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把不聽話的和尚全都殺了！（1 / 1）
1563年11月1日。
從長島城合戰真正爆發以來，到現在已經過去了三個月，面對數倍於己的願證寺一揆眾如今仍有四千死守城池。
時隔三月，長島城那堅不可摧的城門終於出現了鬆動的跡象。
兩顆沉重的鐵球在正門上留下兩個觸目驚心的黑洞，一揆眾由於從未見過這般陣仗，城下開始出現騷亂。
願證寺證惠臉色陰沉，習慣性地搓著佛珠，道：“魔王和魔將都來了啊！”
“主持大人，如此巨大威力的武器必定為佛祖所不能容忍，魔將必將受到天罰！”下間旦賴沉聲詛咒道。
年輕一些的下間賴照施了一佛禮，神色有些慌亂，道：“可是城下出現騷亂，如果魔將再來幾輪攻擊，城池的大門將會被他們轟爛！我們就會暴露在敵人的視野下。”
“可惡！”
願證寺證惠不甘心道：“若不是熊野水軍封鎖了我們的海上補給線，下間賴廉大人無奈退卻，我們還能繼續堅持下去！”
長島城能堅守到今日有兩大依仗，一個是地利優勢，另一個則是石山本願寺的補給。
現在地理優勢幾乎被織田勢龐大的人數磨滅，下間賴廉運輸隊的撤退就成了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到此為止了嗎……”
願證寺證惠神色複雜，下一刻，城外那艘安宅船再次發動新一輪攻勢。
砰！
裹挾著無窮威力的鐵球這一次竟是落在了願證寺證惠的身旁。
砰！
凌厲的勁風將他身上的僧服颳得向前捲起，碎裂開來的木屑猶如針尖那般刺透他的背後。
巨大的震動讓在天守閣的幾人摔倒在地，看上去狼狽不堪。
就在剛剛，願證寺證惠感受到死亡與自己擦身而過，他臉色煞白，咳出一口鮮血，咆哮道：
“投降！”
……
“喲吼！”
九鬼嘉隆就像是個得到新玩具的孩童那般手舞足蹈起來，剛剛那發炮彈就是出自他的手。
他很有使用大筒的天賦，瞄準長島城的天守閣，估算著海風的變化，竟是一發命中。
被他派去阻截下間賴廉運輸船的隊伍也開始逐漸向安宅船回籠。
他們帶來了劫掠到的物資。
對於下間賴廉而言，來時的路是順風，逃亡的路自然就是逆風。
同樣是逆風而行，海賊們可不會輸給一群和尚。
於是，熊野水軍在此戰中收穫頗豐。
安宅船上，所有人的神色從震驚轉變到神采奕奕，照此下去，長島城必敗！
同一個時間段發射兩枚炮彈，安宅船的船身就會造成搖晃。
這是簡單的共振原理。
所以，正義每次下令開炮都會等到船身基本穩定下來。
他看向東側津島的織田本陣，道：“家主大人那邊看來已經坐不住了啊……”
另一邊，津島。
“什麼東西，這麼猛？！”
織田信長瞪大了眼睛奔到海岸邊沿，前兩發炮彈他只聽到聲響沒有親眼見證，而九鬼嘉隆的那一發炮彈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一炮轟到長島城的天守閣去了。
這時，藤林正保閃身出現，道：“織田大人，這是羽田大人制造的大筒。”
“納尼？！大筒？！”
織田信長滿臉驚駭，但在震驚之餘，他的眼底卻浮現了一抹濃濃的忌憚之色。
大筒這種威力巨大的武器很有可能會徹底改變日本戰國時代的作戰方式，鐵炮大筒將會成為具有強大殺傷力的主流武器，刀械弓箭估計很快就會淘汰。
時代會發生變革，我信長絕不允許變數出現。
現在羽田正義掌握著大筒的製造技術，假以時日，以他的能力一定會製造許多這種大筒出來……
織田信長表情陰翳，眼神更是爆發出陣陣精光。
不行，這種技術必須要牢牢掌握在我自己的手裡！
織田信長把心思往下壓了壓，沉聲道：“還有什麼其他訊息嗎？”
“熊野水軍的頭領，九鬼嘉隆把大筒裝到安宅船上，並且成功嚇退了石山本願寺的運輸船！”
“幹得好！”
織田信長轉身對瀧川一益下令道：“傳令下去，配合熊野水軍，合力討取長島城！”
“哈！”
然而話音剛落，多羅尾光俊迅速帶來最新訊息。
“織田大人，長島城一揆眾投降了！”
織田信長眯起眼睛，聲音陡然冰冷下來，道：“有可能還是詐降！讓那群和尚從城池裡滾出去！”
“哈！”
不久之後，在願證寺證惠的帶領下，長島一揆眾開啟城門。
願證寺證惠老奸巨猾，知道織田信長不會善罷甘休，故而提出投降條件，讓其搭船從大阪方面退兵。
也就是要從石山本願寺的海上運輸線撤離。
這樣一來，願證寺證惠只要離開了織田勢的包圍，就能順利得到石山本願寺方面的支援，他們的生命就有了保證。
織田信長同樣猜得到對方的心思，但現在京都方面還有足利義昭尚未平叛，又聽聞東側武田信玄好似蠢蠢欲動，信長亦接受這個條件。
一場大戰落下帷幕。
正義帶著九鬼嘉隆等人來到織田信長面前。
“家主大人，這位就是幫我們封鎖伊勢灣海域的海賊頭領，九鬼嘉隆。”
正義笑著介紹道。
九鬼嘉隆跪伏在地，沉聲道：“拜見彈正大弼大人！”
“起來吧！”
織田信長笑著誇讚道：“我還以為九鬼一族就此落莫了呢，沒想到又出了一個人才啊！”
“多虧羽田大人的幫扶，鄙人才得以報仇雪恨，重建熊野水軍。”年輕的九鬼嘉隆恭恭敬敬地說道。
他心想既然是羽田大人的家主，那一定是個了不起的人物，要更加謙卑才行！
然而這句話卻戳中了織田信長的心窩子。
“熊野水軍前途無量啊！從此以後，你就成為我織田家的水軍大將吧，我授予你鳥羽城的管轄權。”
織田信長剛開始的言語還未讓九鬼嘉隆感覺有什麼不妥，而下一句話，讓在場的家臣們神色一僵。
“正義帶來的大筒和鐵炮就交給你來支配！”
九鬼嘉隆心中咯噔一下，下意識看了正義一眼，旋即道：“大人，羽田大人事先已經和我們談好條件了，鐵炮和軍資金這些我們理應收下，但是那門大筒……
大家也都看到了大筒的威力，甚至能改變整個戰局的存在，如此珍貴的武器應該交還給羽田大人才是。”
話音剛落，織田信長厲聲打斷道：
“不要再說了！正義是我信長的家臣，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屬於織田家，而我作為家督，只有我才會知道大筒應該放在誰的手上才能發揮出最大的效果！”
“可是……”九鬼嘉隆雖是喜歡大筒，但還不至於奪人所好，更何況大筒是羽田大人帶來的武器。
“嘉隆，你就收下吧，不用顧忌我的感受，家主大人說的不錯，我的一切都是織田家所有。”
正義作為當事人，自然不想看到這般氣氛凝重的局面，率先做出退讓。
九鬼嘉隆只能點頭答應下來。
對於正義的妥協，織田信長心中比較受用，點頭寬慰道：“正義，你現在是一國之主，今年的年會中我會表揚你的！”
“是！”
……
織田信長派遣信賴的弟弟，織田秀成在願證寺一揆眾的身後督查，在一揆眾全員撤出長島城後，織田信長率領軍隊進駐長島城。
至此，長島城合戰告終。
織田信長得到長島城後迫切想要趕往西部戰場，於是不停地下令催促那群和尚趕緊乘船離開。
但是四千餘僧眾的撤離工作卻始終慢慢吞吞的，這讓織田信長感到焦急萬分。
於是，織田信長下令道：
“讓秀成帶領鐵炮隊射擊搭船的門徒，讓他們趕緊滾蛋！”
“如果他們不聽話怎麼辦？”
“那就把不聽話的和尚全都殺了！”
“……”
另一邊，願證寺證惠早早就搭船離開了這片海域，下間旦賴和下間賴照兩人負責殿後。
下間賴照皺起眉頭擔憂道：“旦賴大人，我們為什麼要放緩行動？”
“賴照啊，你還是太年輕了。”
下間旦賴左右看了看那些手持鐵炮軍械的織田家足輕，低聲道：
“證惠大人交代，讓我們在長島城儘可能的拖延時間，讓法主大人集結更多的門徒幫助三好家和足利將軍家抵抗明智光秀和丹羽長秀的進攻。”
下間賴照聞言恍然大悟，道：“原來聖戰還未結束！”
“還早著呢！我們可沒那麼容易就被第六天魔王擊敗！”
“那我們就一直在這裡牽制織田信長！”
“……”
過了一會，下間賴照和下間旦賴兩人漸漸發現周圍的足輕似乎多了起來。
“怎麼回事？”
下間賴照剛提出疑惑，下一刻，異變突發。
織田秀成陡然一聲暴喝，頓時嚇壞了一揆眾。
“射擊！”
話音落下，如驟雨一般的槍聲驟然響起。
砰砰砰……
下間賴照趕忙蹲伏在地，在槍聲停歇之後，大怒道：
“你們幹什麼？！”
只見織田秀成扛著鐵炮，囂張跋扈道：
“下面的和尚聽著，在敢給本大爺慢慢吞吞的搭船，本大爺就要把你們一個個打成馬蜂窩！”
“納尼？！”
下間賴照聞言睚眥欲裂，勃然怒斥道：“雙方既然已經達成共識，你們竟然還敢做出如此悖逆信言之事！真當我們好欺負嗎？！”
下間旦賴從兩具門徒屍首中站起身來，泥和血沾染在他的臉上，表情更是無比陰森，道：
“織田信長不講武德，枉為武士！”
一揆眾已經在極力遏制著內心的怒火了，然而織田秀成持續拱火道：
“你們不服氣嗎？跪下來給本大爺磕幾個響頭，再念一遍‘南無阿彌陀佛’！本大爺就放過你們！”
“你找死！”
現在還有三千餘一揆眾尚未離去，而織田秀成的鐵炮隊也僅有三百餘人。
一揆眾被徹底激怒，下間旦賴振臂高呼。
“和這群野蠻的佛敵拼了！”
“哦！！！”
下間旦賴一呼百應，千餘僧眾抄起各種農具器械朝著織田秀成撲了過去。
織田秀成臉色“唰”地一下變得慘白，看著一個個從船上跑下來衝向自己的僧眾門徒，他再無先前囂張氣焰，聲音顫抖道：
“你們要幹什麼？快點滾啊！”
然而回應他的就只有一揆眾的憤怒。
“殺啊！”
“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與佛敵拼了！”
“為了聖戰！”
“哦！！！”
“……”
一時間，長島沿岸再次爆發戰鬥。
下間旦賴看準時機，一把搶過鐵炮，對準正在廝殺的織田秀成，驟然暴喝一聲：
“去死吧！”
砰！
隨著一聲槍響，織田秀成的胸膛被彈丸貫穿。
噗！
織田秀成愣了愣神，捂著自己的胸膛徑直摔倒在泥坑裡。
另一邊，長島城天守閣。
“秀成那邊發生什麼事了？”
織田信長看著一艘艘離開岸邊的船隻再度返回，心中隱隱有種不好的預感。
“家主大人不好了，秀成大人激怒一揆眾，下間旦賴襲擊我軍，秀成大人當場戰死！”
藤林正保高呼道。
“納尼？！”
織田信長一腳踢翻案桌，暴喝道：“沒有城池還敢在我面前逞威？！竟然還把我弟弟殺了，這群和尚已經到了喪心病狂的程度了！
我本想就此繞他們一條賤命，沒想到他們倒打一耙！實在可惡至極！
如此甚好，新仇舊恨一併清算了吧！
傳我命令，全殲一揆眾！”
……
羽田軍帳中。
正義正在告別九鬼嘉隆，準備帶著家臣們返回長濱城。
多羅尾光俊傳來訊息：
“羽田大人，織田大人下令以鐵炮射擊一揆眾，催促他們離開，一揆眾因此被激怒反攻，信長之弟，織田秀成戰死！”
此話一出，全場震驚。
“羽田大人，織田大人為何會變得如此暴虐？！”
九鬼嘉隆忍不住低聲問道。
正義搖了搖頭，有些話在這裡他不能說。
“家主大人，我們要不要增援織田大人？”
竹中半兵衛出言問道。
實際上此時包括本多正信、沼田祐光等家臣都不贊同支援，但大家都沉默下來。
正義想了想，還是說道：“身為家臣，理應支援。”
這時，軍帳外瀧川一益快步趕來。
“羽田大人，這裡沒有你的事了，趕快離開長島！”
正義蹙了蹙眉頭。
“家主大人下令，全殲一揆眾！”
“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