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什麼吃瓜?我們來賞月的(1 / 1)
“監院大人,不好了,您、您快去看看吧!”祝青巖氣喘吁吁地找到歐陽燁。
歐陽燁正在處理書院事務,聞言放下筆,微微皺眉,問她到底怎麼了。
此時正好有兩名學生也來找歐陽燁,祝青巖故意說道:
“學生看見丁字班的肖婉師妹和一個男子,在、在後山……”然後說不下去了。
旁邊的兩名學子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震驚與興奮。
這是什麼驚天大瓜!!!
歐陽燁臉色一變,隨即輕咳一聲,讓二人先下去。
又囑咐出去不許亂說。
二人一溜煙跑了,後山的八卦很快傳遍了學院,什麼版本都有。
大家突然都很想去後山賞月。
真的,就是賞個月。
嗯?什麼瓜不瓜的?我不知道啊。
歐陽燁跟著祝青巖來到後山時,徐監院正守在入口處。
“肖婉和趙思成可在裡面?”
歐陽燁沉聲問她,有股風雨欲來的氣勢。
身後的祝青巖微微勾唇。
“在,在……”徐舍監點頭,卻目光閃躲。
歐陽燁冷哼一聲,拂袖走了進去,身後來賞月的學生們也跟著來到了後山。
徐舍監欲言又止,本來還想阻攔,祝青巖卻甜甜笑道:
“徐舍監,大家只是來賞個月,這後山又不是給肖婉他兩人建的。”
大家聽見這話更興奮了,你拉我,我推你,生怕去晚了錯過好戲。
歐陽燁氣勢洶洶向後山深處走去,卻忽然聽見朗朗的背書聲。
幾個丁字班的學生坐在亭子裡,你考我一句,我考你一句。
其中自然有肖婉和趙思成。
“你們在做什麼?”
祝瀾等人見歐陽燁來了,連忙起身行禮。
“監院大人,馬上就到堂課考試了。我們想把晚上的時間也利用起來,互相考校學問,鞏固知識。”
“那為何不去學室,要跑到這後山來?”
祝瀾假裝窘迫:“學生們自知天資不夠,怕被師兄師姐們瞧見了笑話,給夫子丟臉……”
歐陽燁沉默片刻,臉色緩和。
看來這幫小子確實開始發憤圖強,竟然用功到了如此地步。
他這個做監院的,怎麼能打擊學生們的一片向學之心呢?
祝青巖有些急了,“監院大人,學生先前明明看到,肖婉和趙思成在亭子裡卿卿我我,還、還說著許多不堪入耳的話!”
“住口!”
歐陽燁臉色一沉,目光掃了掃附近跟過來的學生們,厲聲呵斥道:
“當著如此多同窗的面,汙人清白,成何體統!?”
祝青巖被氣得臉色發白,瞪著祝瀾,明白自己是被設計了。
歐陽燁面色愈發難看,冷冽地看著她,眼中還帶著失望。
祝青巖咬牙切齒,但事已至此只能認栽。
歐陽燁向來處罰嚴厲,此時自己若立刻道歉,態度好些,興許還能有幾分迴轉。
便對肖婉賠了一禮道:“肖婉師妹,先前是我眼花了,有些誤會,你莫要往心裡去。”
歐陽燁見她主動認錯,臉色稍緩,正欲開口,卻被祝瀾搶先道:
“青巖師姐博學多才,可背得《詩經》中的《小雅·巷伯》一篇?”
祝青巖自然背過,也立刻明白了祝瀾的意思,臉上開始紅白交錯,咬緊了後槽牙。
祝瀾向歐陽燁拱手行禮,說道:
“監院大人可還記得不久前,項文遠師兄汙衊丁師兄之事?
彼時監院大人曾言——造謠之可恨,正在於以口舌殺人,卻不犯死罪。
項文遠師兄造謠重傷同窗,監院大人罰他抄書,本意是以儆效尤,還書院一片清明。
而如今青巖師姐卻明知故犯,可見僅僅罰抄還不足以威懾心生邪念之人。”
祝瀾眸光微動,看向徐舍監,“徐舍監,您覺得呢?”
祝青巖開始滿眼期待地看向徐舍監,她一定會為自己求情的。
徐舍監迴避著祝青巖的目光,悻悻瞪了祝瀾一眼。
沒辦法,誰讓自己有把柄握在人家手裡呢?
於是只好對歐陽燁道:“是,是得重罰……”
祝青巖的眼神從不可置信轉變為被背叛的憤怒。
歐陽燁思量片刻,認為祝瀾說得有理。比犯錯更加可恨的,是明知故犯。
不重罰,不足以示公正。
“祝青巖,回去將《小雅·巷伯》一篇抄寫二十遍。
自今日起,清雅苑內一切灑掃之事由你負責,為期一個月。若有怠慢,再加一個月。”
祝青巖眼前一黑。
一切灑掃之事……那豈不是連茅廁都歸自己清理!??
自己可是眾人口中的“小神童”,怎麼可以在書院裡做這種事情!
這種感覺簡直比殺了她還難受!
祝青巖抬眼還想分辨什麼,但看到歐陽燁毫無溫色的目光,終於還是識趣的閉上了嘴。
前來吃瓜的學生們終於沒了賞月的興致。
“還以為有啥勁爆的呢,來了就給我看這?”
“唉,青巖師姐也真是的,馬上要考試了,害大家半夜睡不成覺。”
“回去洗洗睡吧,困死我了。”
歐陽燁冷眼一掃,眾人打著哈欠散去了。
所有人都回去睡覺了,就連徐舍監也偷偷溜走了,原院內只剩下祝瀾與祝青巖二人。
“你陷害我!”祝青巖的目光恨不得生吞了祝瀾。
那肖婉與人私會之事,自己瞧得分明,那些話也聽得清楚。
她才不信這是祝瀾一開始就設計好的,她根本就沒有汙衊肖婉,只不過是實話實說!
分明就是祝瀾不知用什麼手段讓徐舍監反水,反過來給自己下套,簡直心思歹毒!
“我陷害你?”
祝瀾卻輕輕笑了,湊到她耳邊,眼神無辜。
“——那又怎麼樣呢?”
祝青巖氣得快要瘋了,伸手就去推她。祝瀾早有防備,側身一讓,祝青巖一個趔趄險些摔倒。
祝瀾不緊不慢地踱到她面前,眸光中的老成與傲然讓祝青巖忽然感到無比陌生。
“你的出身,我不予置評,你怎麼想我也不在乎。
我不是什麼好人,只是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沒工夫跟你的這些小把戲浪費時間。
祝青巖,在我眼裡,你連對手都算不上。
好自為之吧。”
祝瀾說完對她微微一笑,轉身回屋了,留下目瞪口呆的祝青巖。
這蠢貨莫不是瘋了!?
她一個丁字班的,瞧不上自己?話說反了吧!
祝青巖怒極反笑。
無妨,堂課考試就要到了。
打掃茅廁又怎樣?以自己的本事,就算被罰受累,隨便動動手指也比這蠢貨強上千百倍!
走著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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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堂課考試只剩下一天了。
對於祝瀾這群人來說,臨時抱佛腳沒什麼意義。
最後一天,倒不如拿來放鬆心情。
祝瀾去找謝夫子的時候,瞧見這小老頭正跟著梁舟和顧朝陽他們打八段錦。
“第一式,兩手託天理三焦……”
謝夫子緩緩將手舉過頭頂,表情專注。
也不知道這幫小子都打哪兒學的,竟然比他自己以前練的那套功法練完之後還要厲害!
除了梁舟說這個不能幫助長頭髮,打完之後簡直通體舒暢,神清氣爽!
謝夫子一見祝瀾拿著本書朝自己走過來,頓時有些頭疼。
哎呀呀,明天都考試了。
以這小丫頭的天賦,閉著眼睛都能考出丁字班。
這麼努力,是想要累死夫子嘛!
不過他現在已經適應了這群學生清奇的腦回路,很多時候順著他們的思路,還能悟出幾十年都沒想明白的東西來!
歐陽燁說得不錯,他以往的想法過於死板,與這群學生相處,的確是相得益彰。
祝瀾拿出那本《諸子集註》,讓謝夫子看看。
這些日子她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本書的奧妙到底在哪裡。
難道祝青巖成為龍場書院的萬年榜首,與這本書並沒有關係?
還是說,這本書裡其實藏著其他的秘密?
謝夫子接過書,這書他早就讀過,並沒什麼特別的。
拍著胸脯,賭上了自己教書三十年的尊嚴,跟祝瀾保證這本書裡內容他上課時全都講過了。
祝瀾有些失望,將書收起。
謝夫子又問他們堂課考試準備得如何了。
梁舟等人聽完,都笑了起來。
“放心吧夫子,下次重新排班級,您指定見不著我們了!”
“臭小子!”
謝夫子聞言有一點心酸,不過更多的還是欣慰。
又嘮嘮叨叨半天,叮囑他們考試要注意的事項。