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神君大返還！（下）（1 / 1）
踏踏踏……
如驟雨般急促的馬蹄聲在信濃國的密林山澗中迴盪開來，星空之下，無數漆黑的身影裹挾著陣陣狂風呼嘯而去。
正義揚鞭快馬，心中焦急道：“快一點，再快一點！”
現在與歷史上記載的豐臣秀吉的中國大返還的情況不同，信濃、甲斐兩國山林居多，且路途遙遠，正常情況下，哪怕從甲斐的躑躅崎館出發上洛，最快也要10天。
在這個至關重要的節點，每一刻都很有可能改變歷史！
織田家中的各大軍團動向不明，目前最有可能與明智光秀交手之人是丹羽長秀和織田信孝。
如果敵將明智光秀被織田信孝討伐，那麼信孝在家中的威望便會水漲船高，很有可能借此登上織田信長繼承者的寶座！
而越前的柴田勝家、伊勢的織田信雄以及京畿一帶的領主，就地理位置來看，誰都比自己佔據優勢，誰都有機會擊敗明智光秀！
怎麼可能讓別人搶佔先機！
織田信長歿後，正義決定不再輔佐任何人上位——
他要征服全日本！
這個時代，只有自己正義才是真正的主角！
當大軍行至諏訪大社時，正義忽然調轉馬頭，大喊一聲：
“全軍聽令，先前往駿河！”
“哈！”
竹中半兵衛疾馬上前氣喘吁吁道：“家主大人，我們為何要繞路而行啊？明明一路向西才是最快途徑！”
正義皺起眉說道：“信長暴斃，風雲突變！政局迷亂，危險重重！德川家康乃是信長公生前最堅實的盟友，只有把他與我牢牢捆綁才有機會在亂局中嶄露頭角！”
竹中半兵衛聞言目露震驚之色，難道家主大人要獨立？！
最早跟隨正義的一批家臣都忍不住熱血沸騰起來。
家主大人終於要出手了嗎？
蜂須賀正勝看向半兵衛，道：“信長公一死，天下人的寶座也只有家主大人材有資格擁有！”
正義轉過頭看向眾人，道：“兒郎們，跟隨我前進的腳步迎接未來吧！”
“嘿……嘿……哦！！！”
“……”
翌日，6月8日清晨。
明智光秀屯兵於京都天王山一帶，控制京畿的他很快便得到朝廷的支援，官拜徵夷大將軍掌握實權。
這個訊息如同平地一聲驚雷那般在日本全國炸開。
德川家居城，濱松。
德川家康蹲在天守閣的廣間，一動不動地看著正義在長筱之戰中為自己畫的“顰像”，而現在的他與顰像之中的模樣也差不了多少。
從得到信長公確切死訊之後，家康就一直坐在這裡觀想，從黑夜到白天，沒有人知道他到底在思考什麼。
服部半藏從外面走了進來，看到家主一夜未眠，甚至位置都沒有移動分毫，重重地嘆了口氣，道：
“家主大人，前方傳訊，明智光秀被朝廷授予徵夷大將軍之職，而現在與其戰鬥的是……”
“是丹羽長秀吧……”
德川家康幾乎是脫口而出，他已經將整個局面幾乎所有可能性都分析了一遍，當前最有可能為信長公報仇之人很可能就是丹羽長秀，而與他在一起的織田信孝也會加入其中。
現在，他當前最要緊的是德川家必須趁此機會從織田家獨立，然後另謀出路！
北條家也該結盟了，羽田家估計會獨立……
“可惡，真是頭疼！變數實在是太多了！”德川家康抓耳撓腮，內心掙扎不已。
然而，身後的服部半藏卻打斷了他的思緒。
“是阿市大人……”
“啊？我剛沒聽清，你說是誰？”
“是阿市大人！她代夫掛帥，帶領七千餘眾討伐明智光秀了！”
“納尼？！”
德川家康聞言不禁倒抽一口涼氣，這羽田家竟是如此厲害，就連女子也能號召大軍討伐明智光秀！
震驚之餘，德川家康不由感慨：“沒想到竟是一女子，不愧是姑母大人，在下汗顏！不過她的對手畢竟是織田四天王之一的明智光秀，哪怕是氣勢高漲，在絕對的經驗與實力面前仍是不夠看！
曾經偌大的織田家，為信長公報仇的第一支軍隊卻是姑母大人，真是諷刺啊！”
德川家康心中慶幸萬分：“還好本能寺之變時我已經回到濱松，如果在堺逗留的話恐怕十死無生了！”
本能寺之變，讓德川家康唏噓不已。
忽然，德川家康想起了什麼，皺起眉低聲喃喃：“不對……這麼說來，先機就落入了羽田家之手，難道姑母大人要為正義大人……”
德川家康突然回望，滿臉震驚：“服部半藏，我有一種預感，這片天空將改姓‘羽田’了……”
話音剛落，只見一道挺拔的身影大步流星地從外面走了進來。
德川家康瞳孔收縮成針狀，一臉難以置信：
“姑、姑父大人……”
正義毫不顧忌家康的形象，一步邁入廣間，然後猶如拎小雞仔那般，提著家康後頸的衣領就往外走：
“家康！跟我去京都吧……”
德川家康猶如見鬼那般哭爹喊娘：
“雅蠛蝶！雅蠛蝶！現在的京都是一片煉獄！我去了明智光秀一定會殺了我的！”
在家康看來，他現在去京都無異於羊入虎口，正中明智光秀的下懷！
正義卻側過頭，冷冷地俯視著德川家康：“我要讓你親眼看著我是如何爆殺明智光秀的！跟我走！”
毋庸置疑的聲音在家康的耳邊響起。
正義可不會給這個傢伙趁機“偷家”的機會！
歷史上的德川家康，在本能寺之變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佔據了武田家舊領，成為威脅豐臣政權的大名，並發動了著名的關東合戰、大阪合戰，最終奪取豐臣政權開創幕府！
正義要在這個關鍵的節點，把德川家康的那點小心思直接摁死！
這座天下的主人只能是自己！
“快放開我家主公！”服部半藏上前半步，而兩道身影迅速閃出。
是忍者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
服部半藏後退半步，正義沉聲道：“家康，我命令你迅速調集急行軍，隨我一同殺向京都！”
“可惡，你不過是信長公旗下的家臣，而我家主公乃是大名！憑什麼對我家主公發號施令？！”服部半藏厲聲大喝。
“憑什麼？”正義冷笑一聲，轉過頭道：
“因為我夠強！”
“你！”
“不要再說了！”
德川家康立刻做出了命運的抉擇，道：“能親眼見到日輪凌天也算是我家康的榮幸，傳我號令，快速集結軍隊前往京都！”
“哈！”
由於時間倉促，許多家臣們尚且沒反應過來便急忙穿上甲冑前往天守閣集合，而正義的羽田軍也能趁此機會休憩一下，等待後面的隊伍相繼跟上來。
當是時，伊勢國的熊野水軍頭領，九鬼嘉隆正巧在濱松城幫助商人納屋助左衛門運送貨物，在看到正義的蒼龍銜月旗幟時，連忙找到正義。
“羽田大人、羽田大人！！！”
歷練四年後的九鬼嘉隆的相貌愈發粗獷，滿臉鬍鬚，眼神閃爍地朝著正義揮手。
正義擺了擺手，示意手下將九鬼嘉隆放行。
九鬼嘉隆前來行禮，道：“羽田大人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到您，據聞您不是在北信濃與真田家對峙嗎？”
正義搖了搖頭，道：“你應該得知訊息了，本家信長公遭遇賊人明智光秀謀殺，我現在必須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京都為信長公報仇雪恨！”
“納尼？！”九鬼嘉隆眼睛瞪得像銅鈴，大驚道：“我還以為訊息是假的呢！簡直不可思議！”
在這個時代，百姓的訊息十分閉塞，一些捕風捉影的傳聞很容易被曲解，所以九鬼嘉隆自然是不相信織田信長會死。
而這個訊息從正義的口中說出，那就是事實了。
九鬼嘉隆非常清楚正義當前所面臨的難題，當即嚴肅起來道：
“羽田大人的事就是我九鬼嘉隆的事！這幾日海上都是東風，羽田大人您可以讓大軍坐我們的船隻渡海，這樣至少能節省半日時間，而且將士們也能趁著渡海期間恢復體力！”
正義皺起眉頭思忖，道：“不行，急行軍必須要運送馬匹，小的關船根本派不上用場！”
九鬼嘉隆拍了拍胸膛信誓旦旦道：“放心！在這四年的時間裡，我家造船塢已經可以製造各種大型船隻，而且此次運送貨物正好數量較大，大傢伙都在碼頭卸貨！”
正義聞言眼前一亮，用力拍了拍九鬼嘉隆的肩膀，讚賞道：
“好小子！真是幫了我大忙了！”
以前的投資沒想到在這個時候派上用場，正義心中大喜。
“所有人聽我指令，大家配合熊野水軍，我們渡河！”
“遵命！”
德川家康親身體會到羽田家上下，眾志成城的態度，心中也忍不住對正義感到欽佩。
如此領袖般的武士，或許他會比信長公做得更好吧！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
德川家康從心裡開始敬重正義……
於是，時年27歲的德川家康被羽田正義拉上賊船，從濱松出發，在熊野水軍的鼎力幫助下，僅用半日就渡過了伊勢海灣，抵達伊勢國的一處通商港口，長太砦。
“嘉隆，今日這份恩情我正義銘記在心！”正義告別九鬼嘉隆，態度認真道。
九鬼嘉隆眼眶通紅道：“水軍不適合陸地之戰，未能與君共同作戰實乃遺憾，萬分抱歉！”
“你們已經幫大忙了，告辭！”正義說道。
九鬼嘉隆猶豫一下，說道：“羽田大人，鄙人途中看中您的一名家臣，他似乎對航船有些天賦。”
“哦？誰呢？”正義詫異道。
九鬼嘉隆指著在船上指揮將士們登岸的松井康之，道：“便是此人！”
正義大手一揮，招來松井康之。
“家主大人，您找我？”松井康之恭敬道。
正義說道：“松井康之，以後你就跟隨九鬼嘉隆學習水軍之術！”
“可是您正是需要家臣之力量的時候……”松井康之猶豫不決，但他心中卻十分嚮往水軍。
正義看出對方所想，道：“要把人才放在正確的事情上才會事半功倍！去吧！以後我還需要你的幫助！”
松井康之見狀不在推諉，道：“遵命！”
“……”
此後，松井康之在熊野水軍中歷練，成為正義征戰四國的水軍大將，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這個時候，有了德川家康的加入，羽田勢攏共一萬四千餘兵力。
8日傍晚，正義面臨一個艱難的抉擇。
北上沿著琵琶湖堤壩行軍耗時耗力卻路途平坦；向西穿越甲賀伊賀三日可抵達京都卻危險重重……
“到底該如何抉擇呢……”
……
窮山惡水出刁民，甲賀與伊賀當今雖然是由多羅尾家和藤林家兩家管領，但此地山巒眾多，百草豐茂，當地政權很難將這些惡人驅逐出去，其中，最為危險的是“落武士狩”！
落武士狩是一群專門攻擊落魄武士以獲得財物和賞賜的平民，如今隨著織田信長歿亡的訊息傳遍大街小巷，原本忌憚信長政權的落武士狩也逐漸猖獗起來。
正義的一萬四千大軍如果決定穿越甲賀與伊賀，山道之中肯定會遇到那些匪盜，雖然無法對本陣造成致命影響，但他們的出現十分耽誤行軍速度。
試想一下，急行軍路過山道，兩旁山石忽然滾落下來，損失數百人事小，山道堵塞後又要重新挑選路徑，這才是問題的關鍵！
正義眯著眼睛思忖，他始終猶豫不定，從北信濃到這裡已經用了將近三天時間，財貫和糧食都拋給沿途的百姓，雖然在濱松得到補充，但將士們也要吃飽飯才行。
很顯然，再度繞道而行乃是最穩妥的方案。
“沒辦法了，準備繞開甲賀，從琵琶湖線路上洛！”
正義正在下令時，藤林正保和多羅尾光俊二人迅速閃身上前。
“家主大人，請將甲賀伊賀之越的重任交給我們忍者吧！”
兩人跪伏在地齊聲說道。
傍晚的火燒雲映在正義背後，而他面對的是深不見底的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