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我回來了(1 / 1)
樹倒猢猻散。
武田勝賴的死訊猶如一道驚雷,在整個日本轟然炸響。
無數大名、武士、町民在得知這個訊息之後或親至,或派人前來躑躅崎館打探虛實。
一個月的時間,武田勝賴的首級掛在已經成為廢墟的甲府城的城頭上,直到在雨水的侵蝕下漸漸化為白骨,大家才驚駭地接受了這個事實。
而這一事件的始作俑者,羽田正義,時隔三年多的時間後再度成為全日本的焦點。
這一個月的時間發生了很多事情。
穴山梅雪的番隊進駐駿府城,主動投降織田家,甲斐和南信濃的各個城主也相繼舉旗投降,大部分的武田家舊領併入織田家,零星的幾處忠誠於武田家的小領主也在歷史的洪流中消亡殆盡。
真田家因為長筱之戰中,真田信綱、真田昌輝兩兄弟戰死,真田幸隆三子折其二,只能將武藤喜兵衛緊急召回,改回原姓名,名為真田昌幸,繼承真田家家督之位。
於是,真田昌幸收容在長筱之戰中敗走且不願投降織田家的武士,由於信玄舊臣派近乎死絕,招攬的大多是仍待建立武士功勳的信濃新貴派。
真田昌幸守著北信濃國的18萬石石高的領地宣佈獨立,成為大名!
1569年7月,躑躅崎館,天守閣。
曾經輝煌的天守閣,信玄公便是在這裡立下鴻鵠之志,而今已然易主。
正義大步流星地走到上位,一屁股坐在武田信玄曾經的位置上,豪情萬丈,大手一揮:
“開會!”
雖然武將不多,但氣勢猶在。
白井入道手持一封信狀率先開口,道:
“家主大人,織田信長大人親筆信!”
正義點點頭,坐直了身體,道:“念!”
“我最喜愛的武士,正義。此次你單兵作戰表現超乎所有人的預料,就連我信長都忍不住拍手叫絕!所以,為表達對你此次建功的獎賞,特將武田家舊領,甲斐、信濃、上野三國封賞於你,這一共可是有一百多萬石石高的領土了!
比起我的直轄地,你可謂是擁有了近乎能與我媲美的實力了!這麼多的領地,就算是日本歷史上也是獨一份了!
當然,我不相信你會生出異心,因為你的表現大家有目共睹!一路走來,委實是辛苦你了,正義!
別忘了,咱們心照不宣地瞞過世人的眼睛,對此我的妹妹,你的妻子阿市可是非常生氣呢,三天兩頭帶著寧寧她們來安土城搞事情,把我搞得好幾天都睡不著覺了,還是你嫂子歸蝶親自出面才消停了下來……”
說到這時,下方仙石秀久坐不住了,眼中驚喜萬分,驚呼道:
“恭喜家主大人啊!如果算上您在北近江國的領土,羽田家可是擁有一百五十多萬石石高了啊!簡直是不可思議!而且聽織田大人的語氣,他對您的態度似乎非常親近啊!”
白井入道翻了個白眼,訓斥道:
“蠢貨!難道你沒聽出來嗎?雖然有獎賞的土地,但織田大人又專門提到家主大人的家眷,卻閉口不提把阿市大人她們送到躑躅崎館與家主大人團聚,很顯然是想牽制家主大人啊!”
“納尼?!”
仙石秀久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正義,“家主大人,真的是這樣嗎?”
正義微微頷首,微笑道:“織田大人和我聊的家常,委實讓我懷念家裡的妻子孩兒們啊,不得不說,他的帝王心術已經比前幾年要老練許多了。”
“怎麼會這樣……”仙石秀久失神地喃喃道。
“繼續唸吧,那麼多年沒見,織田大人不會只說這些的。”
白井入道接著說道:
“正義,我有個不情之請,武田家舊領太多,你又年輕,恐怕沒有辦法很好的治理,所以我打算派瀧川一益代替你管領上野國,就當是你的與力了。
當然,我向他下達了任務,以上野國為中心攻略關東,也就是北條家他們,等瀧川拿下關東,想必你已經成為一名成熟的國主大人了,上野國自然歸屬於你,這一點毋庸置疑!”
果然!
正義眯了眯眼睛,織田信長這一招真是妙不可言,一來可以讓瀧川一益成為自己的與力代理上野國,利用上野國的地理優勢向南攻略關東,二來還能借助地利,一旦自己這邊有了謀反之心,必然會遭受左右夾擊。
雖然正義心中略有不滿,如果自己換做是織田信長,想必也是會這樣做。
進退瀧川,就該是這樣用的!
仙石秀久在字裡行間品讀出帝王心術的可怕,駭然道:“織田大人果然是一個令人恐怖的君主啊!”
白井入道繼續道:
“我已上奏朝廷,將駿河國封給德川家康了,他會負責掣肘北條家的勢力,同時也能幫助你管理治下。”
好嘛,又是一次暗示。
接下來,白井入道愈發鄭重道:
“羽田正義,別忘了我們天下布武的目標!為了幫助柴田勝家討伐上杉家,我命令你先討取真田昌幸的首級!奪回北信濃國!”
真田家的北信濃國的邊境,距離上杉景虎的居城春日山城很近,翻過群山便是。
“最後,我將此次慶功宴定在8月中秋,屆時你作為宴會的主角一定要出席,我在安土城等你——以上!”
正義深吸一口氣,道:“大家都聽到了嗎?我們的目標還有很多,不要因為一個武田家而滿足!”
“遵命!”
眾人齊聲應道。
正義站起身,走到門外的欄杆旁眺望西邊,他眼眶通紅,思念之情湧上心頭:
“我想你們了……”
……
1569年8月,中秋月圓。
安土城。
有著壯麗的八角形天主閣,像是睥睨著各國一般,是座獨一無二的巨大城池。
安土城下,生氣勃勃,織田信長在擊敗武田家之後,人們正滿心歡喜地期待著這座天下新的支配者。
今天,街道上來來往往的豪華轎子就像路邊的野草那般尋常,分佈於各地的織田家國主、附屬大名盛裝出席,參加這場史無前例的盛宴。
而被任命為“饗宴奉行”的明智光秀正帶領家臣們在天主閣門口恭候來賓。
不多時,重要人物德川家康率領家臣和數車金銀珠寶抵達安土城。
明智光秀見到從轎子上下來的德川家康,連忙諂笑地上前迎接。
“明智日向守光秀,拜見德川大人!”
德川家康客氣地笑了笑,道:“聽說這次宴會織田大人交給你辦了,操辦如此盛大的規模想來也很辛苦吧!”
“德川大人客氣了,比起您在長筱之戰中的表現,我這點付出過於微不足道了。”
兩人寒暄幾句,德川家康向手下酒井忠次眼神示意。
酒井忠次立刻將一個巴掌大的精緻盒子雙手呈上。
德川家康開啟盒子,裡面赫然是一顆圓潤的大珍珠!
在明智光秀恍惚之際,德川家康遞給了明智光秀,笑道:
“這顆大珍珠價值不菲,乃是我在駿河偶然所得,你看我的轄內也沒有什麼金山銀山,只有這些海產寶物,還請明智日向守大人不要嫌棄。”
明智光秀面露驚喜,連忙說道:“這太貴重了!”
“禮輕情意重,請您收下吧!”
德川家康看得出明智光秀的喜愛,裝模作樣地繼續寒暄。
明智光秀裝做驚恐的收下大珍珠,喜上眉梢,抿嘴笑道:
“德川大人,一路趕來想必累壞了吧!趕緊快快上座!”
“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哈哈哈!”
德川家康甫一來到天守閣的頂層,能出現在這裡之人盡是織田家的核心人物。
只是沒想到,宴會還沒開始,織田信長便早已盛裝出席,一個人坐在上位。
明智光秀作為宴會的負責人,人情練達的他將德川家康帶到次席的位置,道:“這是您的座位。”
德川家康身體稍稍停頓,眨了眨眼睛,遲遲沒有坐下,反而觀賞起周圍的裝潢:
“真是漂亮啊!金碧輝煌,簡直比皇宮都貴氣!這是九十九發茄子嗎?還有那麼多有名的茶具……哦!我看到了蘭奢待,我說這裡怎麼會有如此沁人心脾的幽香……”
明智光秀愣了愣神,心中有些疑惑道:“德川大人,稍後宴會開始我會一一向您介紹的,您先坐下吧。”
德川家康仍是沒有落座。
明智光秀更加疑惑:“您這是做什麼呢?”
德川家康瞥了一眼明智光秀,旋即跪伏在織田信長面前,恭敬道:“見過織田大人!”
明智光秀恍然,還以為是家主大人沒有發話才會讓德川家康不敢落座,連忙跪伏在地,道:
“真是失禮了!”
織田信長微微睜開雙眼,一道精光一閃而逝,嚮明智光秀招了招手。
明智光秀小跑上前。
令人意外的是,織田信長竟是當著德川家康的面,狠狠地抽了明智光秀一巴掌!
“怕——”
巴掌的響聲迴盪開來,德川家康皺起眉頭把頭埋低。
這可不關他的事!
明智光秀被扇了一巴掌,腦袋發矇,捂著發紅的臉沒有底氣地說道:
“家主大人,為什麼……”
織田信長聲音冰冷,道:“左為上,右為下,同樣是次席,你就沒有察覺有什麼不妥嗎?”
嚴厲的聲音讓明智光秀渾身一顫,他認真想了想,確實沒問題啊!
“德川大人受封駿河,又是本家最堅實的盟友,理應坐在您左側的次席位置,沒錯啊!”
明智光秀不明所以。
“蠢貨!”
織田信長愈發不滿,揚起手就想再抽明智光秀一巴掌。
這時,德川家康不忍如此美好的氣氛被打破,連忙上前勸說道:
“織田大人切莫動怒,明智大人操勞盛宴必然是有些累了,一些細節沒有考慮周到也在情理之中,我坐在右側次席便可。”
織田信長皺起的眉頭這才稍稍舒緩了一些,眼神雖然同樣凌厲,但已經沒有想要教訓明智光秀的樣子,沉聲道:
“禿子!長筱之戰的首功是誰?”
明智光秀下意識回答道:“難道不是德川大人嗎?”
德川家康慌忙為自己開脫道:“可不是在下啊!偌大的武田家我區區一個三河武士怎麼配當首功啊!”
“真是愚蠢至極!禿子,是羽田正義!”
轟隆!
猶如一道晴天霹靂,明智光秀聽到這個名字後腦袋嗡嗡作響。
“他不是死了……”
明智光秀近來一直在治理國家和處理織田家與長宗我部家的外交關係,沒想到那個塵封三年多的名字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聽到,而且,羽田正義是首功?!
“怎麼可能?!”
明智光秀可是親眼看著,那年那天那高臺,羽田正義死在兩名劍聖手中!
“正義應該快到了,還不快去迎接他!我把話放在這了,這次宴會我是專門讓你操辦的,目的就是希望正義能消除心中怨恨,你就算是跪下來也要請求他的原諒!”
織田信長下達了死命令,明智光秀惶恐不安地接受。
明智光秀驚慌不安地走後,廣間內氣氛也隨之緩和。
織田信長如數家珍,道:“家康,你來看這個茶具,等會我們喝完酒了,再喝點茶水解解醉意……”
德川家康也是喜好茶道之人,笑道:
“這可是好東西,真不錯啊!”
“……”
……
安土城,城門外。
沒有豪華的轎子作襯,也沒有華麗的服飾妝容,一名身材高挑,面容俊朗的白髮青年,穿著一身平民粗布麻衣,欣賞著這座巍峨的城池。
僅此一人的出現,硬是將擁擠的街道騰出百米的空曠地帶,武士們紛紛駐足。
是那個男人回來了……
不遠處,數道炫彩奪目的倩影猶如歸巢的黃鸝一般,徑直撲在了正義的懷中。
一陣香風襲來,正義貪婪地吸吮著懷中妻妾身上的香氛氣息。
嗯,還是熟悉的味道。
緊接著,肚子一陣吃痛,正義被錘了一拳,旋即溼軟的唇瓣印了上來。
“唔……”
久久纏綿,不捨分離。
正義愧疚地低下頭,含情脈脈道:
“好久不見,我回來了……”
“相公!”
(本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