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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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川元春趁著丹羽長秀的重心放在備中高松城的時候,親自率領一支四千人的騎兵隊迂迴包抄,發現丹羽長秀本陣的位置後果斷髮動奇襲戰。

猝不及防的丹羽長秀只能硬著頭皮翻越龍王山。

奇襲戰僅僅過去了半個時辰,丹羽長秀潰不成軍,但也成功翻過龍王山,距離備前國的岡山城也只不過一町的距離。

而在其身後,吉川元春緊緊咬死。

“快追!前面就是備前國了!絕對不能放虎歸山!”

“哦!!!”

吉川元春驅馬吶喊道。

然而就在這時,一位名為“佐田甚五郎”的座頭眾忍者騎著馬趕到吉川元春身旁。

“家主大人!宇喜多直家似乎早有預料,已經委派花房正幸守在備前國邊境!”

吉川元春聞言忽然拉緊韁繩,“停止前進!”

“父親大人,就差一點了啊!”

吉川元春的長子,年輕的吉川元長衝到他身旁喊道。

在這個關鍵時刻停止追擊,無疑是主動放棄了這大好機會!

吉川元春冷笑一聲,道:“世人皆知丹羽長秀生性謹慎,這是他的優點,同樣也是他的缺點!”

“我們在此佈陣,等著丹羽長秀到來!”

吉川元春望向備前國,再也剋制不住內心的喜悅,仰天大笑道:

“宇喜多直家,你還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啊!這份‘大禮’,我吉川元春就笑納了!”

眾人聞言皆是疑惑不已。

“立刻在此佈陣,靜候丹羽長秀!”

“哈!”

……

宇喜多忠家捏了捏兩撇八字鬍,為自己倒了一杯熱茶。

屋敷內,花房正幸一家三員大將圍坐在茶爐旁邊。

“殿下,接到前線忍者來報,丹羽長秀從備中高松城退兵了!”

年長一些的花房正幸沉聲說道。

宇喜多忠家不禁有些詫異,道:“哦?沒想到清水宗治那個傢伙挺利害的嘛,之前就聽說他曾是小早川隆景旗下的一員猛將,看來所言非虛。”

花房正幸搖了搖頭,道:“是吉川元春親自掛帥,配合城池之力一舉擊破了丹羽勢。”

宇喜多忠家抿了一口熱茶,皺起眉頭道:

“這可不是好訊息!吉川元春都出場了,代表著其背後的毛利家已經確定了針對羽田家的方針。”

“不錯!”

花房正幸點了點頭,道:“毛利家將採用更為主動的方式,而本家位於兩軍對壘的緩衝地帶,到時候我們彷彿架在火上炙烤,左右為難啊!”

“……”

屋敷內的四人陷入一陣沉默。

“先不管了。”

宇喜多忠家打破沉靜,道:“完成兄長大人的任務才是重中之重,趁著這次機會狠狠地敲詐羽田家一筆鉅款吧!”

一想到自己的這次的任務,向來忠厚老實的花房正幸也忍不住尷尬笑道:

“這樣真的好嗎?敲詐勒索的事情在下還是第一次幹,更何況對方是實力雄厚的羽田家……”

“哈哈哈!”

宇喜多忠家大笑起來,放下茶杯拍了拍花房正幸的肩膀:“正是因為羽田家實力雄厚,才能稱之為‘鉅款’嘛!哈哈哈!”

“好吧。”

花房正幸心裡有些犯怵,但還是選擇遵從上面的指令。

“正幸,你帶著花房一門眾去吧!”

“哈!”

……

“前面就是岡山城的領地!大家再堅持一下!”

“哈!”

丹羽長秀騎著馬灰頭土臉地往備前,身後稀稀拉拉的足輕們個個垂頭喪氣。

雖然丹羽長秀已經很小心了,委派小寺政職作為先鋒,但是萬萬沒想到吉川元春竟會這麼突然的到來。

現在小寺政職戰死,整個軍陣被衝散,士氣低靡,丹羽長秀打算先返回播磨重整旗鼓。

以羽田家如今的威望和凝聚力,一萬五千大軍到最後應該還能留下一半左右。

元氣受損,但還能接受。

丹羽長秀如此勸慰自己。

忽然間,丹羽長秀看到前方烏泱泱的一群士卒,下意識還以為是吉川元春追來了,下意識調轉馬頭就要後撤。

這時,對方喊了一嗓子。

“羽田家丹羽長秀大人!不要驚慌!”

丹羽長秀眯了眯眼睛,虛空按下道:“諸位無需慌亂,好像不是毛利家的追兵!”

“在下宇喜多家花房正幸!”

丹羽長秀定睛一看,那軍旗上紋著的確實是宇喜多家的家紋。

宇喜多家的家紋是一個“兒”字。

岡山城坐落在岡山之間,這裡地勢崎嶇,樹木叢生,是設下伏兵的最佳位置。

宇喜多直家也正是佔據山城優勢,才能讓毛利家忌憚三分。

“這裡容易設伏,一切必須更加謹慎!”

丹羽長秀低聲喃喃道。

花房正幸帶領正成、職秀兩人乘馬來到丹羽長秀陣前。

現在勢比人強,丹羽長秀主動行禮,道:

“原來是花房正幸大人,久仰大名!”

“您客氣了。”

丹羽長秀抬手指著三人背後的軍隊,臉色凝重道:

“您這背後的軍隊……”

花房正幸因為第一次做敲竹槓這樣的事情,臉皮有點薄,說起話來也支支吾吾:

“啊?他們嗎……丹羽大人是這樣的,我奉家主大人之命率軍在此等候,是、是為了……”

花房正幸眼神躲閃起來。

丹羽長秀皺起眉頭,眼底閃過一道狐疑的光芒,默默按著自己的佩刀,整個人瞬間進入到作戰狀態。

“您知道的,當年信長公在討伐伊勢的時候,透過本願寺的長島城會留下一筆過路費,所以……”

花房正幸扣了扣手,老臉一紅道:

“家主大人說了,過路費要二十萬貫永樂錢,再、再加上三十萬石的糧食,否則的話,您和您的軍隊不得進入備前國。”

“納尼?!”

丹羽長秀聽到這個數字眼珠子都差點瞪了出來,這麼多錢財和糧食,還真是獅子大開口啊!

“你家主公就不怕有命拿沒命花嗎?!”

丹羽長秀的臉色陡然陰沉下來。

除了較為安全的陸路,剩下的只有走水路了。

但是,兒島灣附近的海域皆是被毛利家的村上水軍管轄,走水路無疑是去送死!

宇喜多直家善用權術,不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

丹羽長秀心中逐漸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愈發懷疑宇喜多直家已經私自與毛利家媾和,先狠狠地敲詐家主大人一筆鉅款,隨後再把自己的項上人頭交給毛利元就,當做“投名狀”!

這個如意算盤打的可是叮噹響啊!

再加上花房正幸言語間神色躲躲閃閃的模樣,讓丹羽長秀更加篤定了心中的猜想。

突然間,就在花房正幸思考著要不要降低要求,畢竟這筆鉅款確實不是一般大名能拿得出來的,甚至他在剛剛說出這話的時候都覺得羞恥。

然而,丹羽長秀猛地調轉馬頭,聲嘶力竭地高喊:

“兒郎們!我們和毛利家拼了!”

“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殺啊!!!”

“……”

丹羽長秀義無反顧地朝著另一個方向殺了過去,令在場的花房正幸等人滿臉驚愕。

“喂!丹羽大人!你們要幹什麼?!”

“快回來!你會死的!”

“丹羽長秀!!!”

花房正幸用盡全力呼喊,丹羽長秀連頭都沒有回。

“糟了!”

花房正幸臉色突變,“我們到底還是低估了丹羽長秀!要出大事!趕快回去找忠家大人想辦法!”

“哈!”

……

砰!

茶杯落地碎裂開來。

“納尼?!”

宇喜多忠家大驚失色:“丹羽長秀就這麼殺回去了?!”

花房正幸用力點頭:“丹羽長秀不愧是兩朝元勳,帶著幾百名殘兵朝著吉川元春的本陣衝過去了!”

“完蛋了!”

宇喜多忠家臉色慘白,道:“他就沒有和你講講價格嗎?不是交代過你,價錢可以談的嘛!”

花房正幸苦澀道:“他連談的機會都沒有給我,直接拔刀走了。”

“這下真的惹大麻煩了!”

宇喜多忠家抓撓頭髮,雙手抱頭蹲在地上:“驚弓之鳥啊!丹羽長秀過於謹慎,肯定以為我們獅子大開口是想人財雙收!”

“事不宜遲,趕緊去彙報給家主大人吧!”

“唉!只能這樣了!”

“……”

過了一會兒,宇喜多忠家領著花房正幸趕到天神山城的天守閣。

“兄長大人!”

陡然一道朗聲令沉睡中的宇喜多直家驚醒過來。

“什麼事情慌慌張張的?”

宇喜多直家見到是自己的兄弟,只能壓下火氣問道。

“出大事了!”

宇喜多忠家跪坐到兄長面前,神色焦急道:“丹羽長秀懷疑我們早已串通好毛利家,帶著殘兵遊勇又朝著吉川元春殺回去了!”

“你說什麼?!”

宇喜多直家立刻清醒過來,抓住弟弟的肩膀怒道:“你再說一遍?!丹羽長秀怎麼了?!”

宇喜多直家的力氣很大,忠家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兄長大人!丹羽長秀去送死了!”

宇喜多直家聞言踉踉蹌蹌地跌坐在地,冷汗在他那寬額上滲出。

“……”宇喜多直家沉默不言。

在場的氣氛似乎降至冰點。

花房正幸打破僵局,悻悻然道:

“呼!或許,就算死了一個丹羽長秀,羽田家也不會與我們為敵吧……應該是這樣吧……”

“絕無可能!”

宇喜多直家斷然說道:“數月前的真田討伐戰,因為羽田家池田恆興的死,羽田正義把真田家上上下下全都殺乾淨了……”

花房正幸臉色一變,沉默下來。

宇喜多直家大腦轉得飛快,他再次坐在上位,低聲道:

“還有機會……”

“怎麼說?”忠家俯身傾耳道。

“毛利家心裡一定很清楚,若是真殺了丹羽長秀,將會引來羽田正義的無盡怒火,羽田正義舉一家之力,就算是西國第一智將毛利元就親自下場,恐怕也不會抵擋得住羽田家這頭洪荒猛獸!

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把丹羽長秀活捉,以其為人質向羽田家索要割地與賠款,徐徐圖之。”

宇喜多直家冷靜地分析道。

不得不說,宇喜多直家的頭腦放在整個日本戰國時代也是屬於第一梯隊的存在。

忠家鬆了口氣,道:“若真是如此,那我們也該準備投靠毛利家了吧。”

宇喜多直家點了點頭,“就看吉川元春如何處置丹羽長秀了!”

說罷,宇喜多兩兄弟憑欄遠眺,憂心忡忡……

“但願吧……”

……

“父親大人,丹羽長秀竟然真的回來了!”

吉川元長滿臉不可思議地彙報道。

“哈哈哈!”

吉川元春揚起高傲的下巴,俯視不遠處衝來的丹羽長秀,不屑道:

“丹羽長秀啊!你還是過於謹慎了……這下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說罷,早已等待多時的吉川元春騎兵隊從密林中殺出。

“殺啊!”

“建立功勳的時候到了!”

“山陽兒郎們,比一比誰殺的人多吧!”

“山陰道的兄弟,那就試試看!”

“……”

與士氣低落的丹羽隊截然不同,吉川元春的部下士氣高昂。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戰鬥。

丹羽長秀戰到最後一人,終於堅持不住,被無數敵人重重包圍起來。

如繁星般密集的寒芒指著丹羽長秀的眉心,他眼眶紅潤,仰天長嘯:

“主公!您天下布武的道路,臣只能陪您走到這裡了……”

吉川元春帶著兩個兒子來到丹羽長秀面前。

“戰爭高手丹羽長秀,世人皆知你生性謹慎,卻不知道你會因此而亡!”

吉川元春一副勝利者高傲的嘴臉,道:“棋差一步,滿盤皆輸!從你決定主動出擊的那一刻,就奠定了今天的結果,如果若是今天是柴田勝家,結局將會截然不同!”

聽到吉川元春的一席話,丹羽長秀知曉自己中了圈套,冷哼一聲:

“可惜沒有如果……”

吉川元春點了點頭:“你不愧是信長公的左膀右臂,確實很強,可惜你遇到了我!”

吉川元春這邊說著,雙手高舉太刀。

滾滾黑雲之中彷彿醞釀著一場狂風驟雨。

轟隆隆!!!

雷霆於蒼穹之中爆炸,天地色變!

“到此為止了!”

而在吉川元春身旁,吉川元長見狀連忙上前阻攔道:

“父親大人!主公和叔父大人再三叮囑,絕對不能斬殺丹羽長秀!”

“放肆!給老子滾開!”

吉川元春一腳踢開兒子,怒罵道:“那群婦人之仁,都開戰了還想著給自己留有退路,怎麼可能!”

“可是……”

“不要再說了!”

吉川元春話音剛落,只聽“噗”的一聲,粘稠溫熱的鮮血濺了他一臉。

他轉頭一看,丹羽長秀當場自刎!

吉川元春吐了一口唾沫,道:

“孃的,有種!”

至此,曾經的織田四天王之一,如今的羽田正義重臣,丹羽長秀兵敗自刎,享年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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