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伴君如伴虎（上）（1 / 1）
“新時代，我信長所支配的新秩序嗎……”
織田信長捋了捋鬍鬚，嘴角微微上揚，“現在弱小的大名已經陸續被強大的大名所吞併，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為了自己、家人、信念……我們永遠都不能停下腳步，所有人都給我拿出幹勁！”
“哦！！！”
一語落下，岐阜城的天守閣頓時沸騰了起來。
織田信長猛地一拍桌子，將酒杯裡的酒水一飲而盡，朗聲大喝道：
“明智光秀！”
“臣在！”
被叫到名字的明智光秀，從宴會隱蔽的某個角落快步上前。
“給你一個將功贖罪的機會！”
織田信長的威嚴明智光秀不敢再冒犯，趕忙跪伏下來，誠惶誠恐道：
“臣感謝家主大人，不知要交給臣什麼任務？”
織田信長朝著門外喊道：“森蘭丸！”
很快，只見一名長相秀美，皮膚白淨的少年，提著一個繡球大小的木匣，恭恭敬敬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少年名為森蘭丸，是壯烈犧牲的森可成的兒子。
或許是因為正義的出現提前觸發了某些條件，多年頻繁的戰爭使得森可成在生前非常努力地讓妻室生孩子。
如今的森蘭丸已經有5歲大了。
織田信長在森可成死後心中悲痛萬分，之後對森家的遺孤也格外照顧，便將森蘭丸安排在身邊當做小姓。
5歲大的森蘭丸來到一眾身經百戰的家臣面前，竟是毫無怯懦之色，不卑不亢地對織田信長行禮，道：“家主大人。”
織田信長點點頭道：
“開啟吧。”
森蘭丸開啟木匣，裡面赫然是一顆少年的首級。
這一幕讓在場家臣們皆是震驚，森蘭丸的表現更是一大亮點。
正義也是不由得點頭，心道，不愧是歷史上信長身邊的神童森蘭丸，提著一顆人頭面對那麼多人的氣勢下還能做到神情自若。
織田信長清了清嗓子，說道：“這是三好義繼，三好三人眾那幫傢伙把自己的家督逼死以求自保，這種人遲早會被我信長討伐！”
明智光秀深吸一口氣，道：“難道家主大人想要臣攻略四國三好家餘孽嗎？”
織田信長搖了搖頭，道：“現在還不是時候，石山本願寺就像一堵牆，隔開了我們前往四國的道路，三好家遲早會收拾他們，不過我要先拿曾經降服過三好家的大名開刀！”
正義皺起眉頭，低聲道：“莫非是丹波國，波多野家？”
“不錯！”
織田信長對場下所有家臣高聲道：
“波多野家的家督，波多野秀治，曾經波多野晴通這個闇弱庸碌之輩被迫投降與三好家！
而今，我信長幫他剷除了多年來的夙敵，可是卻始終不派信使道賀，這簡直是不把我信長放在眼裡啊！”
柴田勝家吼了一嗓子，怒罵道：“波多野秀治那個傢伙是昏頭了嗎？該依附誰心裡沒有一點數啊！那還等什麼，打！”
丹羽長秀皺起眉沉聲道：
“不過僅僅是以這種理由就攻打丹波，未免有些說不過去啊。”
明智光秀則是苦口婆心地勸說道：
“家主大人，丹波國位於京都西北部，由於多面環山所以也並不富饒，僅有二十六萬石左右的石高，但其民風剽悍，戰鬥力不俗，居城八上城更是一座堅不可摧的城池！
臣以為應當逐漸施壓，不必大舉攻伐。”
明智光秀向眾人講述了丹波國的情況，正義也在一旁暗自思忖。
現在織田家風頭正勁，如果換做是自己的話也會想辦法尋找理由發展更多的勢力。
織田信長一定是察覺到本願寺沒有那麼容易擊敗，就要透過別的方式擴張領土。
不過，正義不打算出言，明智光秀和自己的關係很差，他可不會當這個老好人。
織田信長冷哼一聲，道：“明智光秀，如果我冊封你為丹波國的國主，你可還有話要說？”
“納尼？！”
此話一出，所有人皆是瞪大了眼睛。
正義眯起眼睛，信長大人這是要趕鴨子上架啊！
明智光秀瞳孔猛顫，貪慾在他秀麗的臉上一閃而逝。
“臣、臣遵命！”
明智光秀繼羽田正義、柴田勝家之後，織田家又一個國主。
很快，宴會漸入尾聲。
明智光秀被信長抽耳光的陰霾一掃而光，細川藤孝也帶著幕府舊臣向正義敬酒，丹羽長秀則是與信長商量著安土城的建築細節，柴田勝家身在前線很久沒有喝酒了，今天決定要喝個痛快。
散會後，大家返回自己的家宅。
……
1564年2月，明智光秀髮動丹波國戰爭。
丹波國，八上城。
這是一座被歷史忽略的堅城。
望樓型三階的天守閣在崇山峻嶺之中巍峨屹立，飽經風霜的石垣上依稀可見曾經拼殺時留下的刀痕，有些地方甚至血跡深深地滲入痕跡。
廣間內，時年三十歲的大名，波多野秀治端坐在上位，一副大義凜然的風姿。
“織田家的家老，明智光秀率領六千足輕討伐丹波，現在已經進入到丹波境內，兒郎們，你們告訴我該怎麼辦？！”
“殺！”
“殺了他們！”
“哦！！！”
“……”
起初，先是家臣們狂吼吶喊，隨後外面的足輕聽到裡面的聲響，高聲呼應。
一時間，八上城的全體成員戰意高昂，哪怕面對的是織田家這個龐然大物，他們也渾然不懼。
波多野家在丹波的威望，隨著波多野秀治奪回八上城而達到巔峰。
丹波的百姓不多，但很團結！
廣間內，在波多野秀治的左右兩側坐著各坐著身穿青色甲冑和赤色甲冑的將領。
赤井直正，丹波望族，綽號“丹波赤鬼”。
榖井教業，丹波望族，綽號“丹波青鬼”。
“家主大人，臣願親自掛帥討伐敵將明智光秀！”
赤井直正眼睛瞪得滾圓，沉聲道。
“赤鬼大人，你就在這裡守護家主大人，外面那些障礙我去掃除！”榖井教業說道。
波多野秀治對兩人投去讚許的眼神，道：“不愧是我丹波兒郎，波多野家有諸位在，何懼之有？！”
說罷，波多野秀治大手一揮，豪氣干雲道：
“全軍出擊，把織田侵略者趕出去！”
“哦！！！”
波多野秀治率領一萬足輕，以籠城和游擊戰的形勢與織田家明智光秀軍展開戰鬥。
波多野勢依仗山勢，使得織田勢遲遲未能取得有效進展。
而在另一邊，織田信長與丹羽長秀親自抵達安土，開始呼叫觀音寺城的殘骸建城。
“家主大人，臣計劃在安土山最高峰建城，此城將堅不可摧，君臨天下！”
丹羽長秀眼神熱忱地說道，在他的腦海中似乎已經構築出一副安土城的宏偉藍圖。
織田信長卻似是有些不滿，搖了搖頭道：
“地上六臺，底下一階。城外用硃紅染料，逐漸天藍色、藍色，上層要有金色，調動總人數提高到一萬人，期間京都的建城高手都給我喊過來！
這座城池，我信長要開天闢地，成為天下人所向往的聖地！
此天守閣改名為‘天主閣’，意寓我信長便是‘天主’！”
丹羽長秀聞言臉色一沉，驚駭道：“家主大人，如此大規模的動用民工，消耗巨大啊！”
“無妨！”
丹羽長秀不好再說什麼。
這時，前方有一名年邁的民工不小心摔倒在地，丹羽長秀本想讓那民工休息片刻，未曾想織田信長一個箭步衝到他面前，抽出長鞭狠狠地抽了下去。
啪！
清脆的聲響陡然響起，民工們紛紛駐足側視。
“趕緊爬起來繼續！”
“織田大人，小民實在是太累了……”
“八嘎！我沒那麼多時間聽你抱怨，如果幹不了趕緊滾蛋！”
“……”
織田信長髮放的薪水是平時的兩倍，自然希望這筆錢花得刀刃上，而不是這些老頭子過來討口子！
丹羽長秀看到周圍的目光，擔心民眾不滿發生暴動，趕忙勸慰道：“家主大人不要著急，臣回來一定換一批年輕力壯的民工！”
“哼！”
織田信長看了看天色，冷聲道：“丹羽，安土城距離蒲生賢秀的日野城極近，這個傢伙曾經是六角家的家臣，不讓他交出人質的話，我實在是不放心啊！”
丹羽長秀心中一沉，道：“可是蒲生賢秀兢兢業業地發展勢力，沒有做出過一次出格的舉動啊！”
“那也不行，日野城到安土城，比長濱城還要接近許多……不要再說了，我意已決！”
丹羽長秀望著織田信長的背影，低聲呢喃：
“真是伴君如伴虎啊！家主大人如今已經對有權勢的家臣不放心了嗎？”
織田四天王中，也只剩下他沒有冊封國主。
不過眼下看來，丹羽長秀不再覬覦國主之位。
……
兩日後，長濱城。
“家主大人您回來了。”
藤堂高虎和加藤嘉明兩位小姓恭敬說道，正義回到居館嘆了口氣。
“家主大人，您剛從岐阜城回來，為何唉聲嘆氣呢？”
加藤嘉明疑惑道。
藤堂高虎同樣投以不解的目光。
正義換好家用的和服，起身慨然嘆道：
“伴君如伴虎啊……”
兩名少年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廣間內，一般情況下女性是不準參加會議的，但這次月親自前往甲賀與伊賀，為正義挑選有能力的忍者組建忍者部隊，特許入殿。
對公，正義把月視作家臣；對內，月是家人。
天守閣頂上，在沒有特殊任務之時，忍者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便是在此參會，卻沒有議會的權利。
正義如今成為國主，便准許他們進入天守閣內。
“無論是甲賀還是伊賀的忍者，你們為織田家盡心盡力，我准許你們成為武士，在沒有戰役等特殊任務時可以進入屋敷議會！”
藤林正保聞言眼眶紅潤，聲音顫抖道：“真是不可思議啊！我等竟然也能受到羽田大人的重視！”
多羅尾光俊看向正義的眼神愈發敬畏，道：“羽田大人威武！”
正義點點頭，心道，現在長濱城已經有一百餘忍者化作町民，一旦出現突發情況他們能迅速做出反應。
阿市和寧寧她們的安危已經得到保證，自己接下來只需要安心發展勢力，幫助織田信長奪取天下，然後告老還鄉，與妻子共度餘生。
正義站起身來，眺望琵琶湖，慨然道：“終於有了安身立命之所了……”
這時，加藤嘉明在外面高聲唱名。
“織田大人、丹羽大人到！”
正義猛地轉過頭，愣了愣神，“家主大人竟然親至長濱城了？大家快打起精神來，隨我迎接他們！”
“哈！”
片刻之後，正義主動讓出上位，道：“家主大人，您坐在這裡吧！”
織田信長點了點頭，一屁股坐在上位。
正義坐在次位，丹羽長秀則是坐在正義對面。
丹羽長秀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讓正義心中微微有些奇怪，感覺信長大人不會無端前來。
上位，織田信長率先開口道：
“長濱城被你治理得很不錯，正義，你很能幹啊！”
正義恭敬回應：“是家主大人教得好。”
這時，藤堂高虎把阿市喊了過來。
阿市理了理有些凌亂的衣服，顯然是剛睡醒，挺著隆起的肚子欠身行禮道：“兄長大人，您來啦！”
織田信長看到阿市後立刻站起身來走上前去，抿著嘴笑道：
“正義這小子把你養得白白胖胖的，看到你幸福我就安心了！”
阿市赧然道：“你這個舅舅來早了，預產期還有三個月呢！”
“哈哈哈！”織田信長寵溺地捏了捏阿市愈發豐滿的俏臉，道：“希望這個孩子是個男孩，這樣就可以繼承羽田家的衣缽了！”
此話一出，阿市立刻察覺到織田信長話裡有話，不經意地瞥了正義一眼，正義也微微點頭。
夫妻二人心連心，配合默契。
阿市神色如常，笑道：“倒不如兄長大人為這個孩子取個名字吧？”
“哦？”織田信長來了興致，側頭看向正義：“正義，你身為父親，我還要徵求你的意見才行呢！”
正義連忙說道：“家主大人，臣很想讓您為孩子取個名字呢。”
“哈哈哈！”
織田信長朗聲大笑，略微思忖後，說道：
“我就把‘信’這個字賜給他吧，那就叫‘羽田信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