

只因正義比阿閉貞徵高出整整一個腦袋。

僅是一個照面,阿閉貞徵好不容易調動的氣勢瞬間散去大半。

阿閉貞徵重整旗鼓,仰起頭道:

“閣下這邊請!”

將正義引至次席,阿閉貞徵與宮部繼潤相繼落座。

一旦坐下,彼此幾乎可以平視,上位的阿閉貞徵這才有了些許底氣,道:

“久聞閣下英俊瀟灑,身材偉岸,今日相見委實震懾我等!”

說罷,他舉起酒杯,表情不悲不喜:

“在下淺井家部將,阿閉貞徵,今日你斬殺的阿閉長守是我的族弟,遠藤景逸是我的直臣。”

正義同樣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將手悄悄按在宗三左文字的刀柄上,“閣下設宴請我,是好意,還是歹意?”

一語落下,緊張的氣氛迅速展開。

阿閉貞徵快速給宮部繼潤投去一個眼神。

宮部繼潤會意,連忙解釋道:“是好意,羽田大人不用懷疑,說到底,今日被你斬殺兩人的身份不過是足輕組頭罷了,以您部將的身份,他們的命哪能比您金貴呢!”

阿閉貞徵舉起酒杯朗聲大笑:

“閣下,你我同為部將,頗為投緣,共飲此杯冰釋前嫌可好?”

阿閉貞徵主動示好,可是正義卻沒有接受的心思。

只見正義起身,扯開左臂紮好的布條,鮮血仍在緩慢地從傷口滲出。

淺井家兩人見狀,以為事情敗露,慌忙起身準備打呼。

外面早已設有埋伏,一旦出現異狀,他們便迅速衝進來控制羽田正義。

這一細節自然而然地落入正義的眼中。

然而他面不改色,手持酒杯,將裡面的清酒直接澆在傷口處。

這一幕頓時令兩人大驚失色。

把清酒澆在傷口處,此等劇痛非常人可以忍受,而羽田正義卻是面無表情,好似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過那般。

唯有正義低沉的喘息聲能夠表現出他此時承受的痛苦。

正義重新從身上割下一片布匹,用清酒沾溼後束住傷口。

這下應該就不會感染了。

正義心中暗想,至於阿閉貞徵,他才不會相信對方的鬼話!

所以,正義直入主題,道:

“淺井家主為何帶走我的妻室?”

阿閉貞徵頓了頓,笑道:“喝了這杯酒,我就告訴你。”

正義心有不滿,但他很想知道事情是否如自己所想那般。

他來到阿閉貞徵的面前,取來後者的酒杯,道:“那杯沒酒了,我喝你這杯!”

說罷,正義一飲而盡,略微辛辣的感覺在喉嚨間向腹部傳遞。

“說吧。”

“宮部,你怎麼這麼愚鈍,趕緊為羽田大人斟酒!”

阿閉貞徵厲聲呵斥,旋即轉而對正義沉聲道:

“這很簡單啊!家主大人年僅十六歲,阿市大人十四歲,兩人郎才女貌,家主大人定然是要迎娶阿市大人啊!”

果然!

正義心中一沉,拖拽著阿閉貞徵的衣角,冷聲道:

“傳聞淺井長政仁政愛民,剛正不阿,沒想到竟是奪人妻室的小人!”

宮部繼潤聞言,嘴角抽了抽。

阿閉貞徵的眼底閃過一道不悅之色,但還是壓下情緒,道:

“羽田大人不要心急,你聽我說,織田大人讓你獨自前來,就相當於是默許了這件事情,而且,如果您就此離去,在下許諾,一定建議家主大人割讓領土給織田家!”

丟擲如此誘惑,若是換做常人,必定順應下來。

眼見正義不言,阿閉貞徵還以為他不滿意,連忙再道:

“羽田大人放心,我們都是自治自理,淺井大人肯定會交給你最為繁榮的城池!”

正義心中冷哼一聲,點了點頭。

阿閉貞徵暗自思忖,打著救妻的名義,實際上是為了自己謀私利的小人罷了!

他如搓了搓手,嘴角勾起一抹弧線,道:

“羽田大人現在就可以告訴我,你想要哪個城池?”

阿閉貞徵表面上恭維,實際已經看不起正義,在他看來,只要有足夠的利益便能撬動正義的嘴。

不過,就算正義有膽量,卻沒那個命!

然而下一刻,正義冰冷的聲音響起。

“我要小谷城!”

阿閉貞徵和宮部繼潤猛地一愣。

小谷城?!

阿閉貞徵迅速反應過來,臉色鐵青,此刻他明白是被正義戲弄,咬著牙一字一頓,“你在戲耍我嗎?!”

正義冷眼俯視道:

“奪人妻子還要用所謂的領土來羞辱我,你們真夠下賤!”

阿閉貞徵聞言大怒道:

“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北近江國的繁榮遠勝於美濃和尾張!如果你想獨立,淺井家也能幫你從織田家獨立出去!”

正義冷哼一聲,準備轉身離去。

“來人!”

陡然間,阿閉貞徵兇相畢露,扯下虛偽的面孔,道:“你本有活路,非要往死路走,就別怪我無情無義了!”

宮部繼潤悍然起身摔落酒杯,朝著外面大喊:

“放火!”

宴席周邊的屏風背後出現數團火光,很快,濃煙從四面八方席捲而來。

阿閉貞徵二人正準備趁亂離開,外面埋伏有足輕,只要將正義逼死在裡面,一場大火過後,塵埃落定!

正義大步流星,離開宴席,跨上駿馬,大罵道:

“是你們逼我的!”

宮部繼潤陡然一聲暴喝,拔出事先藏匿好的素槍,徑直朝著正義刺去。

在冷兵器時代,一寸長一寸險。可是這個道理在正義面前並不適用,因為彼此的武力完全不在一個水平上。

正義稍稍側身,躲過宮部繼潤致命一擊,連錢葦毛好似與現在的主人心有靈犀,迅速衝了過去。

一刀落下,宮部繼潤攔腰折斷,鮮血噴湧。

阿閉貞徵見狀震驚當場,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羽田正義竟然會這麼猛,僅是一擊就能斬殺宮部繼潤。

此刻,他已萌生退意,大呼道:

“來人,快給我拿下他!”

兩人之間並不遙遠,連錢葦毛一個飛奔便衝到阿閉貞徵面前。

下一霎,寒光一閃。

阿閉貞徵的視線上下顛倒。

緊接著,正義一個翻身便將阿閉貞徵的頭顱撿了起來,策馬衝出火場。

火星飛濺,前方皆是宮川砦的守備足輕。

“擋我者已死!你們不必驚慌,我只借路,並不傷害無辜之人!”

隨著正義的一聲暴喝,在場所有人見到他手中頭顱,皆是面露震驚,竟然沒有一人敢上前阻攔。

於是,正義朝著目的地小谷城狂奔而去。

阿市、寧寧,你們一定要等我!

……

小谷山,明光寺。

殘陽如火焰般點燃了這片天空,寧靜祥和的寺院門前,町民帶著自家孩童會在入夜之前來明光寺拜佛祈福。

阿市攙扶著寧寧朝著寺院內走去。

那些路過行人原本以為兩人是為寧寧腹中孩子祈福,卻看到身後跟著淺井長政,不由得多看了阿市兩眼。

為什麼只看阿市卻不看寧寧,那是因為此刻淺井長政的眼中只有阿市。

跟在兩女身後的則是老名醫曲直瀨道三,他一直觀察著寧寧,心中好似有自己的盤算,在看到寧寧的走姿稍有怪異的時候,眉頭明顯蹙了蹙。

後方,一名孩童看見淺井長政,伸手就撲了過去。

“淺井大人回來了,淺井大人回來了!”

淺井長政一臉祥和地抱起孩童,很快,在孩童的呼喚下,更多的孩子圍了上來。

他沒有一絲大名的威嚴,就好像是孩童們的兄長那般親切。

這一幕,同樣落在了阿市和寧寧的眼中。

淺井長政朝著阿市遞過去一個眼神,好似再說,看吧,我受百姓愛戴,並不比你那位相公差吧。

町民們似乎也習慣了,紛紛來到淺井長政面前行禮。

淺井長政身後跟著“海赤雨”三位家老,後者同樣慈祥地看著眼前一幕。

“吶,如果沒有戰爭,大家都平安幸福的生活該有多好啊!”

淺井長政慨嘆道。

海北綱親上前半步,道:“淺井家能有您在,是大家的福分啊!你們說,是不是啊!”

町民們聞言皆是心悅誠服,齊聲道:

“是!”

阿市能看得出來,這些町民是真正愛戴他們的君主,就好像自己的兄長大人往往能和治下町民們打成一片。

隨後,在町民們的簇擁下,幾人來到明光寺的廟宇內。

淺井長政就如同一個懵懂的孩童那般,向阿市介紹起裡面的物品。

他如數家珍,直到來到一個屏風前。

“這是我的手筆,也是我所追求的理想世界。”

阿市三人的身形頓了頓,看到上面用娟秀的筆跡寫了十六字真言。

兵伐無用,國豐民安;國邑丘聚,佛門游履。

淺井家三位家老識相地站在門口,擋住前來的祈福的町民。

淺井長政眼眶通紅,突然來到阿市面前,深情款款道:

“阿市大人,我對您是真心的,在這個充滿兵伐的世界,此地就是人間最後一片淨土,我們平平淡淡的結為夫妻,一輩子就在安寧中度過……”

然而,阿市卻猛地拔出準備好的肋差。

“家主大人小心!”

寒光在佛像前閃爍,海赤雨三位家老臉色大變,近乎拔刀,卻是看到淺井長政嚴厲的眼神示意,他們的身形才稍稍穩住。

阿市並沒有將刀尖對準淺井長政,反而架在自己白皙的脖子上,道:

“若是再敢上前半步,我就自刎當場!”

寧寧被這一幕嚇了一跳,身子躲在阿市身後不敢出聲。

阿市寬慰道:“寧寧不要怕,有我在!”

她轉而對淺井長政接著說道:

“我看到你的心意了,但是,我絕不可能和你在一起,死了這條心吧!”

淺井長政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終於剋制不住壓抑的內心,歇斯底里地咆哮道:

“為什麼?!羽田正義已經拋棄你們了!難道你們願意為他死嗎?!”

“願意!”

幾乎是沒有猶豫,兩女齊聲道。

淺井長政扯了扯嘴角,失魂落魄地跌倒在地,“他還真是好命啊!”

就在這時,外面有人大呼:

“家主大人糟了!羽田正義過三砦斬四將!”

一語落下,彷彿呼吸都在此刻凝滯。

這時,在門外侍候的名為“南光坊天海”的青年僧人,聽見此事後大為震驚。

旋即,他趁著所有人沒有注意的時候離開明光寺,朝著羽田正義的必經之路上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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