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激戰三方原!(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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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俁城地處天龍川和二俁川之間的丘陵地帶,憑據天險,僅是一千餘足輕的德川家守備擊退了武田家數十次進攻。

兩河流域多有低窪,沙土潮溼,武田家的赤備受到泥坑的限制只能棄馬當做足輕攻城,而從下至上的攀登過程極為艱難,不但要注意腳下鬆動的砂石,也要防備二俁城那邊丟下的滾木和箭矢。

然而,上山的通道只有正門的一條路可行,且道路極為狹窄,武田信玄多次召開軍議,最終只能破壞城中汲水用的井戶櫓。

水源被切斷的二俁城仍是堅持了數日,僅憑一千餘人抵擋武田信玄兩萬大軍的進攻,這讓武田信玄委實大吃一驚。

駿河國大部分都是山地,城池大多又同二俁城類似,憑藉地利,讓擅長野戰的武田信玄格外頭疼。

吃一塹長一智,武田信玄必須要想辦法把德川家康拉出來打。

1568年12月,隆冬降臨。

武田信玄渡過天龍川,直逼濱松,卻突然臨時調轉方向,一路北上朝著野田城進軍。

武田勝賴從軍中騎馬上前,皺眉問道:“父親大人,您臨時調轉馬頭,劍指野田城,難道就不擔心德川家從背後突襲嗎?”

天上漸漸飄起了小雪,落在武田信玄的盔甲上,他伸出手接著一片晶瑩的雪花,眼前的畫面亦如逐漸消融的雪花,變得模糊不清。

武田信玄自知大限將至,但在陣前他不能露出聲色,否則軍心渙散,大家就危險了。

“二俁城之戰,我們從中汲取教訓,曳馬城易守難攻,我們如果和之前一樣強攻只會徒增傷亡。

所以我才決定北上,將曳馬城周圍的城砦一一攻陷,把德川家康徹底孤立。

更重要的是,我們可以藉此圍點打援,一旦有軍勢來支援,我們便可以依仗地勢消耗敵人的力量。”

武田勝賴聞言恍然大悟,恭惟道:“父親大人的智謀天下第一啊!”

奪取的高天神城之後,武田勝賴變得極為自負,什麼德川家康,若是他來統兵,強攻之下德川家康只能乖乖臣服!

所謂計謀,那是給無能之輩用的,對於現在的他而言,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人都只是螻蟻一般的存在!

武田信玄何等精明之人,他一眼便看出武田勝賴的自負,但依舊並無多言。

實際上,武田信玄此番言論只是試探勝賴心思,而他真正的目標仍是德川家康。

整個大軍開始進入到三方原。

武田信玄在悄無聲息之中已經在三方原佈下魚鱗陣了……

……

曳馬城方面。

“家主大人!”

門外小姓的一聲吶喊,正在沉思之中的德川家康頓時被嚇了一個激靈,臉色一黑訓斥道:

“什麼事這麼慌慌張張的!成何體統?”

小姓連忙磕頭道歉,氣喘吁吁道:“服部半藏大人急訊,武田軍突然北上了。”

“納尼?!”

德川家康瞪大了眼睛猛地站起身來,連鞋子都來不及穿上就趕到展臺邊沿眺望,而就在這時,酒井忠次、石川數正、本多忠勝等一眾家臣匆匆忙忙地趕了過來。

“家主大人!”

眾人齊聲道。

德川家康這才接過小姓遞過來的鞋子,道:“我已經知道了,武田信玄竟然沒有選擇攻擊我們反而北上了。”

酒井忠次沉聲道:“家主大人,會不會是武田信玄的引蛇出洞之策?我們依仗城池優勢或可一戰,若是出城野戰,我軍恐怕不敵。”

當下,德川家康能夠調略的兵力攏共只有一萬餘人,訓練程度良莠不齊,若是與訓練度極高、數量軍械又遠超己方的敵人正面交戰,必敗無疑。

這一點所有人心裡都很清楚。

時年25歲的德川家康在眼界和智謀方面雖遠不及老謀深算的武田信玄,但是他敏銳地察覺到一點,那就是二俁城之戰給武田信玄長的教訓。

德川家康暗自思忖,憑藉武田信玄的聰明才智,強攻曳馬城必不可取,他一定是想要透過攻取野田城等數座城砦,將曳馬城徹底孤立,這樣一來,就算織田家前來支援也會被武田信玄一舉殲滅。

“這就是甲斐之虎的謀略嗎?果然天下能夠與之匹敵之人,也只有那個男人了!”

德川家康低聲喃喃道,在他的腦海裡不禁浮現出正義的相貌。

酒井忠次聞言,詫異道:“家主大人您在說什麼呢?可與甲斐之虎的智謀匹敵的男子,您說的是羽田正義嗎?”

德川家康慨然嘆道:“如果他還活著,只要他願意出手幫我們,我相信以他的能力定然能擊敗武田信玄!只可惜英雄命短,稀裡糊塗地死在了京都。”

一眾家臣聞言皆是認可地點頭稱是。

德川家康大手一揮,道:

“機不可失!不管怎麼樣,敵人難得的將屁股暴露在我們面前,我德川家康只能不客氣了!”

酒井忠次眼神狂熱,道:“我們要狠狠地捅老虎的屁股了嗎?!”

被譽為“小張飛”的本多忠勝手持長槍,戰意昂然道:“我手中的寶槍早已飢渴難耐了!”

大家本就守得憋屈,心中攢著一股怒氣無處釋放。

“敵在三方原!殺啊!”

“哦!!!”

“拼了!!!”

“……”

……

“德川家康啊,這麼快就坐不住了嗎?”

武田信玄突然調轉馬頭,嘴角逐漸揚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而一旁的武田勝賴見狀心中猛地一沉,就像巨石砸在心底那般咯噔一下。

難道剛才父親大人在試探我?!

說什麼劍指野田城,只不過是個幌子試試自己的深淺?

“父親大人,原來您一直在等德川家康啊!”武田勝賴感覺自己受到欺瞞,面子上有些掛不住。

武田信玄則是要藉機敲打一下武田勝賴的囂張氣焰,道:

“志向遠大是好事,但也要有容納天下之器量,否則到頭來只會引火燒身。”

被拆穿心思的武田勝賴臉上一紅,低下頭道:“謹遵父親大人教誨。”

殊不知在不久的將來,武田信玄一語成讖……

“來了!”

馬場信房猛地睜開雙眼,看向武田信玄:“館主大人,看這陣仗,德川那小子應該是全軍出動了啊!”

“一萬餘足輕……就讓德川家徹底埋葬在三方原吧!”

武田信玄站起身來,盛氣凌然的怒喝道:

“以山崩之勢,全線突擊!”

“哦!!!”

下一霎,武田赤備軍縱馬狂奔,朝著德川勢衝了過去。

漫山遍野的赤備軍猶如烈火燎原那般席捲而來,彷彿天空都不禁為此色變而黯淡下來。

刺眼的火紅鎧甲在三方原的草坪上熠熠生輝,紫色的風林火山的旗本在空中搖曳。

另一邊,德川軍甫一抵達三方原,德川家康的眼裡便充斥著火紅的顏色。

他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煞白,全身不自覺地顫抖著。

“是地震了嗎……”

德川家康下意識地低聲說道,當武田信玄擺好魚鱗陣的時候,他就已經意識到自己中計了。

年輕的德川家康怎麼可能是老謀深算、老奸巨猾的武田信玄的對手呢?

而身旁的酒井忠次臉色變得極為難看,道:“敵人和我們還有一段距離,踩踏產生的震動不可能傳得這麼遠,您……”

“哈哈。”

德川家康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道:“原來是我自己在發抖啊。”

“請您振作一點。”酒井忠次表現出一副準備英勇就義的模樣,道:“德川家就算是輸,也絕對不會讓世人取笑!”

德川家康吞了吞唾沫,下達了攻擊指令:

“兒郎們,抱著必死的決心讓甲斐之虎嚐嚐我們的刀劍吧!”

“嘿……嘿……哦!!!”

1568年12月22日下午5時,三方原合戰徹底爆發!

起初,德川軍憑藉頑強的意志與不服輸的決心,先手石川數正突入敵陣取得一番效果,本多忠勝一族也討取了敵將首級。

戰局竟是一度向德川軍傾斜。

德川家康見狀當即大喜過望,鉚足了勁大喊道:

“甲斐之虎並不可怕,我軍必勝!”

德川軍士氣暴漲,而武田軍則是被打得連連後退。

然而,這一切只是武田信玄拋給德川家康的煙霧彈罷了。

用兵如神的武田信玄極為擅長示敵以弱的方略,讓敵人心中燃起希望,然後才更有把握達到全殲的目的。

武田軍這邊之所以前面力量薄弱,乃是因為武田信玄已經派穴山梅雪、內藤昌豐等大將迂迴到德川家的背後。

被勝利喜悅衝昏頭腦的德川家康根本來不及醒悟,“小張飛”本多忠勝率領一支五百人的別動隊趕忙來到德川家康身邊。

“怎麼回事?!”

德川家康看到本多忠勝他們身上都出現了許多傷痕,臉上的笑容戛然而止。

這時,服部半藏衝了出來,臉色凝重地喊道:“家主大人,武田軍繞到我們後面了!”

“納尼?!”

德川家康差點驚掉下巴,“完蛋了!”

酒井忠次也察覺到事態嚴峻,連忙從前線折返回來,大喊道:

“快護送家主大人返回曳馬城!”

烈火重重的咆哮聲喧鬧著整個世界,硝煙狂飛的戰場上德川家康就像一隻喪家之犬那般,騎著愛馬狼狽逃竄。

哪裡沒有敵人,他就往哪裡鑽。

一個個家臣在護送德川家康的路上與敵人纏鬥在一起,到了晚上,只剩下他獨自一人策馬狂奔。

此時此刻,德川家康心態被武田信玄打崩潰了,用喪家之犬來形容他現在的狀態亦不為過。

忽然間,前方硝煙瀰漫之地傳出一聲吶喊。

“敵軍總大將在此!”

緊接著,又是一道高呼聲響起。

“由在下來取德川家康首級!”

雜亂的吶喊聲猶如夢魘那般迴盪在三方原的上空。

“由在下來取德川家康首級!”

“我來!”

“……”

德川家康被嚇得六神無主,身後慘叫連連,他轉過頭,五、六個武田軍彷彿發現寶藏那般,眼神貪婪地衝了過來。

僅是這幾個宵小之輩的出現,就把德川家康嚇得趕忙逃竄。

待到拂曉時分,德川家康這才狼狽不堪地返回曳馬城。

至此,三方原合戰以武田軍大盛而告終。

德川家康的意志被武田信玄徹底摧毀,他再也不敢與之為敵,在逃跑的路上,他甚至考慮著要不要把遠江、三河的二十萬石石高拱手獻給武田信玄。

如果織田信長那邊怪罪下來,德川家康打算藉此次戰敗的理由搪塞回去。

都被打成這樣了,不臣服武田家都不錯了!

德川家康的膝蓋一向是這麼軟。

甫一回到曳馬城的天守閣,城池裡幾乎看不到任何足輕的身影,以往德川家康回來都會有很多家臣上前行禮,而今天大家都被武田軍打散了,零零散散的守備足輕也完全喪失了鬥志。

德川家康一屁股坐在地上,望著天上的明月,他驚魂未定,眼底漸漸浮現一抹水霧。

武田信玄太可怕了,這輩子都不想再和他戰鬥……

“隨便找個理由向武田信玄臣服吧。”

德川家康低聲喃喃道。

突兀間,外面刀光爆閃。

“家主大人小心!”

鏗!

德川家康臉色大變,“是服部半藏嗎?!”

“正是在下!家主大人不要亂跑!現在城中空虛,或有敵人趁虛而入,絕不可大意!”

服部半藏一邊說道,一邊以受傷之軀狼狽對敵。

聽到服部半藏這麼一說,德川家康才放下心來。

“植田光次提前回報說任務失敗了!是嗎?“德川家康問道。

“是的,由於一些不可控的原因。我們這次的暗殺計劃失敗了。“服部半藏回到。

“將村正放回密室繼續供奉著,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再用了。“老烏龜很無奈的說道。

“哈!“服部半藏立刻離開。

然而話音剛落,眼前悄無聲息地出現了四道身影。

德川家康頓時心中一驚,連忙拔出太刀,“是誰?!”

啪啪啪……

只聽鼓掌的清脆聲響了起來。

羽扇輕輕一揮,前方傳來風輕雲淡的言語聲。

“德川大人中了武田信玄之計,一場戰鬥的失利就徹底丟掉戰意了嗎……”

“你們是……”

德川家康定睛一看,震驚高呼:“竹中半兵衛?!”

而在竹中半兵衛身後,赫然是本多正信、南光坊天海、沼田祐光,他們都是羽田正義的謀臣,織田家的武士!

“是信長大人的支援到了嗎?”

三年過後,大家徹底褪去了些許青澀,成熟穩重且強大的氣場竟是讓德川家康慌亂的內心安定了下來。

“是的,不過您剛才說的話似乎對我們而言並不是利好的訊息啊。”

竹中半兵衛淡淡道。

德川家康很快意識到自己失言,連忙回應道:“不、不是這樣的,你們聽我解釋……”

正想解釋,竹中半兵衛抬起羽扇打斷道:“有些還是話留給那位大人聽吧。”

“那位大人?是信長大人親至了嗎?”

德川家康疑惑道,只見竹中半兵衛四人讓出了一個身位,從中間走出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好久不見了,家康……”

“坐下。”

東方的第一縷光束落在了那道身影的身上,他就如同佛光普照那般炫彩奪目。

“不可能!”

待到德川家康看清那個男人的模樣,瞬間雙腿一軟,屎尿橫飛。

“你從地獄裡爬回來了嗎……”

“弒天者!羽田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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