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夫妻雙雙把家還(1 / 1)
回去的路上,四爺頭一回發現無雙原來可以這麼黏人。
自從他被找到開始,她就像個背後靈一樣一直跟在他附近不到三尺的地方。
有好幾次他回過頭去的時候,見著她對他笑,她的眼神一直光線般追在他身上。
終是人太多,他沒法去扶著她。好不容易死裡逃生,四爺真希望身邊的人能全部消失。他狀態不好,連話語都簡潔起來,一旁的縣令和連夜趕到的知府見他不是平日作派,連大氣都不敢出,也沒怎麼拖時間。
過了很久四爺才回到馬車上,他隨手就點了無雙和蘇培盛兩人進來服侍。後者在上車後縮在一角眼觀鼻鼻觀心,過了兩分鐘就自覺地退出去留下他家王妃主子和王爺一起。
馬車的車輪終於轉動起來。兩個人靠在一起,都累得沒有話說。
四爺突然道:“你把鞋脫了。”
無雙搖頭:“全是泥,一會兒下車還要穿太麻煩了。”
四爺橫了她一眼,把她腿抱進懷裡。反正兩個人都是一身泥,沒什麼區別。他伸手要去幫她脫鞋的時候,才發現她腳上居然沒有穿鞋。
這身衣裳她配的應該是靴子,有靴筒的,無雙還喜歡在中間加上束帶固定住。可就是這樣,居然還是在路上被她給跑掉了。
四爺正要說話,就見無雙居然已經靠在車壁上睡著了。
從毓慶宮回來之後她就睡得淺,發生什麼都容易驚醒。在顛簸的馬車上,外邊還有人在說話與跑動都能睡著,可見累成了什麼樣子。
可她都那麼累了,手裡卻還是緊緊地攥著他的一截袖子。
所幸,他是回來了。
傅鼐與蘇培盛都在外邊,四爺放下心來。他把無雙的頭撥到自己肩膀上,自己也和她靠著閉上眼睛。
車剛停下來的時候兩個人都是迷迷糊糊的,但無雙幾乎一瞬間就坐直了身體,眼神謹慎。四爺看了她一眼,對她搖搖頭,揚聲道:“蘇培盛。”
藍衣太監鑽進車裡來,他仍然低著頭,看起來頸椎多少要出點問題。
他說已經到主子爺暫住的宅子裡了。
四爺對他道:“去拿兩雙鞋來。”
無雙補了一句:“叫個懂事的人去就行。”
兩雙鞋,當然不是單給四爺叫的。他又不是長了四隻腳或者是能疊穿兩雙鞋。主要還是為了給無雙穿上。
但無雙知道蘇培盛工作強度也沒比她低多少,頭天晚上也是長跑加通宵的,所以便道不拘是誰反正做了事就行。
蘇培盛也知道她是這個意思,應了聲就出去。不多時轉回來,仍然是跟頸椎不好一樣,低著頭並且背對著他倆。
意思你倆換鞋我不看,但我要是不呆在這兒就顯得有點怪。
無雙道:“你都背對著了,就不用低頭了。脖子不痛嗎?”
蘇培盛心想,王妃還是原來的那個年主子。
他聽完這句話等了等,發現王爺沒發話,也便從善如流地將痠痛的脖子伸直了。
後邊四爺根本沒看他一眼。鞋子來了,他將無雙的腳抬起來,用內衫的袖子為她拭去腳上的泥。
其實他的袖子也不算乾淨,總也得擦擦,不然帶著泥穿鞋一會兒會被硌得痛。
沒想到他才把手放上她的腳,就感覺一陣滾燙。那是她的腳踝。四爺嚇了一跳立刻用手背去試,發現那原本纖細的腳踝已經又腫又燙。
“你扭了腳?”四爺驚道,“怎不早說!”
怪道他見到她的時候她坐在地上哭!他都不知道!
無雙搖搖頭:“不是故意的,我剛剛也忘記這事了。”
滿腦子都是他。別說腳扭了,斷了都無心管。
四爺憤怒地瞪了她一眼,對蘇培盛道:“讓他們全退開。”
蘇培盛領命而去,無雙聽到雜亂的腳步聲,蘇培盛很快來報:“王爺,奴才們已退到院外了。”
四爺先跳下車,對無雙張開手:“下來。”
空間狹小,總不可能抱著她下車,當然是下來再抱。
無雙看了看他:“你揹我吧。”
四爺道:“無妨,抱得動。”
無雙搖搖頭:“不,我想被背。”
四爺嘆了口氣。
也就是回來的路上睡了會兒覺恢復了些體力。
算了,她想要背就背吧。揹著是穩些,踏實些,受力的是肩背不是手。
她一定是擔心他在水裡遊久了手酸。
他轉過身去把背對著她,很快便感覺一雙胳膊環過他的頸子。四爺雙臂往後伸托住她,問:“穩了?”
“穩了。”
他就舉步前行。
“好像豬八戒背媳婦。”無雙在他耳邊吃吃地笑,有點兒癢。
沉甸甸的一個大活人在背上讓人感覺踏實。倒是不累,四爺聞言也笑起來。
他卻沒有反駁自己被說成豬八戒的事。
“那你是我媳婦。”
無雙嘟囔著說:“不是早就是了嗎?難道你還有別的媳婦?”
“絕無此事。”
“……活著真好啊,豬八戒老爺爺。”她嘆了口氣。
“能背到媳婦兒真好啊。”四爺道。
“有個秘密要跟你說,你想聽嗎?”無雙問。
四爺還沒反應過來,她已經自己又補上一句:“想聽必須現在聽,過期不候了。我就是今天……心情好才想講。”
“嗯,你說。”
“我是妖怪。”無雙一本正經地說。
“嗯。”四爺無論是手上還是腳下都沒有任何動搖。
無雙:“……”是不信嗎?這麼唯物主義的嗎?
“我真的是妖怪。我是從未來來的妖怪。我不是年無雙。”
她想了想又加了一句:“我不是說我不是你認識的那個年無雙。你認識年無雙的時候那就是我了。我的意思是,我不是最開始的那個年無雙。”
“嗯。”四爺說。他伸出腳踹開門,穩穩當當地跨過了門檻。
“你不信啊?”無雙道。
“我信啊。”四爺平淡地說。
說得跟真的一樣……無雙噘了噘嘴,她感覺自己像是被耍了。
“愛信不信,反正我也沒什麼別的本事,也就長得比較好看一點。”她說。
“好看就夠了,好看就可以當我媳婦兒了。”四爺說,繞過屏風,將她小心翼翼地放在榻上。
“哎你別——身上全是泥一會兒把床弄髒了——不是,敢情好看就能當你媳婦兒啊?那要是改天來了個更好看的呢?”
之前還一臉疲勞的姑娘突然看起來精神十足:“你是不是就要換個媳婦啊?”
四爺笑了笑,沒回答,伸出手敲了敲她的額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