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正六位下彈正忠，羽田正義（1 / 1）
“喝下去！”
正義聲音冰冷，屬於上位者的威嚴氣勢朝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茶屋四郎次郎暗道，如此強大氣場，此子果然不是凡人！
冷汗悄然在他的額頭上滲出，六郎兵衛適時出言解圍。
“羽田大人，我們早已用過飯食，大當家，羽田大人初次見面，您要盡地主之誼才是，否則會被世人指責我們茶屋失禮。”
對，我才是京都的豪商，說起來織田家也不過是鄉下來的大名罷了。
茶屋四郎次郎抹去額頭上的冷汗，恢復神態道：
“在下有丹波茶壺，邀請羽田大人以及各位大人開展茶會。
六郎兵衛，馬上去準備一下！”
“哈！”六郎兵衛應道。
“不必了！”
羽田正義直入主題，沉聲道：
“茶屋施粥，裡面卻攙著泥沙，導致町民們出現胃部病症，想來再用不了多長時間，他們肚子裡的泥沙會把他們折磨致死！”
茶屋四郎次郎臉色一沉，攤手道：
“原來您是來興師問罪的啊！羽田大人，您要是喝了在下的茶，就是我們茶屋的朋友，大家相安無事。
可若是您執意要拿此事問罪，亦或是繼續執行那所謂的‘十三條法令’，萬分抱歉，我們絕不會成為朋友！”
正義身後，木下小一郎再也忍不住上前怒斥道：
“竟敢公然與公家做對，你一介商人之流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
“公家？”
茶屋四郎次郎冷哼一聲，既然要撕破臉皮，那就不客氣了：“在下已經聽聞，二條御所保持中立態度，就已經證明公方大人不同意你們的政策，什麼‘樂市樂座’，簡直是胡鬧！”
“八嘎！老子劈了你！”
木下小一郎悍然拔刀就要斬下。
茶屋的眾人紛紛衝過來阻攔，場面一度混亂不堪。
“退後！”
隨著正義一聲呵斥，木下小一郎漲紅了臉，低下頭氣呼呼地退到正義身後。
竹中半兵衛毫不客氣地質問道：“堺會合眾對京畿一帶進行一系列的經濟制裁手段，難道你就能熟視無睹嗎？
你是能趁著混亂的局面賺到一筆豐厚的錢財，可是你要明白，這是在透支京都的未來！”
“未來是三好家當權還是織田家當權，亦或是足利將軍家，一切都還說不準呢！”茶屋四郎次郎厲聲回懟道。
“冥頑不靈！”
正義對茶屋下達最後通牒：“響應織田家的號召，遵守十三條法令，之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
茶屋四郎次郎彷彿吃定了正義，不屑道：“不可能，你敢殺我嗎？就算殺了我，樂市樂座就不可能在京都實施，各地商販都不敢入駐京都！”
然而下一刻，一道對於茶屋四郎次郎十分熟悉的聲音從門外響起。
抬眼看去，所有人的瞳孔瞬間收縮成針狀。
只見一名穿著樸素，眼神中帶著自信與睿智的中年商人大踏步地走了進來。
茶屋四郎次郎好似意識到什麼，臉色瞬間煞白，驚呼道：
“今井宗久？！”
今井宗久，堺町名聲赫赫的鉅商，從事槍炮生產和金融業，靠著堺這個與外國的通商口岸，納屋的生意可謂是遍地開花。
今日，今井宗久能夠出現在京都，還都是依仗納屋助左衛門前往堺，用盡三寸不爛之舌才得以說服今井宗久。
“專業的事情自然要交給專業的人來辦。”
正義咧嘴笑道，向後退了半步，“那就拜託今井大人了。”
“您太客氣了。”今井宗久嘴上笑著回禮，身子卻已然站在眾人面前。
商人之間對峙的緊張氛圍瞬間鋪捲開來。
“遵守十三條法令，支援織田家的政策，否則，納屋將取代茶屋！你應該很清楚，納屋有這個實力！”
“取代茶屋？！”
“多少錢？十萬貫？吾……最多十五萬貫，畢竟我已經調查過你們的商品不多，京都的生意在你的經營下發展太慢了。”
“納尼？！”
茶屋四郎次郎的臉色鐵青，氣得咬牙切齒。
今井宗久毋庸置疑的言語，讓木下小一郎心中一陣痛快。
饒是正義也不由得心中感嘆，不愧是堺的大老闆，出手果然闊氣，十萬貫，就連自己一下子也掏不出這麼多錢。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本多正信也都忍不住驚呼：
“真有錢！”
木下小一郎則是攬住本多正信的肩膀，笑道：“家主大人從來就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本多正信點了點頭，不再言語。
茶屋四郎次郎無能狂怒，問道：
“你不是會合眾的人嗎？不是支援三好政權的商人嗎？為什麼會突然支援織田家，支援羽田正義？！”
他實在想不明白，堺現在仍是在三好家的掌控之中，今井宗久此舉無疑是讓納屋成為眾矢之的。
不過，今天今井宗久給這個年輕的大老闆好好的上了一課。
“我被‘樂市樂座’這個構想所深深吸引，常年與堺的南蠻商管打交道，得知對方國家的市場就是採用的自由貿易政策，這才讓他們的生意做到大洋彼岸的本國。
所謂生意，就是不斷地推陳出新，深挖市場，一味的壟斷只會讓市場倒退，最終走向滅亡的道路！
我們作為商人，想要把生意做大，必須要有長遠的眼光。
所以，我決定支援織田家，而織田家也會因為樂市樂座而變得繁榮富強！”
茶屋四郎次郎癱軟在地，深吸一口氣，對正義底下頭道：
“我失敗了……今井大人說得不錯，是我過於急功近利了。”
木下小一郎冷聲喝道：“家主大人，既然有納屋入駐，不如今日就把茶屋這個禍害除掉！”
這時，今井宗久出言勸諫道：
“既然織田家決意用樂市樂座的政策，讓商家彼此競爭，而茶屋作為京都豪商，比我們這些外來的商人更容易實施這項決定，不如將茶屋留下，將功補過。”
“你要想好，如此一來茶屋將會是你在京都最大的競爭對手。”
正義略微有些詫異道。
今井宗久憨厚地笑了笑，道：“市場就要公平競爭嘛。”
“准許！”正義點點頭。
茶屋四郎次郎瞬間鬆了口氣。
於是，在納屋的強勢插手下，茶屋同意了十三條法令的基本內容，從此，樂市樂座的工作在商人司的努力下初具雛形。
隨著米價漸漸恢復，連帶著諸多必需品的價格也都相繼下降，京都的治安問題得到妥善解決。
不僅如此，京都也因為樂市樂座的原故，入駐了許多商家，沒有買賣的各項雜稅，大家只需要將盈利的部分稅款按比例上繳京都所司代，沒有座商人從中抽取稅額，商人的利潤不減反增。
就這樣，三好政權的陰謀被正義巧妙的瓦解了。
一個月後。
正義在商人、町民們的簇擁下，正式踏上返回岐阜城的路途。
……
1561年10月1日。
岐阜城，大評定間。
織田信長得知京都大局已定之後，心情舒暢了許多，便立刻召開會議，對上洛一戰的家臣們論功行賞。
“首戰之功，明智光秀！”
織田信長聲音洪亮，被叫到名字的明智光秀一個激靈，忍住心中激動連忙上前跪伏。
“臣在！”
織田信長不吝誇讚道：“禿子，雖然有淺井家的增援，但你僅憑兩千足輕為先鋒就能英勇奪取日野城，極大振奮了我軍士氣！
你出身美濃惠奈郡明智城，那就特許你成為明智城的城主，恢復昔日明智家之榮光吧！”
明智光秀聞言，眼眶一紅，鼻子泛酸，一向擅長隱忍的他竟是一時間沒有剋制住內心的激動，聲音顫抖道：
“臣感激涕零，不知所言！”
下方，群臣聽後頓時騷動起來。
柴田勝家不滿地哼了一聲，“放任淺井家殘忍屠城，要不是家主大人安排本土武士蒲生賢秀安定民心，恐怕要給我們惹下不少麻煩！”
佐佐成政眉眼一挑，冷聲道：“借了淺井家的威風罷了，家主大人還真是對你不錯呢！”
除了兩人，還有許多家臣都對明智光秀抱有不滿的態度，原因無他，幾乎是空降的家老又怎能讓家臣信服。
織田信長抬起手虛空按下，眾人禁言，隨後朗聲道：
“足利義昭公趁著京都治安混亂的間隙奪取了盛龍寺城，為此，我與將軍家簽訂了《五條申誡書》以明確京都權力分配，同時，足利義昭公賜予明智光秀京都下久世莊的支配權！”
一語落定，全場譁然。
無數羨慕嫉妒恨的目光紛紛投向這位其貌不揚的武士。
這時候大家才反應過來，同時成為足利將軍家和織田家的家臣究竟有什麼好處。
得到兩家分別封賞的明智光秀表現地更加謙卑，甚至連頭都不敢抬起來，道：“臣願意為織田家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織田信長點點頭，道：“你即日著手前往京都赴任，配合村井貞勝共同管理京都的政務！”
“哈！”
稍後，織田信長又陸續封賞了幾名家臣。
“瀧川一益、前田利家、森可成，我提拔你們三人為織田家的部將，繼續努力！”
三人一起上前恭敬跪伏叩謝。
不過，無論多少獎賞在明智光秀面前也顯得黯淡無光。
柴田勝家咬牙切齒，“竟然被一個外臣搶了風頭，真是可惡！”
丹羽長秀也頗為不滿地摸著鬍鬚，審視地打量著明智光秀。
不久之後，門外小姓高聲唱名：
“羽田大人回城！”
此刻，所有人皆是眼前一亮。
是啊，他們竟然忘了織田家還有一人能在上洛之戰中穩壓明智光秀一頭。
織田信長面帶笑意，高呼道：“快讓他過來！”
片刻，正義那挺拔的聲音出現在大評定間的中心。
“正義，我已經接到村井貞勝傳來的訊息，你提議的樂市樂座在京都產生了積極的影響，這件事你做的不錯！我正在考慮該如何獎賞你！”
織田信長聲音洪亮地問道。
這也是正義最期待的事情。
他眨了眨眼睛，好奇信長會給自己封土還是財貫，如果是財貫的話，現在有墨俁城的軍資金作為後盾，眼界自然水漲船高，幾百貫都已經入不了自己的法眼了。
不過對於錢財而言，正義更想得到封土，在戰國亂世，城池與子民才是硬實力。
很顯然，作為穿越者的正義忽略了一件事，那便是官位官職。
這時，丹羽長秀與柴田勝家一起提議。
“家主大人，縱使您賜予正義‘羽田’這個苗字，但仍然改不了他農民出身的事實，武士的身份想要真正得到世人的認可，就必須要獲得天皇授予的官位官職。”丹羽長秀率先開口道。
柴田勝家深以為意，點頭附和道：
“雖然很不甘心，但隨著羽田門眾的日益壯大，沒有朝廷的大義總歸難以搬上臺面。”
織田信長認真思考半晌，旋即起身說道：
“成為從四位下，彈正大弼之後，正六位下彈正忠的官職就算是空缺了下來……
羽田正義，我即可上書朝廷，准許你繼承我‘彈正忠’的官職！
從此以後，你便可以自稱‘羽田彈正中正義’了！”
啥？
正義愣了愣神，自己這就擁有官職了？！
部將前田利家連忙低聲說道：
“正義，如此大恩快感謝家主大人呀！”
“哦哦，好的！”
正義連忙俯下身來，恭敬道：“臣感謝家主大人賞賜！”
此時此刻，明智光秀忽然覺得自己的封賞不香了……
“羽田大人真是厲害啊，不僅斬殺了逃亡的六角承禎父子，還順勢收了甲賀與伊賀的忍者，現在大和一國基本上是穩定下來了！”
明智光秀輕聲恭賀道，只不過在眾人眼中顯得有些嫉妒罷了。
受賞之後，正義再次說道：
“堺町的納屋老闆，今井宗久，請求拜見家主大人！”
“哦？既然是正義引薦，那就讓他進來吧！”
稍後，今井宗久在眾人審視的目光中，將一塊黑布遮擋的物品擺放在眾人面前，不卑不亢地跪伏在地，行禮道：
“在下今井宗久，拜見織田大人！在下準備了‘松島之壺’與六萬貫經費，作為納屋的投名狀！”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