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第六天魔王與魔將人屠（1 / 1）
彷彿在等候信長親臨那般，曾經的小谷城化為一片廢墟，大火持續燃燒著，噼啪的爆鳴聲在山麓間此起彼伏。
空氣中瀰漫著烤肉的香味。
織田本陣途經北近江，準備到正義的新城今濱城視察。
刀狩令起到明顯的作用，兵農分離之後，在正義的安排下小谷城的町民正在有序地遷移至此，一路上織田信長竟是沒有看到一處暴動。
這讓強勢鎮壓越前國人一揆的織田信長連連稱奇。
信長帶領家臣們來到今濱之町，這裡的擴建工作由本多正信和沼田祐光負責，町民的稅額調整工作則是交給木下小一郎，巡查部隊蜂須賀正勝，荒田開墾淺野長政。
在正義的排程下，北近江國百廢待興。
羽田正義有板有眼地治理領土，這讓信長頗為滿意。
信長等人很快來到一座正在重建的小城砦，竹中半兵衛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原來是半兵衛啊。”信長點頭示意。
“信長大人，今濱城還在擴建，看上去有些狼狽，請您勿怪。”
“我知道，只是沒想到正義心慈手軟，讓小谷城城池給那一萬叛賊當墓冢，有些可惜。”
竹中半兵衛看了信長身後的丹羽和柴田一眼，對方也在不停地向他眼神示意。
“請諸君跟我來。”
木製的天守閣，現在甚至連像樣的石垣都沒建成。
正義在此恭候，見到織田信長後上前半步，道：“家主大人。”
織田信長一屁股坐在上位，這裡正好能透過狹間看到琵琶湖。
殘陽如血，水波粼粼。
“雖然破舊了一些，但這裡作為居城的話，正好能看到對岸呢。”
織田信長看到觀音寺城、坂本城、二條城等城砦，低聲說道：“位置還不錯，正義你選了一個好地方啊！”
“家主大人！”
這時，正義手持九道金令，低聲道：“抱歉，您下了九道金令臣才燒殺了降卒！但四萬町民臣實在下不了手。
請您治臣之罪！”
織田信長望向遠方，沉默不言。
柴田勝家皺起眉頭，跪伏下來為正義求情，道：“家主大人，自古以來屠城之事鮮有耳聞，羽田大人現在是一國之主，為百姓請命是他的職責所在，請您原諒羽田大人的冒犯之舉！”
丹羽長秀附和道：“羽田正義對織田家的忠心我等皆是看在眼裡，況且他收伏了北近江，討取淺井家，功不可沒！”
“夠了！”
織田信長有些不耐煩道：“正義，你的刀狩令很有趣，我決定嘗試推行下去。至於這次你冒犯的行為，我可以原諒你，但是我不希望看到以後你也會不服從我的差遣！”
“臣定當竭盡全力，不負君之所望！”
正義心中鬆了一口氣。
“北近江就交給你了，我整理一下軍務，等待我交給你新的任務！”
“遵命！”
說罷，織田信長帶著家臣轉身離去。
現在沒有人知道織田信長到底在想些什麼。
只是當天夜裡，織田本陣星夜返回岐阜城的路上，織田信長沒來由地消失了。
當晚織田軍營中沒人知道信長到底去了哪裡，只是留下了“安心回岐阜城，不要找我”的字樣。
明光寺。
一人一騎突然登上寺廟。
砰！
隨著一聲悶響，寺廟的大門被人開啟。
月影朦朧，只見一道黑影穿過前庭來到後院的位置。
清暉徐徐投下，墓碑上赫然寫著“備前守淺井長政”的字樣。
“叛賊，我終於找到了你了！”
……
南光坊天海勞碌一整天了，筋疲力盡地躺在榻榻米上，望向窗戶上高高掛著的明月，睡眼惺忪地進入夢鄉。
然而，隨著“砰”的一聲悶響，南光坊天海心中一緊，猛地睜開雙眼。
外面似乎傳來明光寺僧人的聲音。
南光坊天海從雜亂的腳步聲中抽絲剝繭，好似真正的源頭在後院那邊。
“什麼動靜？”
南光坊天海抄起禪杖，躡手躡腳地走向後院。
吭吭……
“有人？！”
南光坊天海壓低了身子，只見那道黑影手持一柄鋤頭，掄圓了就往地裡刨。
“他在幹什麼？”
稍稍走的近些，驚訝的發現此人正在挖掘淺井長政的墳墓！
納尼？！
南光坊天海心思一沉，連忙高舉禪杖大喝一聲：
“什麼人！”
那道黑影絲毫不為所動，只是微微測過身子。
月光照耀了下來，南光坊天海心中猛顫！
“信長大人？！”
陰翳地半邊側臉在寒芒的輝映下顯露出來，對方傳來冷淡的聲音。
“哦，我記得你，原來是南光坊天海啊！正義的家臣。”
南光坊天海心臟突突直跳，趕忙放下禪杖來到信長面前，聲音嘶啞道：
“您這麼晚了在這裡幹什麼？！”
織田信長一副理所當然的說道：
“你不是都看到了嗎？我要把淺井長政這個傢伙給挖出來！”
南光坊天海聞言倒抽一口涼氣，震驚道：
“可他已經死了！您要拿著他的殘害洩憤嗎？”
“是啊，背叛者的下場不就應該如此嗎？”
織田信長眼底浮現一抹癲狂之色，猩紅地舌頭舔舐了一下唇邊，道：
“朝倉義景的頭顱想必在京都獄門已經起到震懾的作用了，我已經讓忍者加急送到岐阜城……”
“算算日子，應該快到了！”
“不行，我得趕緊挖！”
“……”
砰！
織田信長挖出一口棺槨，用壓切一刀斬下。
棺槨應聲斷裂，裡面赫然出現淺井長政的屍首。
一股惡臭撲面而來，饒是心理素質強大的南光坊天海，在見到屍首上鋪滿的蠕動的蛆蟲後，也忍不住乾嘔起來。
嘔！
南光坊天海臉色煞白，道：“信長大人，您……”
“哈哈哈！”
織田信長忽然放聲大笑起來，“正義年輕，心慈手軟，可我信長不是！背叛者還想魂歸故里，享受萬世供奉？你配嗎？！”
他用壓切挑開淺井長政外面的一層甲冑，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抗在身上。
收起壓切，一手扶著肩上的屍首，另一手提著淺井長政的頭顱。
南光坊天海甚至看到信長的手指扣入眼窩的景象。
“太恐怖了……”
織田信長冷聲道：“不許外傳！我要給正義一個驚喜！”
“臣、臣遵命！”
“……”
於是，織田信長把淺井長政的屍首帶回岐阜城。
據聞，織田信長當晚所經過之路，地上皆是留下了充滿腐爛氣味的油脂，拉著點點成線的星途，盡頭便是岐阜城的天守閣。
……
1563年8月，盂蘭盆節。
隨著織田家平定越前國和北近江國，懲戒了淺井、朝倉叛賊，織田信長決定選擇在這個盛大的節日裡召開慶功宴會。
正義從今濱城回到岐阜城，甫一進入家宅，眾女便立刻喜上眉梢地迎了上來。
“相公，聽說你當國主了？”
阿市臉色潮紅，大喜道。
正義笑了笑，道：“大家收拾一下，我們準備把家搬到今濱城。”
“哦吼吼！”
得到正義的肯定，眾女一陣歡喜。
寧寧撅起嘴巴，嘟囔道：“今濱城這個名字不好聽吶，只爭朝夕太過緊迫，不如叫長濱城吧！預祝我們能長長久久地在一起！”
正義聞言一陣愕然，彷彿感受到命運的齒輪，在冥冥之中讓自己按照豐臣秀吉的劇本進行下去。
長濱城……
正義想了想，如果無論自己如何改變歷史軌跡仍是沒有作用的話，那自己成為國主之後可要勵精圖治，積蓄力量以備不測了。
“相公，寧寧起的這個名字不好聽嗎？”
寧寧歪著頭，滿臉擔憂道。
正義揉了揉寧寧紅紅的臉蛋，展顏歡笑道：“好聽！”
這時，歸蝶竟然從家裡的後院走了出來。
“歸蝶大人也在啊！”
正義打了聲招呼，而歸蝶卻是有些擔憂的說道：“羽田大人，妾身也想跟你們去長濱城……”
“嗯？”
歸蝶眼神躲閃，道：“阿市懷有身孕，妾身作為嫂嫂的要過去照顧才行。”
“是這樣啊！”
正義當即會意，支走了眾女道：“你們快去收拾一下，慶功宴結束我們就要回自己的領土了！”
“自己的領土，聽說北近江有二十萬石石高啊！”
“天啊！竟然這麼多！難以想象！”
“太厲害了！”
“還是我們相公厲害……”
“……”
眾女你一言我一語地回到各自的屋敷。
“歸蝶大人，發生什麼事了？”
正義微微皺眉，沉聲道。
歸蝶好似做了一番心理鬥爭，終究是開口道：
“羽田大人，你們的家主似乎變得殘暴了啊……”
“怎麼說？”
“唔……妾身的身份不應該和你說這些，雖然道聽途說，知道相公火燒比叡山，屠滅了朝倉家，而且下令讓你屠城，這些事情大家已經知道了……
只是，大家都心照不宣地緘口不談。
這些妾身還能接受，但是最近幾天，相公他……”
這時，前田利家來到家宅門前。
“正義，家主大人召見我們了！搞快點！”
前田利家咧著嘴笑道，“這次我們的大功臣不醉不歸啊，哈哈哈！”
歸蝶看了看前田利家，低下頭將準備說出的話嚥下，道：“你參加宴會吧，到了你就會知道！”
正義帶著疑惑，與前田利家和家臣們來到天守閣。
眾人甫一進入大評定間，一股腥臭難聞的氣息撲面而來。
正義定睛一看，牆壁地板各處都有飛濺的鮮血，讓人觸目驚心。
“你看那邊……”
循著前田利家的手指望去，只見信長的背後的頭頂竟是懸掛著各種腐爛的**。
一派牽腸掛肚、酒肉穿腸的恐怖景象。
這時，正義立刻明白歸蝶所指。
上位，織田信長咧嘴大笑道：“在評定開始之前，既然是慶功宴，肯定少不了請大家品酒才是！為了祝賀打倒淺井、朝倉兩家！我信長感謝大家付出想當的辛勞！
喂，拿酒上來！”
話音落下，在眾人瞠目結舌的眼神中，小姓顫顫巍巍地走了進來。
所有人見狀大驚失色。
饒是膽大的柴田勝家都忍不住震驚得失聲大呼：
“這、這是什麼東西？！”
正義臉色陡然一沉：
“酒瓶的旁邊，是骷髏！！！”
丹羽長秀倒抽一口涼氣，驚呼道：
“而且那個骷髏……竟然用金箔裝飾！！！”
織田信長見到家臣們震驚的表現非常滿意，咧嘴陰惻惻地笑了笑，道：
“來，喝酒！”
然而無人敢上前半步。
“就只有這點膽量嗎？大家都不想喝酒？”織田信長聲音冷漠道。
“家主大人，宴會上如此血腥，大家實在沒有心情啊！”
正義苦澀道。
“怎麼可能？！”
織田信長瞪大了眼睛，指著中間和左邊的兩個骷髏頭，道：
“這是淺井長政的頭顱，另一個是他父親久政的……正義，難道你忘了當時他們是怎樣對待阿市和寧寧的嗎？你們之間可是有血海深仇啊！
我信長專門為了你製作的骷髏酒杯，你應該非常喜歡才對！”
說罷，織田信長大手一揮，又開始癲狂的大笑道：“敢忤逆我的話下場就是這樣！這就是殺雞儆猴啊！哈哈哈！”
家主大人竟然變得如此殘暴了啊！
同樣的想法在家臣們的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現出來。
織田信長親自倒了兩杯酒，拿著淺井長政制成的骷髏酒杯遞到正義面前，毋庸置疑道：
“你今天必須喝了這杯，我信長就喝朝倉義景那杯！”
正義接過骷髏酒杯，忍住心中驚懼。
對面，織田信長一飲而盡，好不痛快，道：“喝！”
正義知道今天沒有選擇，咬咬牙捏著鼻子一飲而盡。
酒水的辛辣與血肉的腥臭混合在口腔裡，這種感覺正義這輩子都無法忘卻。
織田信長見到正義喝完後，朗聲道：
“慶功宴我設定在居館了，大家隨我過來！”
“……”
宴會上，大家已然沒有心情高興，織田信長透漏出想要攻略本願寺的方針，宴會草草結束。
這場宴會織田信長和羽田正義，用骷髏酒杯飲酒的事蹟迅速傳開。
……
石山本願寺。
當代法主本願寺顯如聽聞此事，勃然大怒道：
“繼火燒延歷寺之後，織田信長竟然用仇敵的頭顱製成酒杯，簡直是喪心病狂！”
“邪魔……他就是‘第六天魔王’轉世！”
“那個羽田正義殘害一萬降卒，小谷城慘遭屠城，這個傢伙也是我們的佛敵！”
“織田信長是魔王，他就是魔將！”
“魔將人屠，羽田正義！”
“所有一向宗門徒聽我法旨，魔王與魔將為禍人間，我們必須發動聖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